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话，哥谭的超级罪犯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姜守就跟第一次抽卡游戏记不清楚里面所有的角色一样。但即便如此，姜守在被小丑绑起来之后，还是很快就想到了他到底是谁。
啧，那个疯子。
现在想想，小丑拿枪的时候没有杀气，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是真把杀人当做玩游戏，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像小孩子玩那种可拆卸的机器人一样，就算把头拔下来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不过如果是那个小丑的话……
姜守抿直了唇线，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她到是能轻易摆脱这个疯子，但她并不觉得小丑这次的犯罪目标只有她一人。
还是先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再做打算为好。
然后她就看到很多戴着小丑面具的人，陆陆续续搬出来很多摄影设备等等。
姜守：“…………”
她是不是要被迫参与全哥谭直播了。
而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前，小丑忽然凑到一直沉默着也没有挣扎的她面前，嘴角上扬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再加上本就被红色绘成的笑脸，使得他的表情扭曲到不行。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是淬了毒的尖刃，冰冷锋利而又不怀好意。
他语调玩味，颇有兴趣道：“亲爱的，你似乎并不怎么紧张啊。”
姜守在跟他对视几秒之后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沉默以对。模样看着冷静，却仿佛不自觉般紧咬着下唇，使得原本红润的唇瓣泛起了青白色彩，被捆在身后的手也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心中。
姜守努力扮演一个强装镇定的面瘫女孩，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反正她对于自己的演技还是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的。
然后，她听见小丑在她身边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看来，是我中了大奖了啊！”
“总之亲爱的小姐，欢迎来到哥谭！”
姜守的视线里忽然闯进来一个红色的海绵鼻子球。拿着球的手的肤色是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才拥有的青灰色彩。
小丑将鼻子球戴在了姜守的鼻子上：“欢迎加入我和哥谭的游戏！还有，期待您的精彩表演！！”
他松开手，忽然凑到她耳边，声音低缓而带着莫名的深意：“所以，为什么不笑一个呢？”
姜守：“……”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敏锐得根本不像是一个疯子啊。
轻而易举就发现了她不是哥谭人，也不是普通人。然而他并不为此感到慌张，或是害怕自己的计划超出控制。但即便他表现得再惊喜再兴奋，仿佛捡到宝似的欣喜简直溢于言表，姜守还是能看出他眼中冰冷而单纯的厌恶和排斥，应该是十分不耐类似于姜守之类的“外来者”，来打扰属于哥谭的游戏。
这么一想，他果然是个疯子，还是个搞地域歧视的疯子。
不等姜守给出什么反应，小丑就直起腰，转身面对着镜头。
笑容可怖。
……
布鲁斯自从在公园发现有小丑的人在埋炸|弹之后，考虑到小丑热衷于出选择题的性格，当即加大了对哥谭安全的排查。尤其是在那个公园进行露天漫展的当天，哥谭的哪些地方人可能会比较密集，包括阿卡姆疯人院在内全都被他进行了非常细致的检查——然而结果是一无所获。
没有找到其他埋藏的炸|弹，也没有找到再次越狱的小丑。
这令他感到不安，却无奈于时间并不会等人，漫展的那一天最后还是到来了。
若不是因为小丑的事情一直如鱼刺般卡在咽喉，他也根本不会对山海世界的事情如此轻拿轻放，虽然只是为了哥谭的安全考虑，暂时性的放下。
这一天，布鲁斯难得在白日里直接穿着蝙蝠衣在蝙蝠洞中，时刻警惕着可能会发生的任何状况。
当阿尔弗雷德给他切过来小丑在各大屏幕上的直播内容的时候，他还是在心里忍不住叹道——果然还是来了。
视频的定位，正是当初最先发现炸|弹的中心公园。
而被小丑绑在椅子上的人质，正是今天早上才从韦恩庄园离开的姜守。
小丑冲着镜头扯出带着猩红血气的笑容，用表演话剧般抑扬顿挫的语调道：“我亲爱的小蝙蝠，这两天是不是忙着在找炸|弹呢？”
“让我想想，医院、商场、美食街，哦，还有阿卡姆，一定都被你翻了个遍吧？哈哈哈哈，真是可靠啊！”
布鲁斯听到这里，脸刷得就沉了下来，立刻就意识到之前在公园发现的炸|弹只是一个障眼法，他这两天的调查也完全查错了方向，小丑真正的目的另有其他。于此同时，他心中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他让提姆赶紧调出公园的监|控，也不算太意料之外地发现这附近的监|控被动过手脚，显示得都是虚假的画面。
而视频中，小丑故意重重地叹口气，摊开双手做出无奈的表情，但脸上的笑容没有淡下去一分：“真是可惜啊，这次并不只是我跟你的选择题呢！还有许多幸儿一起参与呢！”
