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仙药即将大成。”一道飘忽的声音传来。
丹炉里的火焰变成了墨青色，火舌贪婪地舔着炉底，高大的黑影站在一旁，火光将侧影拉成了一条扭曲的长条。
“不过还差一味。”
“国师，你且快说，不论什么样的药材，朕都要寻到。”禹璋急迫地说道。
他浑身浮肿发亮，眼睛里蒙着一层白茫茫的软痂，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挥舞，向前踉跄地走了一步，跌倒在地，胡乱揪住了黑袍的袍边。
“那就要看付将军肯不肯割爱了。万物有灵，□□服气，饵日月星斗之华，用以内结金丹。我有幸见过一次，将军府的小狐已通人性，眼含金光，体内必有内丹结成，为灵狐也。挖其内丹做药引，这仙药才算真正炼成。”
“那又何妨，承淮养的那只狐狸我也是见过的，不过区区畜生而已，捉了来炼药，岂还会有不肯之理。承淮是朕看着长大的，以后再赔他一只更好看的就是了。”禹璋不以为然地仰天大笑。“快去替朕捉了来，朕重重有赏。”
“微臣在此，先贺陛下仙元永驻，永享荣华。”兜帽下的那张脸微微一笑。
“付将军，吾等奉皇命而来，还请将军交出灵狐，吾等好回去复命，还是不要难为我们了。”御前侍卫首领黑鹰率领一队弓箭手将护国将军府团团围住。
众人举着火把，照得将军府门口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为圣上的仙药做药引，是那只扁毛畜生的福气。”
“奉谁之命，是圣上，还是那位大禹国师？”付承淮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一手执剑，独自站在将军府门口。“我若不肯让开呢？”
“将军这是何必呢，圣上一语如千斤重担，为人臣者怎可罔顾圣意。我原一直在军中历练，受将军照拂，此番拔剑相对，并非吾等本意。将军若执意抗旨，就别怪吾等僭越了。”黑鹰收起了好言好语，冷声道。“圣下有令，若付承淮顽抗旨意，不肯交出灵狐，就地，杀之。将军，该说的好话我都说尽了，这怕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付大将军了。”
“这个旨意，微臣断不能受。”付承淮举剑。门口的弓箭手都绷紧了弓弦，一触即发。
他偏过头，冲着门边的一抹红色低语道：“快走，让敛秋带着你往后门离开。”
“真是个惹祸精，怎么人人都看相你，将军叫我们快跑呢。”敛秋一把拎着九怀的耳朵，提到怀里，小白自己顺着裤腿也爬了上来。敛秋面色萎黄，自言自语道：“该往哪里跑呢，城外？对对对，我们得出城去，跑得越远越好。”
带着浓重的起床气的九怀咧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被一把抱了起来，精神萎靡。
这是什么情况？这大半夜的来人家府门口咚咚咚地拍门叫嚷，还有没有公德心啊。还说着满嘴的胡话，要挖了自己的内丹给那个皇帝老儿做药引。本女君一只如假包换的九尾狐，又不是凡世间的精怪哪里体内生出金丹来，真是没文化真可怕。对了，你要往哪里走，出城是不是，来来来跟着本女君，这大禹皇城每条道我都熟，带你走条捷径。
九怀蹦下怀去，爪子点了点，示意敛秋。
敛秋见他跳在地上，一颗心都要扑出去。“我的小祖宗，闹什么呢，现在是逃命，不是带着你出游。”
付承淮呢？怎么不跟我们一块走，都说是逃命了，不带着他一起是不是不太够意思。
九怀回头望了望将军府的方向。付承淮还在府里了呢，我们得等他。
“将军不跟我们一起走，他守着你呢。”敛秋紧绷着身体，跟着九怀游窜在胡同小道中。
举着火把的士兵分散在街头，挨家挨户闯了进去，翻了个底朝天。
城门口挤满了来来回回巡逻的士兵，个个全副武装，手持重器，眼神尖锐地扫视。
“圈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野外求生的能力。”敛秋趴着墙缝，担忧地看着围在自己脚边的毛团。“城门口都给堵严实了，连个蚂蚁都爬不出去。”
敛秋摸了摸九怀的大脑袋。“你能照顾好自己么，以后一只狐在外小心点，别老是跟别人打架，哪回不是吃了败仗回来找我哭，还得我拿根棍子出门给你报仇。你瞧着城门西面有个狗洞，你勉强塞得进，带着小白出去，去山上去个他们保准找不到你的地方。”
九怀若懂非懂地蹭了蹭敛秋。
“毛团，这是个捉迷藏的游戏。你先走藏得好好的，我等下回来捉你。要是连我都找不到你，那我就输了，我给你熬千丝羹，你不是央求了我好多回想吃这个么。”
成交，这个交易很划算。九怀抬起前爪，和敛秋轻轻地击了掌。
“走！”敛秋瞅准时机，推了一把九怀，自己起身飞快地跑向另一方向。
“是将军的那个侍女，追！别让她跑了！首领说翻遍了整个将军府连根狐狸毛都没找着，定是她带走了。”大批官兵追着敛秋而去，只留了零星几个士兵守在城门。
“为了只狐狸而已，闹出这么大动静，折腾了这么久都不放人回去。”一个歪歪扭扭地站着，不停地打着哈欠。
“兄弟，你还想睡觉呢。你可不知道，那是只灵狐，听说都成精了，捉来杀了给圣上做药引子的。这一日捉不到，我们就得一日守在这里。别站着了，就剩我们几个兄弟，过来眯会，难道这一会就能放了那只狐狸出去，底下有的是人在抓它呢，不差我们几个。”另一个招呼他过来歇歇脚。
九怀背上驮着小白，身影一闪，挤进了那个洞口。她吸了吸腹，使劲往头顶，这洞口怎么开得有点小啊，也太难钻了。
小白个小，滋溜就钻了过去，在洞口的另一面往里瞧，着急地跺着脚。
空气中传来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惹得九怀打了好几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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