洛基也说不清楚骂这声‘槽’的原因。
他能确定自己不喜欢瑞秋。
即使是在他询问, 为什么会反复梦到同一个女人时, 每个人给他的回答都统一的可怕的情况下。
比如被抓之前，阿斯加德某个每次来送酒都会和他调情的姑娘。比如被抓之后，门口两个看守他的阿斯加德的强壮士兵。
以及到了中庭后，他随便在路边抓的每个无辜路人。
每个人在听了他的问题后回答都和他信誓旦旦地说：“你反复梦到同一个女孩只有一个原因，这说明你恋爱了，你爱上她了。”
可洛基还是不信, 他不爽地在背地里做了手脚，让这群瞎回答问题的人全都倒霉。
不过，他倒不是因为不相信爱情, 或者傻白甜没谈过恋爱。
毕竟从他儿时至今，这漫长的岁月肯定不是只靠恶作剧就能打发过去的，偶尔的恋爱是调剂品, 愉悦身体和心情。
只是这个瑞秋，无论是外貌还是性，都不属于他会喜欢的类型。
金丝雀似的娇滴滴外貌，洛基最不欣赏。
他喜欢五官突出明艳动人的红发姑娘，热情似火，勾人撩拨。
至于性, 现实里他不记得，可梦中的她弱的比阿斯加德海底的银鱼还不如，鱼还能一个灵巧地摆尾躲过捕鱼网呢, 她只会乖乖送上去给绑匪欺负。
弱鸡, 阿斯加德的神明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菜鸡。
于是坚定自己不爱瑞秋的洛基来到了中庭追查她的下落, 想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资出现在自己的梦中。
可真人还没见到，脑袋倒是被抹了一把绿油漆。
“今日，被称作当代达·芬奇的天才花花公子，托尼·斯塔克，在某高校进行演讲时，突遭绑匪威胁。”
巨大的荧幕上，黑发女主持正保持着专业的微笑背稿，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提词卡。
“据该名外号为‘秃鹰’的绑匪称，他早在两天前就在该校埋下了近二十五处炸.药，在这样危机的时刻，我们的英雄钢铁侠不仅临危不乱，甚至还下跪求婚。”
屏幕上插入当时台上三人对峙的画面。
导播特地给了瑞秋一个特写。
金发姑娘仰着脸，没有丝毫表情，双眼紧紧盯着前方，那似乎是托尼下跪的方向。
“嘁……梦里面可没这么淡定。”
洛基忍不住腹诽。
但梦里的复仇者们倒真的都干过托尼干的事儿。
他经常一做梦，就出现在某个中庭人向瑞秋求婚的现场，然后身体就不听使唤地将瑞秋抢走，并且大骂一句：“凭你也敢跟仙宫的神明抢女人？”
“不知死活的蝼蚁！”他啐完这句话，一般就会被那群中庭人们联手殴打，并且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他失败。
梦见瑞秋许多次，他却大多数时间都在被揍，真的不明白什么恋爱会让人日日夜夜梦到自己挨揍。
女主持人说道：“最后的危险当然是顺利解决了，目前我们的英雄们还留在校内和拆弹小组一起进行排查，但比较耐人寻味的是，当有九成九的把握确认这场战斗可以取得胜利时，是否就可以不顾民众安危，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私人浪漫告白？”
瑞秋的特写被撤，转而播放起了托尼下跪求婚的那一幕。
视频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众人挺清晰的听清楚托尼讲话的内容：“瑞秋·多默尔，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主持人的声音比视频音略高一度：“据我台记者称，绑匪曾放话，不要钱财，没有目的，只要该名女孩跟他走，可以确定他此次计划如此危险的行动就是为了她。”
“她的背景成秘，和英雄与著名逃犯之间的关系也是谜，是什么样的魅力才会引得两个站在对立面的人为她起冲突？”
短短几句话，将瑞秋推到了风口浪尖处。
洛基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部内容，‘梦中情人’被骂，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女人。
这个不重要的女人被敌人求婚也无所谓，反正在梦里他该气的气过了，该骂的也骂过了。
认为自己内心毫无波澜的洛基一边脑内素质十三连复仇者，一边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视频内和这个不重要的女人所在位置有关的建筑外貌上，努力搜寻着从到中庭至今的记忆中，有没有见过相似的。
啪——！！
一声巨响。
塑料椅子擦着洛基的裤脚飞过，蹭着地板滚到了路边的黑色灯柱上，又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微微皱眉，不爽的情绪刚涌上心头，身后砸椅子的人就开口了：“纯属放屁！瞎写，瞎报道，谁会为了谈恋爱连名都不要，我们家瑞是受害者好吗？！”