他后退两步，向镜头展示他身后的台面。鲜艳的红桌布上，是几个还没有被砸碎的金蛋，和十多个金蛋的碎片。
小丑拿起桌子上用来砸金蛋的小锤子，就像是介绍游戏规则般，说道：“毕竟今天是一个开心的日子，我也想玩点开心的游戏。”
“幸运是很重要的，一共有二十个幸运金蛋，每个金蛋里面都会有一个可爱的小奖励。”他说着，用锤子砸碎了一个金蛋，金蛋破碎之后露出了一只小小的蝙蝠侠公仔。就像是正常的幸运金蛋里面会有的那种小礼物。
小丑垂眸看着蝙蝠侠公仔，哈哈笑着：“瞧，多可爱的玩具。”
他又扭头，伸出手指了指被绑在椅子上的姜守：“但最大的幸运奖励是那位可爱小姐鼻子上的海绵鼻子球。”
“正因为这位小姐砸中了这个金蛋，按照规则，我才能正式宣布开始了这个游戏。为了感谢她，我特意邀请她来围观这个游戏的全过程！！”
“至于其他普通的金蛋，这些小蝙蝠可并不是真正的奖励，真正的奖励是这个——”
小丑从蝙蝠侠公仔的右手掌中，小心取出了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针。他捏着针凑到镜头面前，隐约可以看见针尖上沾着的一点血红色彩。
小丑在展示过后并不太在意地随手一扔，直接将针扔在地上，转而拿起了蝙蝠侠公仔，轻捏了一下它的手掌。十分劣质的电子音自公仔身上传出，发出了一声近似于“砰”的爆炸声响。他笑着，意有所指道：“我亲爱的朋友们，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捏一下小蝙蝠的右手，就会响。”
“会‘砰——’的一声，发出巨大的响声！”
“哈哈哈真的是奇妙的科学！只要针尖上的那么一小点，你甚至不太能感觉到疼痛，就可以把你变成一个足够优秀的人体炸|弹，然后在大约两个小时过后，你就能听到这生命中最后也是最难以忘怀的声响！”
“是不是，超级惊喜——！！”
布鲁斯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也皱得越来越深。他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漫展开始的大概时间，估计小丑已经在那里进行了快一个半小时的活动了。而在这一个半小时之内砸了金蛋的人，现在还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而能让小丑如此大肆赞美的东西，爆炸范围肯定不小。到时间哥谭受到的损害简直难以估计。
但这次事故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正如小丑所言的那般，这几乎是一场完全看运气的游戏。但正因这些运气，正因为连小丑自己本人也不能清楚那些人在哪儿，才造成了此次事件非同一般的困难。
监|控被动了手脚，布鲁斯并不能具体得知是哪些人中了小丑的诡计。
但，砸金蛋的人知道。
布鲁斯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小丑想玩什么游戏了。
然后，他听见小丑故作遗憾道：“若是有哪位幸运儿，在二十个金蛋中第一个就砸中了属于小丑的海绵鼻子球的话，那么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游戏了——毕竟这是游戏规则。”
“但可惜，现在有十三个幸运朋友，正在外面观看这段视频。”
“所以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在哪儿呢？医院、商场、美食街——还是阿卡姆？”
“蝙蝠侠拯救不了你们的，但我可以给你们几个有用的建议——你们可以抓紧时间赶去城北废弃的水泥厂，放心，在哪儿听响声绝对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小丑说完后，又耸耸肩：“但那也未免太过无趣了些不是吗？”
“或者你们可以去阿卡姆——我知道的，我的朋友们。你们一定厌恶极了那个地方吧？那个根本关不住超级罪犯，即便有蝙蝠侠帮忙也几乎形同虚设的地方吧！你们的亲人，朋友，有多少人是丧命于阿卡姆那些精神病人的手上呢？哈哈哈哈，多可怜啊！而你们甚至连报复都做不到，多可悲啊！”
“现在不一样了，机会来了！”
小丑在最高昂处将话语猛地一转，一如过山车时从顶端迅速坠落：“但问题又来了，这真的是你们想做的吗？你们真的想拖着所谓穷凶极恶的精神病人一起去死，按理说明明拯救了无数的哥谭人，死后却还是被媒体批判凌驾于法律之上，肆意决定他人生命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镜头，那极具穿透性的视线仿佛想要透过镜头直视人心底最肮脏不堪的阴暗处：“我亲爱的朋友们，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你们是想沉默着死去，最后转眼就被人遗忘；逞英雄的死去，最后被人随意指责辱骂；还是想——”
“让更多的人死去？”
“这座罪孽深重又无可救药的城市中，苟延残喘的你们。我等着你们的答案！”
“蝙蝠侠等着你们的答案！”
镜头最后定格在小丑渗人的笑容上，而后，戛然而止。
……
人心。
布鲁斯深呼吸一口气。
小丑跟他赌的是人心。
赌得是十三个普通的哥谭市民在死亡的阴影下，究竟有多少人愿意自我牺牲，又有多少人会精神崩溃暴露出罪恶的一面。
小丑不是在赌哥谭有多少良民，他是在赌——
哥谭有多少英雄。
去水泥厂的是英雄。
去阿卡姆的是罪。
去人群中的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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