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始终如一

    复仇者大厦充满高科技金属风,新成立的泽维尔天赋学院自由古典,韦恩古堡则截然不同。它更像一位历经百年风霜仍不曾改变风貌的骑士,在岁月的打磨中变得沉郁深刻。

    日落沉金,夕阳如火。地平线上沉下大半的太阳不遗余力地散发出一天最后的光辉,金红色光芒穿透暮霭洒落人间。黑暗的尖顶古堡这时候被笼罩在妖异如血的霞光之下,如同浓墨重彩的异界油画。

    黑暗与光辉交叠,天空和大地界线不再分明——是人们口中常提到的逢魔时刻,有种神魔话本般的传奇与瑰丽。

    艳丽的霞光笼罩在身上,在青青草坪上映下两道被拉长了的阴影。

    奥罗拉和托尼站在韦恩庄园的草坪边缘,看着面前清澈的溪流发呆。

    “这就是你的选择。”托尼说。

    奥罗拉蹲下身捡起一颗小石子丢进水里,溅起一圈微小的水花。她捻了捻指尖的尘土,道:“这只是我的选择,斯塔克先生。”

    “彼得有知道真相的权力。一个谎言总会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世界上没有天衣无缝的事,到最后他只会受到更大的欺骗和打击。萝拉,我以为你是了解你自己的。”

    奥罗拉微怔,然后无奈地笑道:“所以您并不赞同我瞒着彼得。可是他现在还不到时候参与进这件事。”

    托尼反驳道:“那什么时候才叫是时候呢?Kid,没有人能替他做决定,除了他自己。”

    奥罗拉沉吟片刻,道:“斯塔克先生,我不相信您也愿意将他牵扯进来。您不能否认他现在还没成长到这个地步,不是吗?”

    她随手又捡了一颗小石子,在掌心里掂了掂:“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呢?我不愿意欺骗他,您也是,但也同时不想他陷入难以应付的危险。那就坦诚,但坦诚也可以有另一种方式。”

    “这不代表我们要告诉他全部的真相。正如您所说,我了解自己。我宁愿不听也不愿被假意欺瞒,彼得也一样。或许直接告诉他他暂时不能知道这些事,会比编造谎言来的更好。”

    托尼闻言沉默,然后笑了下:“你有了决定就好,但愿那小子能早点醒过来。”

    奥罗拉眼神微黯,把手里的石头丢进小溪,几条游鱼受了惊吓,一摆尾匆匆溜走。

    ……

    彼得感觉自己做了一场长长的梦。

    梦里有很多人,很多事。他似乎回到了童年,因为年岁久远而渐渐褪色的父母记忆重新鲜活起来,母亲温柔的手指拂过他的脸庞,带着花朵的芬芳和温馨,暖和得如同阳光下晒得松软的棉。

    他又像回到了梅姨的家中,经历了一段辛苦狼狈的日子后重新有了家的安定和幸福。不大却温馨的房间里有一扇窗户,清透的阳光穿过玻璃,折射出闪闪的光斑流转在屋里,仿佛预示着未来的光明与希望。

    一转眼,他又来到了熙熙攘攘的博览会现场。色彩斑斓,造型各异的蜘蛛标本展示在玻璃柜中,轻微的疼痛没能引起他的注意,却扭转了他一生的命运轨迹。

    一幅幅画面,一个个人,像播放电影一般逐帧闪过。

    小巷子里接住女孩柔软身躯的刹那、便利店里带着水汽朦胧明亮的眼眸、天台上无意的碰撞和草莓蛋糕的甜香,最后定格在模糊视野中分外闪亮精致的金色蜘蛛徽记。

    这是真实的吗。彼得想。

    耳边有轻轻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带着热气的毛巾轻柔地擦拭过额头,彼得慢慢睁开眼睛。

    神经毒气的后遗症还没完全好,他呼吸起来鼻腔里有些细密的痛楚,眼前也模糊不清。

    “你终于醒了。”

    奥罗拉察觉到他的呼吸节奏变化,立刻弯腰查看:“别急,这些症状过两天就会完全消失。你现在有些发烧,醒了就好,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喂药给你。”

    彼得眨了眨眼睛,虚虚的目光落在浮雕精致的天花板。奥罗拉会意,解释道:“这里是韦恩庄园,斯塔克先生合作伙伴的家。我们还在哥谭,不过你放心,斯塔克先生已经和梅姨通过电话了。”

    “现在……几点了?”彼得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问道。

    奥罗拉把他头上的退热贴揭下来,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凌晨一点,你再睡一觉吧,其他的等明早再说。”

    “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彼得拧起眉毛,握住奥罗拉的手腕拉开:“我没事的,你快点去睡觉。”

    “彼得,彼得。”奥罗拉反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我本来做完这些就准备去休息的,你不用担心我。”

    她看进少年的眸子里,认真地说:“我不会欺骗你,相信我,好吗?”

