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无埃肖逸路因着先前的教训,特别于屋内四处寻了寻机关密道,可惜一无所获。加之一早醒的并非自然而然,无埃此刻很是倦怠。肖逸路则是被吓唬住了精神,此时亦是不济。
夏日午后,人易打盹。此条经验之谈同样应在万无埃肖逸路二人身上,故而当长道匆匆忙忙来寻他二人之时,无埃肖逸路已然分别横在小榻上睡得有滋有味了。
“万宫主?”长道压低声音轻唤无埃,一动不动。又转而穿过层层书架,推了推肖逸路道:“肖公子?”
亦是一动不动。
长道缓了口气,又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且说长道仔仔细细收拾了书房后,便遣了一位外堂弟子前去通知万无埃肖逸路二人,他自己先行回了卧房。自从向万无埃揭穿了些有关长镜之背景,长道一直陷于惶惶不安之中。他卸了剑,意欲休整沐浴一番,却不想一直揣于身上的一张纸不知所踪。他不由魂惊魄惕,当下拉紧衣襟顾不得佩剑冲出门外。
他猜测约莫是与万无埃动手之时丢在了宗慧真人卧房之中,便先行跑去那里做一番查找。可来来回回找了很久,亦不见那张纸的影子。当即心下大骇,自知绝大可能是遗失于整理书房之时。如此便生怕叫传言十分喜书惜书的肖逸路在书房捡了去,更怕那东西被那见微知著的万无埃拿到手中。
如今见到万肖二人睡得正熟,他自然如释重负。
可他不敢怠慢,迅速且悄无声息地依行按列找寻起来。
“找到了!”长道低呼一声,掏出书架下一团揉皱了的纸。他将纸展开,抻平了匆匆瞥上一眼,确认无误后揣于怀中,眉舒目展。
“长道,在找何物?”无埃冷不防传来一句话,吓得长道打了个趔趄,亦吓得肖逸路一个激灵,自榻上翻了下来。
“万宫主,你醒了。”长道立即回旋,向无埃客气道:“我见房门紧闭,屋内一片寂然,以为万宫主肖公子不在屋内,便前来寻些书看,却不想万宫主肖公子正是小憩,贸然闯入多有打扰,还望恕罪。”
“诶,无妨无妨。我们本就是鸠占鹊巢,你自家的地方,哪来的闯不闯一说。”无埃笑的高深莫测,继而道:“可寻到想要的了?”
长道自书架上抽下一本来,恭顺道:“寻得了,这本《百家实况录》记载了许多百家之乱前所存门派世家概况,十分详尽,亦有证可考,想来万宫主亦可有所得。”
“怎么?寻书倒是为我所寻?”
“长道并无此意,只是才刚匆匆阅览了几章,觉得万宫主于从中会有所得,便不惭荐给万宫主。”
“唔,我若得了空,一定拿来参详参详。”
长道再三行了礼,正待离去之时,与长镜长意撞了个满怀。
“大师兄。师妹。”长镜长道二人目光并不触及,于外人看来很是别扭。长意似乎不曾察觉,欢欢喜喜地缠住长道的脖子,要同他一道走。
“二师兄,我做了紫菜蛋花汤,你且去尝尝鲜。”
“好。”长道变了神色,向着长意一脸宠溺。长镜亦接了话茬,朝万无埃肖逸路二人道:“是了,午膳已然备好,请万宫主赏脸同食。”
无埃一早塞了太多栗子糕,此刻不及消化,仍有饱腹之感。只是肖逸路究竟滴水未进,此刻饿得很。
“多谢,多谢。”肖逸路很是难看地爬起来,换上一副笑脸,也不管长镜话里带不带着他,拍拍屁股向前去。
万无埃算是被肖逸路拉去做陪衬的,饭桌上一些客套话均由无埃寒暄出来,他只顾填饱肚子。无埃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之态,心中憋着一股对肖逸路的怨气。好不容易熬到宴席撤下,天确已然有些暗了。无埃肖逸路推了长镜三人欲送他二人回房的好意,一道向书房走去。
“姑娘,姑娘。”肖逸路一路上念念有词,无埃却不理他。实在被念叨的烦了,便骂上一句。
“你怕是喝了几筹酒,如今有些不知好歹了。”
肖逸路是真真有些不知好歹了。向来滴酒不沾的他,今日莫名喂了自己几盅。果不其然酩酊大醉,眼白同脸颊一道漫上一层红雾来。
“姑娘,我不妨事的。不耽误,不耽误。”肖逸路痴痴发笑,贴着无埃往前走。
“真真是讨人厌烦。”虽这般骂着,无埃却只是佯怒,微微搀了一把肖逸路,此般连搀带拽的确颇有见效,二人不消片刻便进了书房。
无埃先行将肖逸路丢于榻上,而后点了烛火。肖逸路吃了痛,酒醒了大半。撑起身子瞧着无埃举着烛火伏于地面,不由纳罕道:“姑娘?你找何物?”
