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精致得仿佛是从漫画里走出来，身形修长，穿着简约的黑色外套和工装裤，整个人倚在路灯旁，眉目间有着未褪去的意气和锋芒。
他的头发是浅浅的烟灰色，右耳别着一颗黑曜石耳钉。
苏晴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而他却转过脸去，半响，说：“……不是你说让我来接你的吗？”
苏晴盯着他的耳朵，小巧白皙，却微微泛红。
本人也是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样。
她笑出声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走上前去，看着他说：“抱歉啦！那——我们走吧～”
苏泽锐这才别扭地肯挪动脚步，可还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手。”
苏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把手伸了过去。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微泛着冷意，宛如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手指刚触碰到便被他紧紧握住。
幼稚却可爱。
苏晴想到上次在咖啡厅遇见的猫咪，团成一团，死死护住自己的食物。
真像。
苏泽锐低下头来，朝思暮想的女孩眉眼带笑，鲜活生动，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花朵。
这是他的女孩。
也只能属于他。
*
Z大地处市郊，校园离地铁站还有一段路程，苏晴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只能紧紧跟着苏泽锐。一路上走走停停，倒也很快进了地铁站。
眼下正好是晚高峰时段，地铁里人多嘈杂，苏泽锐一手抓住扶手，一手护着苏晴，耳间黑曜石隐隐闪着光。
身边是一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叽叽喳喳围在一起讨论。
“天呐旁边的小哥好帅啊！我心动了！”
“他还戴了耳钉，怎么这么酷！”
“死心吧，人家有女朋友了。”
“这么温柔，我要被苏死了妈呀！”
……
苏晴：我不是耳聋我还听得见。
不过……
她偷偷瞄了一眼苏泽锐，后者还是冷着一张脸，浑身却散发着“我很开心”的气息。
二十分钟后，苏晴站在了某个酒吧的门口。
复古的木屋格局，外墙爬满了翠绿的植株。没有给苏晴犹豫的时间，苏泽锐推门而入。
意料之外的是，原本应该拥挤杂乱的前厅和舞池空无一人。
光怪陆离的世界安静下来，苏晴还有些不适应。
苏泽锐松开手，对她说：“等我一下。”
他朝黑暗中走去，没过多久，灯一一亮起。
少年站在舞台中央，头顶斑斓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慵懒又迷人的气息。
稍长的刘海微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的手随意在屏幕上碰了碰，轻柔的音乐缓缓响起。
他举起话筒，轻声说：“这首歌，我只唱给你听。”
“苏晴。”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两个字，却仿佛被他含在嘴里细细品尝了上千遍，吐出时深情而缠绵。
“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
穿过时间的缝隙 它依然真实地
吸引我轨迹
这瞬间的光景最亲密的距离
沿着你皮肤纹理走过曲折手臂
做个梦给你做个梦给你
等到看你银色满际”
……
少年的音色清亮干净，有着未加修饰的纯粹，像深秋的风，像圆亮的月，像夜晚起伏的潮水。
一下一下敲击着苏晴的心。
他看着苏晴，眼中的光明明灭灭，喷薄又克制。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细微的欢愉从心中升腾，接着如电流般穿过全身。
昏暗的室内，少年一人承载着所有光芒，银白色发梢上点点碎光，仿佛落满白雪。
像一座孤岛。
音乐停了很久，谁也没有动作。
半晌，苏晴听见一个声音。
“水星无法脱离自己的轨道也无法更靠近太阳，从最初的想要去靠近，到最终的以遵循原有的轨道相伴运行……”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毕生的力气开口道，
“我和你之间，也是这样的结果吗？”
声音轻得马上就要飘散在空中，喃喃自语，又像是要求证一个结果。
苏晴快步走上舞台，紧紧抱住了少年。
“不会的，银河这么大，会有一颗行星——”
“也在爱着水星。”
苏晴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容易动情。
在苏晴看不见的地方，少年漆黑如墨的眼瞳中汇聚起星星点点的光。他慢慢抬起手臂，环住苏晴。
就好像抓住了生命中最后一束光。
“苏晴，不要离开我好吗……”
少年的声音隔着衣服传到耳边，身体微微颤抖，有些不真切。
苏晴沉默了，她还没有能力许下这么沉重的约定。
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猛地直起身来，正视着苏晴的眼睛。
乌黑的瞳仁被水浸湿，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漂亮的嫣红，偏偏表情凶恶，像霸道的奶狗。
“我不怪你，我只恨自己无能为力。”
然后，粗鲁地吻了下去。
我想守护你。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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