    一语双关。

    彼得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萝拉,我其实能理解你隐瞒能力的行为。我本来以为你只是简单的因为变异获得了超能力无法适应才……但你现在的反应,是不是有更大的事?”

    “斯塔克先生应该也知道这些吧,所以给你安排的并不是普通工作,你那几天没回家也是因为身份问题。萝拉,你可以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要编造谎话欺骗我,好不好?”

    奥罗拉彻底怔住。

    她没想到彼得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血液急促循环带起鼓点般的跃动。奥罗拉一时间想不出别的话,手指下意识地握紧,定定地重复一句:“我不会欺骗你。”

    彼得扬起笑脸,暖色灯光下那样真实柔软。奥罗拉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双手上,半晌,回给少年一个柔和的笑容。

    ……

    地下蝙蝠洞。

    白天在韦恩集团逐渐接手公司事务的提姆回到家就成了红罗宾,一个技术纯熟的程序员和黑客,基本上会在蝙蝠洞里抱着电脑不松手。

    因为家里多了几个客人,在加上白天发生的事情,提姆暂时还没有睡意,坐在屏幕面前托着下巴查看监控录像。

    从哥谭大学举办全美中学生科技竞赛的礼堂开始,辐射周围一千米内的街道。不同的监控录像跳动在数十块电子屏幕上,提姆聚精会神地查看有无异常,直到看见广场上女孩启动战衣——哇哦!

    “哇哦。”

    一个声音幽灵般从背后响起,提姆手一抖,送到嘴边的咖啡差点飞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回头:“达米安!”

    “嗨,小红。”

    直挺挺站在他身后的少年身上的怨气几乎能具象化,他刚夜巡回来脱下制服,头发乱糟糟的,瞪着眼睛注视着屏幕,道:“我就知道,你们又在瞒着我偷偷做事。”

    “不,不是。”提姆解释道:“你最近不是在上学吗?这点小事我们来就行了。”

    “小事?”达米安撸了把头发,阴森森地道:“如果蝙蝠侠和罗宾的身份暴露,韦恩庄园光明正大地住进了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是纽约的超级英雄蜘蛛侠,另一个是身份不明的蜘蛛女侠算是小事的话。”

    “呃——”提姆机智地想要转移话题:“你今天回来挺晚的,夜巡遇见什么事了吗?”

    达米安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不屑地“切”了一声:“小红,你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蠢对吧。”

    提姆无奈道:“嘿,达米安,我想有些事情我也需要有人给我解释,父亲他……”

    “比起解释,我更希望你们能自己找到答案。”粗粝的嗓音像是砂纸划过地面,提姆和达米安一起转头。

    黑色的披风荡在身后,坚实的盔甲一块块被卸下。布鲁斯摘下头盔放到一边,甩了甩有些潮湿的头发:“资料都在这里,我想你们能看出来。”

    达米安和提姆对视一眼,拉开电脑前的另一张椅子坐下:“小红,来比赛吗?”

    “不比。”

    “……”

    提姆神秘一笑:“因为我比你多知道一点东西,本就不公平哦。”

    达米安:……

    达米安:“我就知道星期五晚上家里有别的人来过!我讨厌上学!”在学校里应付那些无聊的课程,打发花痴小姑娘简直比让他杀一队刺客都艰难,不仅耗费精力,还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耐心。

    布鲁斯抱臂靠在他们身后的桌子上,闻言道:“达米安,等你找到乐趣的那天,你会明白。”

    那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了。达米安腹诽一句,到底还是安静下来在布鲁斯特意点出的几个文件夹里搜寻查看。

    半个小时后。

    提姆的滑动的鼠标停下,他抬头看着屏幕上的世界地图,有些惊叹。

    在转动的地球模型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红色的标点,以美国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伸出无数分支,甚至有的还跨越了半球。

    提姆敲动键盘,将整合过的数据输入,一瞬间,红色的圆点被绿色覆盖,最终只剩下零星几个。

    “这……是现在九头蛇的残余。”提姆滑动滚轮放大美国版图上的红点,显示正好在哥谭:“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必有人回应,提姆也能知道。是近百年常人难以想象的时间,和始终如一的信念。

    大屏幕上,一张黑白照片格外显眼。

    广场的纪念碑前,高大俊朗的青年斜斜地戴着军帽,一手揽着瘦弱挚友的肩膀,面对镜头,笑得那样明亮而无畏。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蛋疼小说网,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danten.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