贝利亚气得跳脚，光扔了椅子还不够过瘾，她又将手中印着瑞秋大头的报纸丢在地上，跳上去狠狠地踩。
仔细看还能发现，她踩得每一脚都精准避开了瑞秋的脸。
听到那个对他丝毫不重要的女人的名字，洛基的耳朵立马竖起来，他屏蔽掉一切杂音，背对着贝利亚，装作等车的模样。
他听到了贝利亚跟瑞秋的通话内容。
“都处理完了？你受伤了吗？”
“不是什么严重的伤，那是什么意思？你还是受伤了对吗？你在哪里，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去！”
“还有话要和斯塔克先生说？就算追星也得理智点啊姐妹，你伤治了吗？还追星呢？你保持点距离吧，你都不知道现在网上的留言还有校内论……”
算了，这事儿不太适合告诉一个刚刚受到惊吓的人。
贝利亚只能再重复一遍：请理智追星。
瑞秋也很头痛，贝利亚的声音太大，怕托尼听到‘追星’两个字，她连忙调小了音量：“没有没有，斯塔克先生带我去找的医生，他正在陪我呢，主要是我需要给他提供一些和罪犯相关的信息。”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瞄了眼一旁的托尼，没在看她，表情也没什么异样，应该是没有听到贝利亚的话。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不要着急，慢慢来，我要坦白的事情还蛮多的……”
怕托尼等的太久，说完就挂了电话。
贝利亚拿着手机看地址，顺手将刚刚丢到地上的椅子扶起，报纸丢进垃圾桶，然后拦了辆车。
不是高峰期，空的士很多。
就在她准备关上门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车门。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和您共乘一辆车吗？”洛基礼貌地微笑。
**
而另一边，当医生给瑞秋耳朵上的枪伤进行诊治包扎后，便离开了。
关门的同时，她看到了一个和玛丽长相有几分相似，但穿着怪异的成熟女人从门口路过。年纪大概是三十岁左右，身材很好，可……
穿着番茄炒蛋似的红配黄紧身裙，踩着金色高跟长靴，背后还劈了个金色斗篷，像在COSPLAY。
这衣服也就这种脸好身材棒的人才敢穿了。
病房内只剩下瑞秋和托尼两人。
——起初瑞秋也推脱过，这点儿小伤不用特意开一间病房了，万一有其他的重症病患需要房间那就糟糕了，但托尼的理由她无法反驳。
“闲着的病房很多，在这样的前提下选择一件私密的病房进行交谈，不过分吧。”
一点儿没提这场小小的私密交谈花了八百刀的事儿。
瑞秋一边小声咂舌感慨真正的有钱人原来就是这样的，一边从口袋拿出手机，打开了《与他们一同入梦》这个游戏。
“其实关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我也不能确定，但已经有了个初步的推测，所以接下来我会告诉您我的分析，如果有颠三倒四让您听不明白的情况，希望您及时提出问题，我会单独解释。”
瑞秋的语气毕恭毕敬，像是回到了上辈子念高中时和班主任讨论成绩的那刻。
没办法，面对喜欢了两辈子的爱豆，就算表情能够自动伪装，她的紧张情绪却改变不了，尤其是要将那么羞耻的YY游戏坦白给游戏主人公时……
羞耻程度直接爆表，她只能尽力装得镇定。
托尼颔首：“好，你说吧。”他决定在她说完之前不去打断。
“这个叫做《与他们一同入梦》的游戏，是个单机乙女向游戏。意思就是专门针对女性所研发出的游戏。”
瑞秋点动游戏上的[开始游戏]按键，游戏背景乐响起的同时，各类超级英雄与反派的名字都出现在了上面。
她又点击了一下[钢铁侠]，进入了上次游戏的存档点。
“我相信斯塔克先生，您很明白您和其他各位英雄在纽约的影响力，你们不仅可以救我们于危难之中，一次次挺身保卫家园，还……”
瑞秋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一口气说出后面的话：“还长得很帅气！你们的粉丝不比当红明星少，所以为了满足我们这部分粉丝的各种幻想，有个游戏公司就设计出了这款单机游戏。”
这马屁拍得人很舒坦。
托尼虽然不知道她说这个游戏的意思，但也明白，她提的原因肯定是这款游戏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关。
必要的铺垫不能打断。
他只是更好奇另一件事：“‘我们’？你也是粉丝之一？”托尼扣住了关键字眼。
这倒是能解释通很多事情了。
比如为什么每次瑞秋在见到他们时，情绪都显得那么不自然。
第一次见面，托尼觉得她可能是创伤后遗症，被绑架后吓呆住了，所以经常反应慢半拍。
可第二次见面，她还是那样总是思绪慢一点的模样。
