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
一头雪白的鹫在高空盘旋, 忽然朝着黑鹰俯冲而下。
清脆的长鸣,强壮的翅翼, 钢铁般的利爪, 与黑鹰激烈碰撞。巨翅扑过,惨叫连连,胡伟莱紧盯着一鹫一鹰, 只见雪白的翅膀挥起,他双眼发直!
黑鹰身上有一个斗大的窟窿, 鲜血正从里头涌出,一双利爪嵌进它的黑羽之中,看那黑鹰耷拉着脑袋,估计离死不远了。
啾!
雪鹫擒着黑鹰,在空中打了几个旋, 一声得意的长鸣之后,把猎物扔给饲养小兵,飞落在崂山之巅, 滕州东的臂膀之上。
“哈哈!”滕州东豪声大笑,“宸王爷, 你这黑鹰是没喂饱不成, 一击就败, 忒没劲!”
咚!
一个黑影被甩落在地。
胡伟莱定睛一看,妈蛋,竟然是弓箭手的首领头子的尸首!
他心里暗暗骂一句晦气,紧接着却有越来越密集的噗通声!
一声声沉闷的声响伴随着黑影砸在宸王爷的军队之中!嘶嘶压抑的抽气声在军队中不断响起。
胡伟莱在马车旁不断跳脚, 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宸王爷仰头看着围绕着海岸线一圈的崂山之上,站满了的铁骑兵将,山峰处的魁梧的人影,笑容消融:“胡卿,你不是说那山头有玄衣观道士,不可过多惊扰,为何那滕将能立在山头?”
鬼才知道为什么!
那老道士该不过跑路了吧!
胡伟莱脸色难看,支支吾吾,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宸王撇头不再看他,一双眼注视着深不可测的大海之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滚滚白气弥漫在海面之上。风浪在此刻变小,海面上变得悄无声息起来。
太子爷和罗秋梨并未上船。
他们依然立在原地,看着沉默不语的辰王,太子爷高高举起手,严正以待的滕州东,瞬间发号施令,号角之声吹响。
进攻!
箭雨、冷刀、矛戟,十万大军冲入森严布阵的五万精兵!
胡伟莱看着太子爷突然出兵开打,有些反应不过来,高人过招,怎么也要来来回回说个几番话吧,就按刚才宸王爷那般,上来还和太子爷客套了一番,找几个由头,定个罪再打吧,太子殿下咋滴说打就打,连个招呼都不打!
太子爷看着胡伟莱错愕的表情,哧哧冷笑,他要打就打,需要找什么理由!玩什么客套!
他是太子,说你谋反还要什么证据!万绵宸就爱玩这种名利之事,若上来就打,他这边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这就是正统的霸气!
而他虽打着高义的名头,也不过是一群窃国的肖小之辈罢了!
哧哧,大约他也知道他血脉不纯,自说那一番话,给自己壮胆罢了。
宸王立在一片纷乱之中,一步落,人便从马车上下来。
“王爷!”
胡伟莱拔出大刀,砍飞飞向他的利箭。
一刀十箭,胡伟莱是拼了命在保护辰王,毕竟他现在只能和辰王绑在一起,他可不能让他死!
“胡卿,你家财丰盈,库房里堆满了金银财宝,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胡伟莱举起大刀,挡住箭雨,铛铛巨响却神奇地没有淹没辰王不大的声音。
“王爷,小心!”胡伟莱心里埋怨宸王明知道危险,却偏要往危险的地方去,就不能好好在马车里呆着吗?
“胡卿。”宸王踏出一步。
胡伟莱随着宸王的步履,挪开一寸:“王爷,您赶快避让,这里太危险!”
“你可知本王筹谋这一战役,花了多久?”宸王脸上莹润的笑容再现,他旁若无物地再度跨出一步,柔声问着全神贯注抵御流箭的胡伟莱。
胡伟莱再换身形,他挥舞着大刀,咬牙切齿,可恶,怎么这天上的箭越来越多了!
“王爷,您别想这些了,命最要紧啊!”胡伟莱看辰王闲庭漫步的样子,急得满口燎泡。平时看辰王仙风道骨那是养眼,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您能让人省心些吗?
辰王依然自我,踏出第四步,胡伟莱不自觉地再次变换位置。
“整整十六年,自本王有记忆以来,本王就活得尤为痛苦,本王的父亲日夜逼迫着本王,无止境的学习,亲母惨死,继母时刻妄图取本王的性命,本王从未玩乐过,从未懈怠过一分一秒,一路战战兢兢,走到现在。”
他的一双眼,看向胡伟莱,猛然睁眼!
