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越变成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开始了艰辛的还款路。
幸好这份工作不算太难，而她耐心又很足，一个星期后她就适应了这种生活。
这天许越上完了课后从前台那里拿了一大摞宣传单，负责人答应她，如果她能招揽一些顾客，会给她提成。
平日视金钱如粪土的她为了几百块开始折腰，冒冷去四面环风的广场中心派发传单。
人到了开始觉得奇怪，今天非周末非节假日，也还没到下班的点，怎么广场聚集的人会这么多。
她伸长了脖子看了一会儿，看到了蹊跷，一楼一家奢侈品店清了场，门外拉起了警戒线。
门口有不少扛着单反的人在蹲点。
许越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没在意，往另一个方向走，见到中年人就开始递过去传单。
她现在穿不起大牌，身上的都是上网买的几百块钱的衣服，质地不行，可人还是精心打扮、搭配过的，站在那，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男人走过来借着打听培训课程的名义和她说话，最终目的是她的号码。
她给了，不过是培训班的电话。
广场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清一水的年轻女孩子，手腕上都系着红丝带。
许越猜想，应该是个男明星，而且人气很高。
她曾经也追过星，疯狂的追，给他刷数据，给他反黑，给他压负评，不计回报地砸钱，给他应援，让他的身影登上纽约时代广场，让他拥有一颗以他名字命名的小行星。
不过是两三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她不追了。
呼声、尖叫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讲培训的课时费用。
女人听得认真，将孩子放在自己身前，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一堆人正背对着朝自己走来，直到她的背不断被人撞击，她险些站不住，孩子被挤的哇哇大哭，才忍不住吼：“至于吗？你们至于吗？一个戏子而已，至于让你们这么疯狂？”
有几个拿着相机的女孩子听到了这话回头看了一眼，颇为不悦，“老妇女。”
一个母亲的战斗力是惊人的。
她转身就狠狠地推了回去，看着尖叫着东倒西歪的女孩子们，大声的说：“他是你爸，还是你妈啊？给你吃的还是给你喝的了，你们至于这么舔着人家？这里有人你们看不到吗？”
许越也被这些人撞得手中的宣传单散了一地，她顾不上去捡，往后退了退，把正在哭的小孩搂在怀里。
小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了出来，看样子是真吓到了，她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只能摸了摸他的头顶，试着说：“宝宝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很快有女孩子反击，“大妈，是你眼瞎吧，今天这里有活动你不知道吗？”
“知道人多还往这凑，你不是活该吗？不撞你撞谁？再说了，火气那么大，也就是说没事啊。”
“你要是那么精贵，以后就躲在家里别出门好了。”
“家里也见得安全啊，你直接回你妈子.宫里吧。”
……
都是高中生模样的小姑娘，稚气未脱，可骂起人来真的毫不嘴软。
一人难敌，女人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在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许越也是第一次见到做错事不道歉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这脸皮厚度都快赶上自己了。
她拉过女人，将她和小孩护在身后，昂首挺胸地站了出来，“小妹妹，做错事要道歉的道理，你不懂吗？我三岁就知道的事，你十几岁的人还不明白，可见你爸妈教育得多失败啊！”
“你……”
“你爸妈要是教不好，我来替他们教了。这里是公众场合，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选择在任何时候来这里闲逛，这是他们的自由。”
她看着缓慢移动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几百号人，都围着中心那个圈，她看不清是谁，只看到几个身形彪悍的保安在里面维持着秩序。
许越继续说：“你爱豆有活动，你们追现场没错，我理解，可你们要搞搞清楚，现在造成拥堵的是你们，撞人的也是你们，你们不道歉反而指责别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是我国的国民素质已经低到了这种地步？”
“阿姨，要你多管闲事！”一个圆脸的小女孩不满地说。
许越感觉呼吸明显一窒。
阿姨？我哪里阿姨了？
我许越二十三岁风华正茂，青春靓丽，卖得了萌耍得了狠，可盐可甜，左可撕渣男，右可撩帅哥，不过就是……就是比你们大个四五六七八岁而已，哼，你才是阿姨，你全家都是阿姨。
她深呼几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果然还是作业太少了，但她也不能跟祖国的小花朵们计较，暗暗咽了下这口气，几秒钟后换了种思路。
“小妹妹，你们想过没，这事要是被人传到网上去，会对谁不利？”她指了指圆脸女孩，“网友们会说你没素质吗？不会，他们不认识你，他们只会说是谁谁的粉丝没素质，粉随爱豆，肯定就是你们的爱豆没素质，到时候你们做错的事，还得你爱豆来背锅，还得他出来道歉，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出来营业，跟粉丝近距离接触一下而已，最后背这么大一口锅回去，多冤枉！”
几个女孩子一听说要连累爱豆，态度立刻就软了下去，彼此交换了下眼神后，层次不齐地说“对不起”“不好意思”“下次我们会注意”。
女人毕竟有些阅历，气撒出来就消了一大半，哪里还真跟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计较，嗯了一声，表明了不追究。
女孩子们甜甜笑着，甩着马尾又欢欢喜喜地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许越插着腰，看着大部队一个劲地摇头。
她到这会儿还真好奇是哪位男明星有这么大魅力？搬出道理、搬出爸妈都不管用，一提连累他，粉丝立马认错。
女人抱着小孩，安抚性地拍了拍许越的肩后走了。
许越的视线追着大部队到了奢侈品店，一阵阵尖叫声钻进她的耳膜，在耳蜗里一直打转，震的她忍不住打了哆嗦。
好可怕！
就在她准备弯腰捡宣传单的时候，她看到门店落地橱窗上的海报，知道了品牌的代言人。
所以她刚刚是有多瞎，才没看到易言轩这两米多高的海报挂在那？！
虽然过去的半个月，他们短暂地接触过两次，但都很匆忙，不是他有所遮掩，就是她心虚地不敢直视。
照片中的男人比七年前硬朗结实了点，五官也更为立体，老天对他所有的偏爱都暴露在那张脸上，每个面部细节都经得起推敲，人禁欲又干净，介入男人和男孩之间，一笑时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许越忽然理解了她们。
盯着海报看了一会儿，她又有点得意。
不愧是我许越曾经看上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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