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梼一觉睡到了中午,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他慌忙看了一眼闹钟,还好还好,才12点过一点点,没到约定的时间。
他们约的是下午2点去买书,买完书就顺路去步行街逛逛,吃点零食什么的。现在还有两小时,景梼有时间吃个中饭。
至于中饭是如何安排的,景梼同学真的很难以启齿。昨晚他想在蔚允面前秀一身手做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但是由于实践经验不足,最后反被秀了一波。不过,景梼又重新抄起锅铲。虽说咱们不会做西红柿鸡蛋面那种档次高的,但蛋炒饭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的,把鸡蛋和饭炒一起就行了。
景梼还特意煮了一勺米,只为了能够增添蛋炒饭的几分姿色。
直接说结果吧。这碗蛋炒饭还真不赖,景梼自我感觉良好,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那是自然,蛋炒饭早就不是他第一次做了。
吃完饭后,景梼就回房间换衣服了。周末最愉快的事情就是可以不用穿校服,景梼在衣柜里挑来拣去也没想好今天该穿什么衣服,翻着翻着,他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一件叠得整齐的橙色T恤。景梼把它拿出来,比划比划,大小还刚好差不多。
景梼想到,他第一次看见蔚允的时候,蔚允好像穿的就是橙色的T恤。
那就它了。
景梼又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半,差不多该出发了。他顺手拿起沙发上的一顶帽子,推着车出了门。骑车出小区时,景梼看见了保安林叔,大大的黑眼圈彰显着他昨夜的伟大战绩。
“景梼,下午好啊!”林叔和他打招呼。
“林叔好。”景梼直觉不妙。
“我们家林坤今天晚上没课,我就让他去你家学习学习吧!”这句话林叔说来好像都不带商量的。
“恐怕不行啊,”景梼说,“我今晚可能会和同学玩得很晚。”
“那明天呢?明天也行啊!”林叔打着哈哈。
“明天我要和同学去学校自习,一天都不在家。”景梼看着林叔哑口无言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个借口堵堵别人实在是太爽了。
“那……”林叔绞着个眉头,“明天晚上总行吧,晚上你不是都在家?”
景梼想说:你连我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不在家都摸清楚情况了吗?但是景梼还是点了点头,总是这么拒绝下去肯定没完。
告别了林叔,景梼骑上了没什么人来往的公路。他用着全力蹬着自行车踏板,这种毫无顾忌的放纵自己的感觉真的很美妙。
进了市区,景梼沿着树荫骑。一片片明暗的光斑从肩上掠过,深绿色的枝叶亭亭如盖,风很轻。
转过丁字路口,忽地,景梼闻到一点石榴香,鼻间再次浸润在温柔之中。
前方有一抹浅浅的紫色,淡得出尘,飘渺又梦幻,却无法忽略。
景梼心头一阵荡漾。
蔚允等在树下,看到景梼来了,就朝他招手。
那抹浅紫色的是蔚允。
景梼笑笑。
蔚允递给他一杯绿豆沙冰,不过融了多半。
“别说这沙冰是你捂融的。”景梼说。看这仗势,估计是等上好一会儿了,可这不还没两点吗?