琉璃绿意翠然大盛。
胡伟莱一愣。
漫天飞箭刺破他的盔甲,穿透他的喉间,大刀颓然从他手上掉落,他瞪大双眼,嘴唇蠕蠕,最后只见宸王半眯起眼,一派悲悯的模样。
“胡卿,你的所作所为本王记下来,此刻,一路走好。”
胡伟莱垂死挣扎,世界从这一刻还璞归真。
褐去一切的伪善,他的目光中,雪衣大裘的宸王,扒去了那一身的仙风道骨,变得青白交错狰狞可怖的脸上,一双眼冒着森森绿光,长长的舌头自他鲜血染过的唇里伸出。
森寒恐怖的破锣沧桑之声犹如地狱中传来。
“胡伟莱,本王让你做的事情你一件都没有完成,你坏本王十六年筹谋,本王留你不得,你......自下地狱吧,这也算是你为本王尽最后一份心了。”
胡伟莱双目瞪裂,最终倒在自己的长刀之上。
一直注视着这一边的太子爷和罗秋梨都被惊到。
“爷,这宸王怎么杀了自己人,很有古怪!”
“嗯,他的功法有异。”他手段诡异,正面交锋,他只怕不敌,必须避开他。
太子爷神情凝重,握住罗秋梨,足尖一点,两人身体急速后退:“蓝鸢、上船!”
一股气团挟住两人,更加迅速地带着两人往已经离港的船上行去,常规午、黑二紧随其后。
宸王刚刚吸收了胡伟莱这大奸大恶之人的血气,此时周身血气充盈,脚下便不紧不慢,不近不远坠在他们身后,自如穿行在飞箭之中,如入无物之地,行动处似有仙风隐隐。
两方胶着。
“黑鹰!”太子爷沉声唤道。
一股神秘气息带起阵阵黑影围困住了宸王爷。
两者终于拉开了距离。
乘着这个机会,蓝鸢带着太子爷和罗秋梨上了战舰的甲板之上,常规午和黑二也踏着气浪,好不容易跟上了蓝鸢的速度。
六艘战舰扬着白帆,尽最快的速度驶离岸礁。
岸上兵马相拼,山林震荡,海口之处,黑鹰与宸王互不相让,剧烈的气息波动,让空间都隐约有锐音呼啸。
甲板之上,苗疆和苗小鱼正好和他们同一艘船,此时这些民众正被他们的安排下,分配武器。
太子爷紧了紧罗秋梨的手,他凑到她耳边说:“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开始。”
微微松懈了的罗秋梨又被拉紧心弦。妈呀,这反转剧还没演完?!
“你随孤来看。”太子爷走到船沿,海面上白气翻滚,深不可测,“很快,海的那边就将有海寇袭来。”
我的天呀,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敌军多少,我方多少?”罗秋梨现在在海上,无路可退,只能期望敌我实力不要太悬殊。
“敌军海上十大军,我方海上两万!”
罗秋梨打了个嗝!
捂住嘴,看着太子爷:“现在海上共六艘船舰,一舰三千人,总共一万八千人。不过滕将不是带了十万大军吗?”
太子爷抬眼看岸上的滕州东:“事实上,他只有一万精兵,另外九万是用沙袋伪装,鼓点配合而成!”
他向罗秋梨璀然一笑,在花光中犹如光芒万丈。
笑容险些迷花了她的眼。
他凑近罗秋梨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脸,他道:“这叫兵不厌诈!”
罗秋梨的脸皮有些发烫。
这小太子运筹帷幄、决战沙场、指点江山的小模样,还真有点帅!
当然重点,这小太子的颜值实在太在线了!
可惜可惜,若他只是个寻常男人,若没有那三千宫丽,她大约也就放纵了自己,来一场细水流长的恋爱也无妨。
“孤,等会自有妙计,让他的兵上那海船!”
“嘘,你仔细听,敌人来了。”太子爷闭眼,倾听海上的声音。
呜呜的船鸣声破开风浪,自白雾中传来,两人的视线凝聚在海面之上,黑色的阴影从白雾中驶来,粗略估计,不下数十只船舰。
吓人啊!
惊惧让她胃里翻出一个小嗝,被她强力咽下。
按照三千一船来算,这三十余只船舰,确实不下十万人啊!
“你打算怎么做?”
现在既然上了太子爷这贼船,就只能乘风破浪,求这一线生机了!
太子爷看着罗秋梨压下恐惧,刚毅的脸庞,笑了,这样的女人比起他的母后,才是当得起一国之母的位置。
“蕊白,你与孤一同身先士卒如何?”
罗秋梨看他,这话说得就不实在了,太子爷能去身先士卒吗?
她瞪了他一眼:“危险可以有,性命也得有!”
太子爷哈哈笑起来:“孤应你!”
少年太子发丝飞扬,美好的脸庞在战火中炬炬如日光,他揽住罗秋梨的腰身,手掌扶上她的腹部,高喊:“向东出发!”
罗秋梨略略犹豫,伸出双手,轻轻盖在他的手背之上。
在生死面前,总是让人更容易抛弃一些成见。
这一刻,抛开什么三宫六院、什么妻妾成群、什么原配小妾,在这艘船上,只有父亲、母亲和未出世的孩子,只有他们一家四口,休戚相关、生死与共。
太子爷微微弯腰,脸颊贴在罗秋梨耳边,对罗秋梨难得的主动十分欣喜。
他反手一握,她那一双手已牢牢握在他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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