“药方子。”无埃言简意赅,又自言自语道:“怎么还在此处?”
无埃并不费力伸手去够,站起身命令肖逸路道:“去,那架子下面有一纸团子,你将它拿来瞧瞧是药方子不是。”
肖逸路倒是听话,当下半蹲身子,拔出折扇,乖乖替无埃取了物并呈请无埃接下。无埃颇为满意的将蜡烛递给肖逸路,二人借着烛火展开纸团。
是那药方子!那长道于她面前拿走的到底是什么?她自认为找的够仔细,怎会有漏网之鱼?
“姑娘……这?”肖逸路万无埃二人当时用了一计,便是要使愿者上钩。只可惜鱼没钓到,连饵料都用错了。
无埃脸色阴沉起来。
她对自己很是自信,偶尔的自信过了头,便沾染上几分自负。故而她很是愤慨于五佛人皮至今闹出来的,骗得她团团转的疑窦。
忽而她发了狠,一团纸于手心烧的渣都不剩。
“姑,姑娘……”肖逸路经了这下,酒全然醒了。
“我带你玩个好玩的……”无埃凤目流转,直直勾人心魄道:“明查不可,那,是逼着我暗访了……”
无埃褪了外层华裳,将内里衣袖紧紧箍住,勉强做出短衣小襟之服,动了动手腕,对这身简易夜行服甚为得意。
“姑,姑娘,我便不去了罢……”肖逸路打起退堂鼓来,此次倒不是胆小,是怕自己拖了无埃的后腿。
“我带你一个,还是力所能及的。”无埃不由分说,三下五除二便要解决了肖逸路。
“我,我自己来!不劳烦姑娘!”肖逸路声线陡然增高,捂紧了自己的领口不叫无埃触碰。才刚恢复常态的双颊又生出微妙红晕来。
肖逸路不敢拖拉耽搁,亦学着无埃之法很快拾掇明白了自己。
无埃趁热打铁,催促肖逸路随她出发。
二人不走正门,自窗口溜出,因着肖逸路他们算不上迅捷,不过一路歇停最终亦是沿着墙根潜入了长道卧房外侧后院。至此无埃叫肖逸路原地不动,由自己一人先行探看。确认无人后,一把拽住肖逸路,毫不费力辅助着他爬进了长道屋内。
夜色渐渐蔓延开来,蝉鸣愈加喧嚣。使得无埃很难判断四周脚步,二人顶着莫名压力硬着头皮翻箱倒柜,终究皇天不负有心人,真叫他们翻出了同药方子别无二致的一团子纸。只不过
眼前这张被人整整齐齐抹平,压于枕席下方。
无埃抽出纸,借着微弱光线同肖逸路一道阅览起来。
那是一封,叫无埃肖逸路震惊至眼瞎耳聋之境地的,信。
蝉,终止了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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