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女细细致致啃完了整串糖葫芦,回味地舔了舔唇角糖渍,满足叹气。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吧,前辈?”越歌保持微笑。
“小少主这是以身犯险,逼我们露面?”
修罗女开门见山。
越歌不动声色:“前辈说笑了,越歌自认能敌他们,谈何犯险呢?”
修罗女哼笑一声。
“叫什么前辈,唤我浅色便是。”她眼波流转,又摸出盒云片糕,道:“怎么,少主这是不高兴啦?”
“怎么会?”越歌笑得越发真挚。“有浅色前辈护着,我该受宠若惊才对。”
此话倒也是真。
从方才乱斗中来看,这名叫浅色的修罗女乃是高境界的大能,粗略一看,至少比越歌高出四五个大境界。
浅色掩口笑道:“别阴阳怪气啦,谁不知小少主脾气大,到邻近海域玩儿都不要人跟着,更何况陆地?”
“如今我是叫小少主发现了,不过职责所在,随你怎么不愉,我还是要跟着的~”
她这么说着,美滋滋地咬下一口云片糕。
越歌:“……”
哦。
事情便是如此。
独生女儿,一族少主,却偏要离族到人族地盘闯荡——此等大事,阿修罗王怎么会轻易放心?
一般大家族的小姑娘,出门到附近海域玩耍还得带上护卫呢!
越歌自请离族,无要事便不可随意回归,没有人跟着护着,怎么成?
于是,阿修罗王一拍大腿,便将两个族中强者唤了来,遣她们跟随越歌,时时保护。
“然你从小讨厌有人跟着,一见护卫随同便大发脾气……族长无法,冥思苦想后,也只得令我二人暗中跟随。”浅色如此说。
为了不被少主察觉,她们两个日日隐匿,时时注意,吃点零食还要小心翼翼——身为族群强者的尊严都没有啦!
然而只要能名正言顺地离族,能吃到人族美味……这些算得了什么。
越歌若有所思:“还有一位前辈是在何处?”
“那是我的伴侣,亦与我同来,此时正买人族好物,抽不开身。”浅色道。
伴侣,一个阿修罗汉子,买人族好物?
越歌想象着阿修罗汉子的骇人模样,青黑大头,铜铃大眼……
前辈你认真的么?!
他们那小怪兽的样貌真的能上街四处走动,而不会被当成可怖妖兽吗……
越歌心中讶异之时,浅色的神情倏然一动,她将目光投向巷口,招手呼唤:“深颜,我的糖蒸酥酪!”
巷口处,传来一声应和:“莫急,买得两盒呢。”
只见又一名修罗女款款而来,看似悠悠然,速度却不慢,眨眼便立在了浅色身侧。
她冲着越歌微微颔首:“少主。”
越歌:“……”
两名修罗女站在一处,美色双倍叠加的冲击力简直令人难以招架。
种族天赋真可怕……
“越歌见过深颜前……辈……”
越歌顿住,眼睁睁地看着名为深颜的修罗女将一块糖蒸酥酪用签子叉起,送进浅色的红艳唇瓣间。
然后,微微低头在浅色侧脸落下一吻。
短暂的沉默后。
“浅色前辈,您方才说的伴侣是……”越歌嘴角的微笑略略僵硬。
“自然是深颜啊!说来,我还要多谢你,选了个离族的修罗女当伴侣……”
浅色大方地回了深颜一个甜味儿的吻,又转头笑道:“族长觉着,我二人与你或许会有些共同话题,便派我们来了。”
“人族美食实在令人沉醉,少主哇,干脆我等皆在外头呆着吧?回什么族——族长让回也不回!”
尝过了云片糕糖蒸酥酪糖葫芦水晶糕蜜饯儿金枣如意饼……谁还要回去啃生海鱼缠水草!
越歌:“……”
这是玄幻世界的真.姬友啊!
越歌见过的真姬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尽管交集不多,但仔细想来,她们都是些可爱的女孩子,和常人没什么不同。
这么看来,负责跟踪式保护的是两个漂亮小姐姐……好像还有点开心?
“我父亲他,还好吗?”沉默片刻,越歌主动开口问道。
“族长一切都好,”浅色忙着吃酥酪,深颜便接过话。“精神尚可,胃口亦是不错,一顿能生啃二十条巨灵鱼。”
阿修罗族地生长的巨灵鱼都快被他捕光了!
浅色咽下口中酥酪,轻笑:“族长还每日都在水晶殿中哀哀大哭呢,隔着百丈地都听得一清二楚,思念少主可是思念得紧。”
不知为何,越歌心下一涩。
那开朗的话唠老父亲,是这么思念他的女儿吗?