现在想想，她的慢半拍其实就是普通粉丝在见到喜欢的明星后，陷入了一种不真实感之中，这不仅是粉丝对偶像，包括普通人见到喜欢的人时，大多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而她的无条件信任，就更不用解释了。
但具体是否真实，还是要根据瑞秋接下来的回答与反应才能判断。
“对、对啊……”瑞秋磕巴了下，正准备羞愧低头，但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可丢人的？
他们自己这么好，又善良又帅气，她凭什么不能喜欢？凭什么不能当粉丝？
有本事不要这么好啊，惹得别人都喜欢他们。
这么想着，瑞秋不仅挺直了腰板抬起了头，甚至还敢和爱豆对视了。
她理直气壮：“对啊，怎么了吗？”
这一系列情绪变化托尼尽收眼底，看着小姑娘突然鼓起了气势的模样，他差点失笑。
“没事，”托尼摆摆手，“你继续说。”
“在这个游戏里，我们作为玩家，可以根据我们的兴趣选择任何一个英雄或者反派，进行攻略。唔，就是在里面做出各种选择，然后不同的选择会触发不同的剧情，影响后面的结局。”
“嗯。”托尼勾勾嘴角，“这个我明白，虽然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对于游戏，知道的东西应该不比你少。”
瑞秋歪歪头，不解地问：“不过我从接触到这个游戏至今都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里面还会有反派感情攻略线。”
托尼倒不惊讶，他略一沉思，用最简单的话解释给瑞秋听：“这其实是因为我国早期的媒体，对于连环杀人犯等的大肆宣传和报道，让很多人产生了‘这样很酷’或‘这种人这么刺激，值得我去追寻’的想法。所以不仅……”
他本来想说‘我’，但想了想，还是用史蒂夫来代表更合适。
“不仅是美国队长这样正面的人会受到大家的追捧，与他完全相反，站在对立面的罪犯，对于一些人来说也有着致命的吸引。”
在他心中，没几个人能比史蒂夫·罗杰斯还能代表正面人物的形象。
那浓眉大眼的样子，上街拿个大喇叭大喊他是九头蛇，估计都不会有人信。
“然后呢？”
他的意思是，说重点。
瑞秋的铺垫全做完了，剩下的确都是重点：“然后，这个游戏我在昨晚玩了一半，选择的攻略目标是您，今天早上没有关掉游戏，是因为最近发现了一些和游戏有关的疑点，本来打算下午再玩一会儿的，但一直没找到时间。”
昨晚，玩游戏，恋爱攻略。
托尼呼吸一窒，他好像摸到点门道了。
瑞秋没有发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讲到：“手机就这么开着游戏，放在我的贴身口袋中。而秃鹰挟持我的那刻，手机掉出，不小心碰到了游戏继续……”
“而您，就按照游戏里的人物的动作那样，跪了下去。”
“还念出了游戏里的台词。”
这个游戏的操控能力虽然没有进行第三次实验确认，但都可以当做是一个金手指来看待。
瑞秋明白，作为穿越者，金手指是有多么重要，但她并不想因此隐瞒托尼。她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他，只要不会牵扯到彼得和布鲁斯的身份。
一边说着信任，一边说着爱意，一边去将可能会控制他们对他们造成困扰的东西隐瞒，这难道不和初心相反吗？
可决心坦白，瑞秋知道的实际上并不能连成一条线：“但我也仅仅能推测出你当时是被游戏控制了，至于原因，原理，我不明白。我也不知道包括秃鹰在内的那些人是怎么盯上我的，明明我只和他们在游戏里见过。”
她的一切推理断层的原因就是这里，瑞秋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又为何这么恨自己。
这部分断层的地方，托尼觉得他可以帮得上瑞秋。
但他刚张开嘴，史蒂夫的电话就接了过来。
“嗯？有不认识的人要参与这场扫雷行动？红色紧身衣，胸口黄色充能源，背后白披风……”托尼闭眼揉了揉眉心，回忆，“你是说之前在各种新闻上频繁出境的那个新英雄？”
双手到处射闪电，给人充电报废手机不算，还随手就报废了一整辆公交车的男人？
他能帮得上什么忙？
托尼皱眉嘀咕：“别一个失手射电，直接炸.药爆炸连连看了。”
与此同时，向窗外随意瞟了眼的瑞秋正巧看到贝利亚从车上下来，虽然她所处的楼层高，但眼睛不近视。
她好像看到那辆车上还坐着贝利亚和司机以外的人。
滴滴——
贝利亚的短信。
[瑞，在来的车上我遇到了一个长相特别英俊，气质特别好，连声音都特别动听的男生。但是吧……]
滴滴——
[……他好穷哦，怎么起步价的车费都要靠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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