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妮斯追着托尼出去，全程靠贾维斯定位导航，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
因为高度太高，望下去只有一片灯火，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直到接到布鲁斯·韦恩的电话。
“布鲁斯？”伊妮斯茫然地看着光屏上西装革履的布鲁斯人像，是贾维斯从网络上截取的照片，“怎么了？”
“伊妮斯，你和斯塔克在一块儿？”
“对，有什么事吗？”
布鲁斯：“你们已经在哥谭上空盘旋三圈了。”
……原来他们现在竟然是在哥谭上方？
想起蝙蝠侠的控制欲属性，伊妮斯忽然一方：“那个我我我——”
“布鲁斯·韦恩，有你什么事？”托尼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味很浓，“难道连哥谭上方的领空权都被韦恩家族买下来了？”
伊妮斯：“……？”
贾维斯：“小姐，您忘记关闭内部通讯频道了。”
“布鲁斯对不起我现在有事回头再打给你！”
伊妮斯一口气说完就挂了电话，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托尼……”
怼完蝙蝠侠后钢铁侠又不说话了，伊妮斯叹了口气，说：“托尼，我飞得好累。”
托尼还是没说话，只是转了方向，伊妮斯又跟着飞了一段，便看见他落在一个断崖上，在边上坐下来。
现在的时间才下午，到处都是人，也就只有这种危险地段才能清净一会儿了。
伊妮斯关掉内部通讯，走到他旁边坐下，她本来想脱掉盔甲，结果忘了之前在复仇者大厦里只穿着居家的长T恤和牛仔短裤，一出去就被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只好又发着抖缩回去马克520里。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伊妮斯倒也不是非要跟托尼聊什么，她只是想陪着他而已。其实道理托尼自己都懂，只是巴基毕竟是杀了他父母的凶手，一时之间走不出来钻牛角尖也很正常。
伊妮斯自己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在她盯着海浪发呆的时候，便听到托尼说：“罗杰斯护着他。”
他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说：“他以为我真的会杀了冬兵。”
伊妮斯浑身一激灵，默默地在心里泪流满面，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她拿出以前在面对卢修斯时都从未有过的强烈求生欲，说道：“托尼，如果换做你处在冬兵的位置，我也会像队长那么做的。不管再怎么样，我都不会放任其他人在我面前伤害你，更何况……这也不是巴基的错。”
贾维斯：“放轻松，小姐，您的心跳过快了。”
伊妮斯心里苦，她放松不下来。
顿了顿，伊妮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接着说：“再换个比方，如果是队长打我，托尼，你也不会就站在那里看着什么也不做，对吗？”
“……他才不会打你。”托尼闷闷地说。
接下来又是一段沉默。
“我最后一次见到父母的时候，”过了快半个小时，托尼再度开口说，“我还在和我爸吵架。”
伊妮斯静静地听着。
“我们的关系一直不太好，他太忙于工作，忙着找美国队长，我就像是只和我妈生活一样。”
“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我们在吵架，其实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我说了很不好的话。”
又是一阵停顿。
伊妮斯握住他的手，盔甲搭在盔甲上其实感觉不到什么，但她还是用力地握紧了。
“我一直很后悔……”托尼低声说，他咬着牙关，用力到脸颊两边都凹陷进去一道痕迹，“一直都在后悔。伊妮。”
伊妮斯低下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父亲很爱你，托尼。你看过他留下的纪录片，你知道的，不是吗？”她只能这么说，“霍华德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子。”
托尼摘掉面罩，海风一下子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微微向右撇过头，挡住发红的眼眶。
钢铁侠很少流露出如此明显的脆弱，伊妮斯也体贴地不去过分关注，等他自己调整好。
她眯眼看了会儿火红的夕阳，忽然晃了晃钢铁侠的手臂：“托尼，我们来自拍吧！”
托尼：“……”
你哄我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
“我第一次穿盔甲出来啊！”伊妮斯后知后觉地兴奋起来，“两个钢铁侠难道不是超级酷吗！走走走，去自拍！”
不希望看到托尼继续沉湎在过去的悲伤里，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欢快起来，捞起钢铁侠飞上高空。
他们回到市区，途经无数个监控，在路过行人或惊讶或惊喜的呼喊下挤在交通摄像头前拍照。但这对于习惯性恶作剧的托尼来说完全是不值一提了，他带伊妮斯飞进军事基地，遭遇入侵的刺耳警报声在下一秒响彻整个基地。
托尼哈哈大笑，在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呆滞的注视下和罗德愤怒的咆哮声中调戏空中正在受训的侦察机，又卡好时间在罗德穿上爱国者盔甲赶来揍人之前迅速溜走，徒留一地骂街的军官们。