可他真正的女儿,已经……
深颜无奈地点了点浅色脑门:“浅色爱打趣,她说着玩儿的。族长最是在意形象,怎会如此?”她又正色道:“虽是这般,族长思念之心也是真。”
越歌心中越发酸涩。
阿修罗族长,确是自己这身体的父亲。
但于越歌而言,是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更别说阿修罗汉子青面獠牙,状若异怪,做了十八年人类的越歌实在难以对他产生认同感。
即便如此,越歌还是放不下这老父亲。
大约是幼时执念作祟吧?
想着为什么我的父亲有还不如没有的小女孩,已经是过去了。
……可真是羡慕修越歌,有个父亲这样为她着想。
罢了,如果可以,回阿修罗族地看看吧。
——————
既已被少主发现,深颜浅色亦不愿再隐匿——毕竟越歌是明确表示了不在意、或者说是万分感谢两位仙人境强者的保护。
将那些个没有眼力见儿的重伤散修丢在巷中不管,三人即刻往洞明学院赶去。
说是“赶路”,着实抬举。
两位大佬跟出来旅游似的,优哉游哉,路过哪个小摊,感兴趣了,便买下一份小吃点心,互相投喂。
“这才是生活啊……”浅色感叹。
深颜附议。
不得不坠在一旁的越歌:“……”
不好意思,也许我不是个金灵根,我是个光灵根。
亮堂堂,明晃晃的,又大又亮。
——————
很快越歌就不觉得自己亮了……她觉得自己酸了。
“阿祝,你不是闭关了吗……?”
寒月居里,越歌佯作镇定,看向面前依旧一袭白衣却染了血迹的祝余。
甫一进门,她就见白萦可怜兮兮地躺在院中石台上,呈昏迷状。
可即便是晕着,那双紧紧阖着的双眼,也是泪凝于睫,楚楚动人。
逃出拍卖会场的白小公举……她没有落入九方渣手中是很不错啦,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她们的院子里啊!
祝余的手指还搭在她手腕上!
祝余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我与那玉露雪莲先行建立联系,冥冥中得知,须有足量冰灵晶备着,才不易出差错。”祝余冷然道。“于是我便出关,到那灵晶兑换之所,换来些许。”
她顿了顿,银眸转向越歌身后两位大佬,眸光冰冷:“这两位前辈,又有何要事?”
浅色只觉那眸中寒意刺骨,不由得赞道:“不错嘛,你这冰寒意象练得甚好!”
说着,就起了兴致,要同这小辈切磋切磋。
深颜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无奈地将浅色拉了回来:“你且少说两句吧!”
她又对祝余道:“我家这位顽皮好战,你莫理她。”
浅色不满地:“顽皮?!”
祝余倒是神色稍霁,颔首道:“无事,我该多谢前辈暗中护持越歌。”
“职责所在,职责所在,不必挂齿。”
越歌听了两句,便知祝余一直都明了这两位大佬的存在,只是不告诉她。
然而此刻她也不欲同祝余计较这个……
越歌将目光投向白萦,笑眯眯地说:“这姑娘呢?”
祝余平淡道:“我在归来途中,感应到浓烈血气,便去察看……发现这狐女倒在一隐蔽处,气息微弱。观其伤处,此事大约不寻常,我便带她回院中。”
越歌只是有此一问,倒未曾想到她会解释得如此清楚,不免一愣。
……她还以为,祝余会简单明了地甩给她几个字:“路上救的。”
越歌便将拍卖会上所见情景说了,祝余听罢,神情越发凝重:“既有这般牵扯……”
她袍袖一挥,便在寒月居外布下几道冰灵结界。
如此尚且不够,祝余又道:“还请前辈相助。”
深颜亦是不含糊,转眼间,便有重重结界将这小院落层层封锁。
浅色也一笑,打出一道法诀,这些结界就变得透明,隐匿不见。
二皇子大约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我探了这狐女的脉,倒无大碍,但也损了筋骨。”祝余沉吟。
越歌蹲下身,戳戳白萦雪白的两条狐尾。
没错,此事对白萦而言,既是险劫,也是机遇。在生死之间,她觉醒了狐人的隐藏血脉——二尾狐血脉!
别问为什么不是双尾狐,七尾狐或者九尾狐,偏偏要叫二尾狐……可能那《九方大帝》的作者审美比较奇异。
别说,这尾巴手感太好了,顺滑温软,倒着摸又绒绒的不扎手。
越歌戳了又戳,心中那股莫名郁气渐渐散了。
“那我给她上些药吧,我看看,那药膏……”
祝余蹙眉:“不必,她的伤痕繁杂细小,上药过程未免繁琐。我有灵丹,给她吃了便是。”
越歌想想也是,默认了。
祝余取出丹药,用灵力将其送入白萦口中。
白萦在昏迷中,仍是颤了颤,也不知是被苦的还是被冰的。
越歌继续戳尾巴,一边摸一边忏悔。
对不住,但是……太好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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