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槐树抖了两抖,无数红色丝带被带动起舞。
“沈哥,邢哥,我们回来了。”
却见一个短发女生抱着铃铛进到门里,她捏捏小孩的胖脸把他放回地上。
林轲转头看她,这一眼却发觉是个很质朴的姑娘,到脖的黑色长发,暗色无花纹的短衫短裤,唯独她拖着的银色行李箱能稍微引人注目些。
“小萱,无数呢?”沈语走过去帮她提箱子。
女孩先是十分腼腆地朝邢路微笑,余光处瞅见坐在他身旁的林轲,仔仔细细地盯着看,好半天才回答沈语:“哦哦,他在后边呢。”
“老远就听到他声了。”邢路站起从厨房里又搬了俩椅子出来。
果然,两三秒后,从巷口那传来阵阵哀嚎。
“谁来帮帮我,累,累死我了,我的天,小萱我们是一个team啊,要不要这么没良心?沈哥!邢哥,她欺负我啊!”
林轲听着这声十分耳熟,和小萱打过招呼后就跑到红门去确认。
“无数?!”
“林轲?!”
沈语、邢路和小萱大眼瞪小眼,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俩认识。
古无数两手拽着巨型手提箱和无敌多的提包,他背着个黑色书包穿着身红色外套,一脚踩进水坑里,灰黑色的工装裤立即就粘了泥巴。
听着声音挺炸毛的,见着本人却发现是个欧式大双眼皮的酷盖。
“你怎么在这?”林轲跑出红门去帮他拎行李,心里一半是激动一半是不解。
古无数递给他几个轻便的袋子,将肩膀上要落下去的包裹往上顺了顺:“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林轲盯着自家室友翘到天上去的头发,说:“邢路找我来的。”
对方哦了声,将其他行李陆续交到小萱和沈语手里,终于腾出手来搭上林轲肩膀。
林轲习惯了他,古无数就是这脾气,话多,人也实在,所以朋友多,小道消息也多。
“我跟你讲,陈哥昨天打电话给我。”古无数凑着林轲耳边轻声说:“好像喝了很多酒,说他暗恋好久的人最近对他爱搭不理,他要疯了。
“陈风?他没事吧?”林轲皱眉心想陈狗一星期换俩对象的频率也不像是会为情所伤的样子。
古无数眨眨眼,表情十分耐人寻味地说:“我兄弟那天也跟陈哥喝酒来着……”
林轲:“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兄弟?”
“嘿,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声音越压越低:“我兄弟跟我说,陈哥他,好像,喜欢上了男人。”
“啥?!”
林轲大惊,门槛一下子没跨过去。
古无数勾着他肩膀呢整个人几乎呈直线跟着往地上摔。
哎哟喂我的妈,林轲你能不能把平地摔给改改,日剧女主角啊你。”古无数龇牙咧嘴地从他身上爬起来,顺道把趴在地上的“女主角”捞起。
邢路却不晓得什么时候从地里冒了出来。
淡淡说:“你俩说什么呢?”
“邢哥!”古无数露出十二万分阳光灿烂的笑容:“我们回来啦!!!”
他那开心的模样,就差挂上邢路脖子上荡秋千了。
“知道了。”邢路扫了一眼他裤脚上滋上的泥巴:“去换身衣服。”
“好嘞!”
古无数拍了拍林轲,笑:“林轲,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啦!”
林轲回了个寡淡的微笑给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人看起来酷酷的长相怎么会有这么充沛的活力。
古无数小风似的飞走了,邢路问林轲:“你没事吧?”
“没事。”林轲说:“擦破了点皮,小问题。”
对方嗯了声,转身进了屋子。
夜深,今夜依旧看不见月亮的踪影,几颗十分闪耀的星星镶在天穹的大画布上注视着人间。
林轲坐在古无数房里,俩小伙子跟在宿舍一样,玩了会游戏,累了就打开一罐雪碧开始扯皮。
“你为什么会在这?”林轲接过罐装雪碧放在腿边:“你不说你去旅游了吗?”
他们寝室关系不错,别人都是四人间,他们宿舍却是空下一个床位,所以四个人的空间实际是三个人在住。
陈风会照顾人,无数会来事,而林轲脾气也算不错,三人假期都会有联系,在他人看来十分难得。
“唔,主要是我没想到你也不是一般人。”古无数往嘴里塞了片蜜饯,这是他和小萱去湘西带回来的零食,不过没有那边泡好的热茶,直接干吃还是差点意思。
“我家里就剩我一个你也不是不知道。”古无数说:“才上大学的时候是沈哥找到了我,要我帮忙惩恶扬善。”
“反正手头不宽裕,家里也没人,索性就呆了下来,这一呆,也有几年过去了。”他笑笑,拍了拍林轲的腿:“诶?你有什么特殊能力?”
林轲歪歪头,思考了好一会:“好像我能看见魂魄。”
古无数睁大眼睛:“你能看见魂魄??!”
“你跟我说说,那玩意具体长什么样子?透明的?实心的?凶神恶煞的?”