“为什么你就不能说是天太热了?”蔚允一脸苦恼。
景梼想想,回答:“天再热好像也热不过你。”
“你找死!”蔚允把车放在一边,呼着拳头就向景梼打来。
景梼见状,赶紧重新骑上车。上了自行车后景梼就傻了:自行车怎么会有人跑得快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匆忙地调转了一下车头,一脚把踏板踏到底,身子因为惯性微微后仰,车子开始往前冲。景梼原以为能往前冲个四五米,结果刚往前几步不到,自行车就往下一沉,把座椅上的景梼都颠了一颠。
景梼恶狠狠地回头。趁着刚才那会儿功夫,蔚允直接坐上了景梼的自行车后座,现在正用拳头往他背上招呼,拳头带风。
“要么好好坐着,要么下去!”景梼骑着自行车七扭八扭说。
“那我坐好。”蔚允说完真的乖乖坐好了。
景梼骑车带他绕着学校外围逛了一圈。嫩绿的人造草皮头顶湛蓝天空,后方是几栋隐在小树林中的深红色教学楼,惬意的暖风卷杂着一丝丝书香气,人的心也随之静了下来。
蔚允下了景梼的车,扶起靠在树干上自己的自行车骑了上去,说:“现在去购书中心吧。”
“好歹你还没有不要脸到要我载着你去买书。”景梼说。
“其实吧,我还……”蔚允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道橙色的闪电从身边“嗖”的闪过。这次真的是橙色的闪电——橙色的自行车和橙色的骑自行车的人。
蔚允看着那道背影,橙色的背影,和那时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他无奈笑了笑,然后跟了上去。
“等我——”
刚刚开学,书城人很多。景梼拉开门口的垂帘,用下巴示意蔚允先进去。迎面的中央空调冷气立马取代了降不下去的高温,但是仍然压不住人山人海的蒸蒸热气。
第一层卖电子产品,他们直接跳过,第二层卖教辅。
“景梼,你买什么书?”蔚允在第二层电梯口徘徊。他想,景梼应该是来买教辅的。
“反正我不买教辅。”景梼学着蔚允昨晚在他家看好戏时双手抱胸前的姿势靠在电梯扶手旁。他想,蔚允肯定是来买教辅的。
“那走吧,我也不买教辅。”蔚允觉得很不可思议。景梼如果不买教辅他还能买什么,绝代风华?
景梼眼皮一挑,也觉得不可思议。学霸现在都不做教辅了吗?
到了三楼,就真的是年轻人的天堂了。
景梼瞄了一眼挂牌,向生活区飞奔。蔚允凑过去看,发现景梼随手拿起一本菜谱便看得津津有味,嘴中还念叨着什么。蔚允心里一阵后怕。究竟是什么样的菜谱能够教出景梼这种“厨子”来?
景梼把书放下,对他说:“你看我做什么?你去看你的书去。”
“我这就走。”
蔚允原本想去找一些悬疑恐怖类的书,好方便以后课间时讲给他们组的某个小鬼听,但在经过文学柜台时不经意的随意一瞥却让他立马停下了脚步。
在对着景梼方向的那个展柜上赫然摆着一本《民国才女经典书系:带你一眼看尽绝代风华》。
蔚允看到这个,眼睛都圆了,立马走过去拿起来翻开看。
半个小时后,他们各自挑好了书。
景梼买了一本新菜谱和将近数十本散文书,蔚允买了一套民国才女经典书系。
景梼看着蔚允手上那本故意摆在最上面的粉红色外封的绝代风华,脑门直抽。要不是周围全是结账的人,景梼绝对会先给他一拳加一脚再说。
“别生气别生气。”蔚允把一套书都放在左手上,然后右手去拂景梼皱起的额头,笑着说:“我就买几本回去研究一下绝代风华究竟长什么样。”
景梼看着那个笑容,觉得特别欠扁。
“你研究就研究,别放我眼前晃。”
“行行行,”蔚允瞪了一眼旁边要插队的人,“我们待会把书找个地方存一下,然后去步行街顺便把晚饭吃了?”
