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娘苦口婆心，“我知道你这孩子心善，不过你得想好了，一个孩子念一年是十块钱，三个就是三十，就算只读小学，五年，那就是一百五十块，虽说你不用马上拿出来，这有这么多钱，你留着给自己当嫁妆多好。”
听了媳妇的话，大队长也开始犹豫。
“是啊，这不是小数目，羡丫头你多为自己考虑考虑，而且也得跟楚家小子商量。”毕竟两人已经订婚了，沈羡今年十七岁，估摸着一两年就该结婚，到时候楚家小子要是知道，没准会影响两人婚事。
“大伯您放心，我已经考虑好了，而且我跟楚盐商量过了，他很支持我。”沈羡大义凛然，“我就是想为村里做一点事，而且三个孩子也不算多，我对他们也是有要求的，成绩要达到中游水平，如果考试成绩太差，我就会取消资助。”
大队长点点头，这些都是出钱人说的算，事先说好，答应就资助，不答应就换别家。
沈羡从兜里掏出钱，放到大队长面前，“大伯，钱我都带来了，至于选谁家孩子，还得麻烦您。”
“成，我多走几趟问问。”大队长是个做事认真仔细的人，收了钱给沈羡写个收据。
沈羡有些不好意思的，“那个...还有一件事，我想内定一个名额。”
“什么？”
“内定一个名额，就是拜托大队长你去跟他家里说明情况，我出钱资助。”
大队长：？？？
他激动的脑子一点点静下来，转过弯，想明白了。
“那你直接去找那家就行了啊？为什么...哦，你怕那家太难缠？”大队长瞪着沈羡，“所以让我去。”
哼！这个丫头总是把难办的事交给自己，太过分了！
沈羡叹口气，“大伯，那小孩儿太可怜了，五六岁了，连个名字都没有，他妈是改嫁过来的，又生了弟弟妹妹，他倒是没饿死，就是完全被忽视...大伯你知道忽视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他家里都没把他当人，就像个狗崽儿，随便给口饭。”
大队长心情沉重，“是高老小家的？”
那孩子他知道，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孩子都有个名字，哪怕是大壮、狗子之类的赖名，只有那孩子，别人叫他都是‘喂’‘哎’。
他想了想，“成，算他一个。”
“谢谢大伯！”沈羡感慨万千，“我知道给您添麻烦了，但是这事我自己去，只怕他们家打别的主意，这才找您...”
“也多亏了您是个正直善良宽厚仁善的大好人，总想着为村里人多做点事，不然我也不会总来麻烦您。”
大队长板住脸，差点就被她夸乐了，他清清嗓子，“行了，别给我戴高帽，这怎么说也是一件好事，我难道还能拒绝？”
旁边赵大娘捂着嘴笑。
“嘿嘿，大伯，我还有一个要求。”
大队长：...你要求咋恁多？
“是这样的，我觉得另外两个名额，最好给女孩儿。”沈羡叹息，“大队长您知道的，送来上学的孩子们就只有三四个女孩儿，全是男孩儿，我想起主席说过的，‘妇女能顶半边天’，难道女孩儿就不用学习了？”
“不学习将来又如何跟得上社会的脚步？不学习将来怎么顶半边天？就连我这么大年纪，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女孩儿更不能放弃自己！”
大队长：...那是女孩儿放弃自己吗？那是她们爸妈不让！
念书花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少了个干活的。
女孩儿比男孩儿早熟，往往八九岁就能干许多活，十来岁就能做饭喂鸡洗衣服，如果女孩儿送去上学了，家里那些活就得大人干...
学校开学之前，大队长其实各家都走动了，劝他们尽量让年龄到了孩子都去上学。
可他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就一句没钱，‘要不大队长你借点？’或者‘学校不收费还行’。
其实他心里清楚，就算不收费，那些人也不会送女儿上学的。
大队长面露难色，“我只能试试，如果实在不行...”
“大伯你别担心，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资助一个好了。”
大队长：...所以你想资助的其实就高老小家的孩子是？
沈羡给大队长出主意，“大伯你不别找他们，上赶着不是买卖，你先放出风去，说县里有人出钱资助三个孩子上学，但资助人是个女教师，要求一定要资助女孩儿，如果咱们村没有，就资助别村的女孩儿...”
这么一来，本着占便宜的心理，村里也会有人愿意的。
大队长：→_→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
至于沈羡不用自己的名义，大队长已经很了解她，知道她的风格，这要是以为这闹出事，她肯定推脱的一干二净。
“嘿嘿，稍微想的多了点。”
大队长嗤笑，话音一转，“不过，如果这样说的话，该怎么让高老小家的孩子内定呢？”
来啊，接着说，我看你有什么能耐。
“这还不简单？就说那位女教师来村子暗中访友的时候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高老小家的孩子上前帮忙，还把自己仅有的一颗糖送给老师，希望老师吃了糖腿就不疼了。”沈羡擦擦眼角，“多么感人肺腑，多么纯善的孩子，女教师感动不已，决定出钱资助他上学，同时再选两个女孩子资助。”
大队长：你再编。
“难道...你就是那位‘女教师’？”
“怎么可能？我会摔跤？我只可能把石头踩碎。”
“那...高老小家的孩子给你糖吃了？”
“没有。”提到这个，沈羡脸色不太好，“他骗了我的糖，骗了我馒头、饼干、包子。”
大队长：我寻思，你也不是那以德报怨的人啊。
沈羡摆摆手，“不过没关系，我不跟他一个小孩儿计较，我还帮他取了名字。”
“什么名字？”
“我希望他将来能好好报答努力挣扎生存的自己，所以给他取名，周妲己。”
大队长：...
“是那个害的皇帝把江山都丢了的‘妲己’？”
“大伯说什么呢？报答的‘答’，自己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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