林轲把他往外推了推:“这,这不好形容,每次情况都不一样。”
“嗳?”
古无数嘟起嘴:“好羡慕啊,我也想见。”
林轲心想你见到之后说不定就想自戳双目。
“我的话嘛,就是一普通人。”古无数掰开雪饼给林轲送了一半过去:“大一的时候我挺不懂事,老在巷子里被人围着打。”
雪饼的渣子掉到地上,他用纸巾包起来,继续说:“还记得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吗?”
“被人打的,这双手差点都拿不了筷子。”他把衣服撩起来,露出很大一块刀疤:“那天是邢哥帮了我送我到的医院。”
“再后来沈语哥抱着花跑到医院来看我,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学点手艺。”
林轲点点头,后边的事他差不多也能猜到,难怪古无数老不在宿舍还总拿着稀奇古怪的物件回来,碰都不让碰,现在想来,也许是法器之类的东西。
古无数:“你知道我第一次见邢哥和沈哥是什么感觉吗?”
“邢路哥那大长腿,哇塞!一扫过去能掀翻三四个人,当时他飞檐走壁的样子我还以为见到了神仙……啧,太帅了!”
古无数崇拜地哈喇子都要下来,林轲赶忙拿纸巾递给他。
“沈语哥,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和邢路很不一样的感觉。唔,怎么说呢,他真的好温柔啊,很耐心地教你东西,说话声音也好听……咳,不过越发地了解,我觉得他的人设得崩。”
林轲后怕地瞅了瞅房门,起身把门锁上了。
“你们这次出远门是去哪儿了?”林轲把电视音量调小,甩手把遥控扔到他床上。
“去了趟湘西,雇主说他家有妖怪,帮着处理了。”古无数将雪碧喝见了底,转身从小冰箱里又拿出几罐:“这次任务很一般,我还以为能见到蛊虫之类的玩意,谁晓得就是一兔子精。”
他继续说:“兔子精我见得多啊,软趴趴的,你对着他们嗷一声他们能哭一天。”
古无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了:“哈哈哈,这次那兔子精特好玩,我和小萱在村口放了个巨大的树桩子,第二天他就直接撞了上来,哈哈哈,结结实实地给撞晕了。”
林轲:“最后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后来啊?
古无数站起身,去到后屋摸索了一阵。
最后他抱了个灰色的包裹出来。
林轲看着他把包裹拉链拉开。
只见一个金灿灿的小笼子里趴着只雪白的兔子,这兔子眼睛是纯正的红色,就外围围了圈粉红,显得很漂亮。
林轲哇了声,蹲着小碎步凑近去看。
那兔子发现他凑过来,连忙把自己挤到笼子角落里,它整个身子顿时缩成了个球形,长耳朵盖住了它的四腿,畏畏缩缩地颤抖。
“还哭呢?”古无数叹了口气:“哭吧,这笼子被我下过咒的,你啥时候反省好了我再放你出来。”
兔子听到他的声音后明显被吓地更深,整个小圆球抖地更加厉害红眼睛都闭了起来。
“他犯了什么事?”林轲问。
这时古无数不晓得从哪里掏出来根萝卜条,隔着笼子送到兔子嘴边。
那兔子一开始还挣扎着颤抖以为是会伤害它的坏东西在戳它,戳了几下,它可能是闻到萝卜味儿了,这才把耳朵悄悄地收到后边,用鼻子碰碰萝卜条。
“吃吧,没下药。”古无数无奈地皱眉。
兔子听到他的声音又开始颤抖,脑袋往后狂地一缩,笼子被它带地往后挪了挪。
过了好一阵,它才又慢腾腾地探出脑袋,鼻子碰碰萝卜条,用耳朵蒙住眼睛悄悄吃了起来。
“他犯的事?”古无数眯着眼看笼里这雪白的一团,无波无澜地说:“不过就是骗了村口二丫的感情,吃了巷尾王妈的糍粑,偷了对门冯叔的麻将,拿了隔壁何姐的女装……呵,最后他去池边洗澡被二丫看到了尾巴,人姑娘给吓晕了过去,好可惜差点就把她吓死了呢,你说是不是啊?”
古无数轻轻扬了扬手里的萝卜条,这兔子以为他不想让它吃饱,也不要兔命了,张开两颗门牙疯狂地咀嚼起来。
“按理来说,我们每次出外勤都会有野味吃的。”
兔子听他这句话,突然停下兔嘴,偷偷抬眼看古无数。
“不过我觉得他太傻了,傻到没有成为妖怪的资本。”古无数叹气:“这不,小萱让带他回来给铃铛做个伴。”
林轲听完后点点头,说的也是,他们这些人时不时就出门,铃铛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
“他不会伤害铃铛吧?”林轲还是有些担心。
“不会。”对方拆了包薯片,十分快速地回答:“谁伤害谁还不一定呢。”
他俩逗着兔子,又开了几盘游戏,不知不觉夜已深,林轲放下手机伸个懒腰,古无数也揉了揉眼。
就在此时,外边传来一阵争吵。
邢路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沈语!把我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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