“好。”
步行街。
步行街的人只会比购书中心更多,还没有空调,景梼看着那一条沿街的人头就已经没有逛下去的欲/望了。
景梼看向蔚允,蔚允坚定地直摇头。
“你看我都没说热,你也不能说热!”其实蔚允都快要热疯了。
景梼跟在蔚允身后,挤来挤去的人身上的汗一个劲儿地往他衣服上渗,一下子就皱巴巴黏乎乎的了。蔚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景梼,发现他都没什么和拥挤的人流抗衡的想法,就直接一把抓上了景梼的右手,拉着他往前挤。
景梼压下心中的恶心劲和火气。要不是前面这人是蔚允,他绝对甩手走人,天王老子来求他都不回头。
“吃糖吗?我知道一家糖画挺不错的。”步行街不仅挤还很吵,蔚允这句话基本是贴着景梼耳朵说景梼才听清。
“随你吧。”热风吹过耳边痒痒的。景梼已经不想去思考吃什么了。这次步行街游的玩体验极差。
画糖画的那家店铺生意异常的好,有空调有座位,景梼觉得自己还能苟活一阵。
蔚允扯着景梼杀出重围,让景梼在座位上先坐着。景梼看着他那副汗涔涔的邋遢模样就觉得很好笑,昔日的校园男神也有今天。
“你要个啥样的画?”蔚允把袖子撸起来,看着那排到店外的队:又是一场恶战。
“和你一样吧。”景梼虽然是蛇年出生的,但是不想要师傅给他画一条蛇。
“那就两条龙。”
景梼坐在椅子上吹着16度的空调,一下子就舒服了。他仔细想了想,其实和蔚允出来玩好像也不算特别糟糕。主要还是人太多了,但是无论什么脏活累活,蔚允倒是都给抢着做了。
景梼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老太爷一样享受。
“老太爷,你的龙。”蔚允买到糖回来了,递过一根看上去稍微大一点的给景梼。
“我怎么觉得这条龙长得和蛇很像?”景梼接过那条龙,放在手上端详了一会儿。
蔚允已经把“龙头”给咬断了,只能看着景梼手中的:“有点像。本来就是一家人吧。”
蔚允吃这糖画也不懂得欣赏一下,一口一半,吃完又说:“这个龙其实画的一点都不像。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杏后街那里的糖画吗?杏后街的龙和这里的龙那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景梼吃着口中的糖,听蔚允这么说,有些涌上心头的伤感。杏后街的糖画那么好,但是客人却很少,利润更是几乎没有。但步行街这里的糖画,仅靠着那一点复古情怀便可以卖出高价,客人门庭若市,关键是还画得简陋,几乎像是应付了事。
蔚允把竹签扔到垃圾桶里,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身体,说:“你不是外地人吗?我带你去吃点特色小吃!”
蔚允所谓的特色小吃就是臭豆腐等。
蔚允刚想给景梼解释一下臭豆腐只是闻着臭,但是吃起来特别香,景梼就猝不及防地对他说:“先给我买个两份来吃吧。”
臭豆腐景梼又不是没吃过。他觉得味道挺不错的,就是没吃过这么正宗的。
“你要不要少吃点?别等下吃不下别的了。”蔚允想不到景梼那么挑剔的人,对食物倒是有让人意想不到的热爱。
“放心,我肯定都吃的下。”景梼看着蔚允给他的那碗黑黑的、撒着大红辣椒和葱花的臭豆腐就觉得肯定特别好吃。
果然,正宗的臭豆腐就是不一样!够辣够爽!
蔚允看见景梼吃得眼睛都冒光就觉得特别有食欲,连带着他也吃了两大碗。
吃完臭豆腐后,蔚允又带着景梼来来回回吃了什么糖油粑粑、麻辣小龙虾之类的。等景梼心满意足的拿着杯奶茶从店里走出来时才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夜晚的步行街更加热闹,走出店门的景梼望着那一片斑驳灯火看呆了。
闪烁的灯牌在他眼里星光点点,五彩斑斓的霓虹映出他脸上的诧异与惊喜。
眼前所见和他曾在照片上看到过的灯红酒绿、彻夜不眠的香港街头如出一辙,到处都是热闹与欢笑,却再不用透着那一张没有生命的底片去想象其中的欢愉,而是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了。
有风在轻轻吹拂,奶油的香味紧紧缠绕。
耳边是喧嚣的人群,如此真实。
身侧还有眷人的温度。
一呼一吸间,蔚允的手搭上了景梼的肩膀:“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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