两人几乎把纽约闹了个底朝天，还去大都会上空大吼了几声超人，克拉克闻讯赶来，便看见两个钢铁人踏着空气跳机械舞。
超人：“……”
Hello？？有事吗？？
最后如果不是伊妮斯拦着，托尼估计会连哥谭都不放过，他一直心心念念着要和蝙蝠侠打一架分个高低。
但是——伊妮斯真的害怕他和蝙蝠侠打完会把好不容易好转一些的心情又打回原形。
两人闹了许久，直到夜黑才回到复仇者大厦。
所有人都在客厅坐着，却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在一样，见伊妮斯和托尼回来，五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他们望去。
“……”伊妮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吃了吗？”
鹰眼也跟着咳嗽一下，打破了死寂的空气，他伸了个懒腰，带起肚子一阵咕噜咕噜的叫。
“呃……没有。点外卖吧，饿了。”
“想吃什么？”史蒂夫问。
伊妮斯看向托尼。
他们一回到复仇者大厦托尼就敛了笑容，这会儿也不回话。伊妮斯不由暗自发愁，小声叫了声：“托尼？”
“匹萨，双倍芝士，其他随便。”托尼说完就回房间了。
伊妮斯给史蒂夫递了个眼神，美国队长会意地起身跟了上去。
鹰眼叹了口气，弯腰捂住肚子：“这气氛简直让人胃疼。”
“会好的。”伊妮斯说，走到美国队长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旁边就是巴基，伊妮斯打量了一下，问，“都恢复了？”
巴基点点头，他脸上带伤，除了淤青以外额角还缝针了，贴了纱布。
伊妮斯看着看着，忽然发现那好像是她揍出来的。
她有些尴尬，第一次穿盔甲揍人，还把握不太好力道。
“谢谢你。”
就在伊妮斯犹豫要不要道歉的时候，巴基先开口了。
听到这话，伊妮斯眉梢一挑，有些诧异：“你还记得？”
“关于你的事，都记得。其他的……关于九头蛇，有些记得有些忘了。”
巴基说，他的样子和神情看起来已经和史蒂夫给伊妮斯看过的神采飞扬的布鲁克林小王子很不一样了，冬兵和巴基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糅合而成了现在的巴基。不过……说来也是，在经历过冬兵的一切后，又怎么可能还会是以前的巴基。
“托尼还好吗？”他愧疚地问。
“不太好。”伊妮斯直白地说，她很想说‘你杀了他爸妈他怎么好得起来’，但也知道这是迁怒了，她不该这么针对巴基，明明才刚劝完托尼，怎么能自己也陷进去。
伊妮斯默默叹了口气，改口说：“但是……放心吧，他会好的，托尼可是钢铁侠。”
这整件事用一个词语概括，就是操蛋。
对巴基而言，他不仅从咆哮突击队为国捐躯的战士变成了被九头蛇，成为了一个冷血嗜杀的人形武器；还在恢复清醒后就得知了自己杀了好友的噩耗，他受到的打击并不亚于托尼。
而美国队长，他还来不及为自己兄弟还活着这个好消息高兴一段时间，就被迫接受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杀了另一个朋友的消息，而另一个朋友的儿子还和自己是朋友……他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对，进退维谷，看着完全跟变了个人一样的托尼，相信史蒂夫也同样感到折磨和痛苦。
今天对于所有当事人来说都是一个灾难，无一幸免。
“我明天就要去神盾局了。”巴基低声说。
伊妮斯侧目。
一边的娜塔莎说：“我和弗瑞说了巴恩斯的事情。”
“他打算怎么做？”伊妮斯问。
“恢复巴恩斯的身份，”娜塔莎说，“当然，在那之前，有些该问的事也得问出来。还有就是，弗瑞打算设个局，把神盾局内的九头蛇引出来。”
“用巴基么？你们说好的？”伊妮斯看向巴基。
巴基点头，他注视着伊妮斯，女孩儿的样子和他记忆里的并无分别。他感觉得到冬兵对她的感情，像是寒冷冬夜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对于暖阳的向往，很特别，让他感到意外，冬兵这样一个没有自主思维的武器竟然也会产生一种类似眷恋和依赖的情感。
但是现在，巴基有些理解了，他看得出来伊妮斯在生气，她和托尼那么要好，生他的气也是应该的。可是在听到他要去神盾局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关心，怕他陷入危险。
“对，说好的。”巴基笑着说，他笑起来时整个人一下子温暖了不少，和冬兵完全区分开来，“弗瑞有把计划告诉我。”
伊妮斯嘴角一抽：“你可别被他骗了。”
按照弗瑞性格里斯莱特林的尿性，更大的可能是他只告诉了巴基计划的一部分而已，毕竟棋子知道太多也是会影响发挥的。
“那也没办法。”巴基摊手，“无所谓了，到了这时候，还能有什么是更坏的？”
这会儿，贾维斯出声说外卖送到了，正好史蒂夫也走了出来。
“怎么样？”伊妮斯期待地看着他。
“我，我和他谈过了，但是，好像，哄不好他……”史蒂夫干巴巴地说，愁成了一只垂头丧气的大金毛。
伊妮斯顿时哭笑不得，她又不傻，真要哄人又怎么会让美国队长这个钢铁直男去。
“史蒂夫，谁让你哄他了。托尼又不是小孩子，你把该表达的意思表达了，他自己会想会明白的。”
鹰眼&娜塔莎：“讲道理，我们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
伊妮斯：“……”
“他就是需要多一点时间……而已。”她有些心虚地说，又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还需要一个语言转换器，比如她。
“贾维斯，叫托尼来吃饭了。再不出来我就把匹萨里面的芝士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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