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程瑾和涟城璧这才注意到门外的涟母，她瞬间将刚才升起的古怪的念头抛到了脑后，像个小燕子一样飞进了涟母的怀里，“你怎么来了呀？”
涟城璧也急忙起身，道：“母亲。”
涟母点点头，脸色却依然阴沉沉的，引得程瑾有些好奇，不由得问道：“娘，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什么事情？
涟母真是恨不得把程瑾抓去狠狠的打一顿屁股，可她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怒其不争的点了点程瑾的额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程瑾一脸懵逼，可是在涟母的怒火之下，她也只能委委屈屈的抱怨着：“我什么都没做啊。”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涟母可算是逮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头，“你都多大了，换成别人家的姑娘，都要许人家了，到现在你会干什么？”
“家事你不会，人情你不会，俗务你是一点也不通，到时候还怎么给你找婆家！”
“我才不要嫁人！”这个话题说得程瑾一下子炸了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蹦了起来。
她从未想到，来到了古代竟然还会被催婚！
“母亲，小瑾她……”
涟城璧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涟母直接打断了：“你不许再为她求情，还有你的事呢！”
这下，他只能把劝说的话憋了回去，洗耳恭听。
程瑾这会儿还气着呢，本来她心情好好的，莫名其妙的就被吵了一通，还被逼婚，被嫌弃！
她觉得自己明明还只是个宝宝！
涟母却不管那么多，她看着涟城璧，严肃道：“你听说了吗？如今江湖上盛传割鹿刀现世的传言。”
“割鹿刀？”
这可是贯穿全部剧情，引发了江湖所有纷争的关键宝贝！
这个词一出口，立刻程瑾的注意力，她也顾不得闹别扭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涟母，心中好奇的想着：难倒剧情要正式开始了吗？
涟城璧点头，他的朋友也不少，自然也听到了各种说法。
“听说塞外有一女子，自称割鹿刀乃是她的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她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更知道自己一介弱女子护不住宝刀，便广传消息，举办比武盛事，谁能赢得比武，便能够拿走割鹿刀。”
剩下的还有一句，她也会随侍英雄身边。
只是程瑾还在，涟城璧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便只把前面的说了，将最后这句隐去。
可他不说，程瑾也能猜出来，宝刀配英雄，美人自然也要配英雄，怕是这姑娘打的主意是要给自己找个靠山。
她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张嘴道：“一看就是个坑傻子的陷阱，哪就那么巧，一个弱女子就能认出割鹿刀这样的宝贝，还能传出消息广为人知。”
“要按照正常的规律，她一个弱女子，在第一个人知道她手里有割鹿刀的时候，她就保不住了吧。”
“如果我没猜错，江湖上现在都在盛传这位奇女子，但是谁都找不到她的下落。”
涟母和涟城璧震惊的看着程瑾，她分析的一点也不错。
“瞧。”她摊手，果然是这么个发展规律，“有本事传出消息让江湖人尽皆知，又有本事藏匿自己的行踪让人找不到。”
“这样的‘弱女子’，说她背后没有势力，说这件事里面没有阴谋？哼～”轻飘飘的一哼，让涟母和涟城璧皆是眼前一亮，仿佛第一次认识程瑾一般。
他们只知道程瑾古灵精怪，鬼主意多的要命，干起坏事来招数多的不得了，没想到在江湖事上却是如此通透。
只可惜还是少了一些阅历。
这个时候，涟母脸上才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她说：“就算你能看透这场骗局，又能如何呢？”
“多的是人愿意入套。”
程瑾一愣，倒是没想到会有这种说法。
涟母有心教导，继续仔细解释起来：“这样的骗局，有人能看透，就有人看不透，还有人会心存幻想，万一说真的呢？”
“这个时候，就会有大批人参与进来，而参与的人越多，越会有人相信。”
“即便是看透了这是一场骗局，这么大的一场盛事，就算不图割鹿刀，也大有可为。”
她看向涟城璧：“譬如说，城璧便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在江湖中闯出名气，重振我无垢山庄！”
涟母的话让程瑾恍然大悟，一场显而易见的骗局竟然还能这么理解？！
这就像是羊群效应一样，有一两只羊朝一个方向走，其他的羊就都会跟着一起无脑前进。
为了给高考作文积累素材，程瑾还看过一个类似羊群效应的故事：有个人在山里挖矿，他前面挖矿的人太多了，根本排不到他，他就编了个瞎话，说道路相反的方向有金矿。别人都相信了，一股脑跑去了那边，他一开始还挺高兴的，没人来和他抢了，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就心慌了，想着怎么所有人都跑过去了，会不会那里真的挖出金矿了啊？于是，他也跟着跑到了那个方向，挤在人堆里面，想要挖到金子。
如今，江湖中的人怕是也陷入了这种羊群效应，而极个别真正清醒的人则是想着趁机谋利，就像是涟母一样。
果然是江湖套路深啊。
程瑾正琢磨着呢，突然，她意识到了涟母话里面的意思，猛地抬起头看向涟母，不敢置信的问道：“娘，你这是要……？”
“没错。”见程瑾反应有些大，涟母脸色再次沉了下来，认真地说道，“这是城璧，是咱们无垢山庄扬名立万的机会。”
她看向涟城璧：“三日后，你便出发吧，去江湖上闯荡一番。”
“是！”涟城璧心里有些激动，清冷的眸子中像是燃起了一簇火焰一般，这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
他从小习武，每天刻苦的练习，就是为了能够重振无垢山庄，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即使是冷静如他，心情也不由得有些激动。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可是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程瑾的心情却和涟城璧截然相反。
“哥，你要出门？”不知怎的，程瑾心里一下子升起了满满的不舍，好像涟城璧下一刻就要出门，消失在她面前了一样。
她觉得鼻子酸酸地，眼泪一下子就汪出来了。
“小瑾？”涟城璧没想到程瑾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想要上去安慰，没想到涟母抢先一步，还正好挡在了他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只能站在一步远的地方，皱着眉看着涟母来安慰她。
“傻孩子，城璧都已经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总得外出闯荡一番，你不能总把他拘在家里，陪着你玩，是不是啊？”
眼看着都把程瑾给闹哭了，涟母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十分温柔，但这个温柔却和以往截然相反，让程瑾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她点点头，想要把眼泪擦干净，可是眼泪就像是泄洪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我知道，可我就是……我就是舍不得。”
她抬头看着涟城璧，满眼都是不舍：“我和哥还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他这一出门，要好久才能回来了。”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涟母失笑，抬手抚摸着程瑾的脑袋，另一只手用手帕帮着程瑾擦去泪水，“城璧只是去闯荡江湖，又不是不回来了。”
“就算是出门在外，他总还要写家书，你有什么话也可以写家书给他，这样一来，就算是出门在外，你每天都能知道城璧身边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他还在家里一样。”
“是啊。”涟城璧见不得程瑾委屈，也跟着补充道，“我就是出门在外，也会时时刻刻惦记着小瑾，有什么新鲜事，我都会写信回来告诉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也会一并送回来给你。”
“你瞧，这不就和你们小的时候一样吗？城璧每次出门都会给你带好东西，让你也能见识山庄以外的世界。”
“这次不过是走得更远了些罢了。”
事实上，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大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没有人会提醒程瑾。
涟母和涟城璧对视一眼，继续合力忽悠着程瑾。
程瑾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是浓浓的不舍的情绪已经充斥她的大脑，让她根本来不及去想那么多。
“哥，你也想出去吗？”程瑾努力的张大了眼睛，想要把眼泪给憋回去，她对着涟城璧问出来这个问题，可是她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
涟城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听他这么说，程瑾露出了哭一样的笑脸，将脸上的泪水抹去，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那你就出去吧，可不许忘了回家。”
这是涟城璧的心愿，也是涟城璧视若生命的使命。
他迟早要踏入江湖，成为“六君子之首”，成为人人敬仰的无垢山庄庄主——涟城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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