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请立马停止你的行为！危害愿世界人物性命将遭到位面规则的强行弹、出……”
而主神眼睁睁的看着孟阮一把捅死了孟玖，自己却安然无恙，再一检测，发现位面规则连一点波动都没有，更不要说将他们强制弹出了。
孟阮甚至还抽出空来在脑内关切的问了它一句：“怎么了？”
“没有。”主神内心极度复杂微妙。随后想到孟玖也是签订契约的负能量转移目标，可能同样遭遇了位面规则的排斥，所以并不受保护吧。
它逃避性的忽略了孟玖被抹掉部分记忆，并从胚胎时期就被投放，按理会完全属于原世界并得到位面规则保护的事情。
毕竟，如果孟阮真的拥有随心所欲打破位面规则的能力，那就意味着，现有的一切都无法束缚她，以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古怪性格来看，那实在是一件太可怕的事情。
位面规则？
看来这就是主神一直以来赖以制约自己的最大法门了吧。而自己的表现似乎叫它失望了？
孟阮神色冷清的看着一片嘈杂声之中终于缓缓从她身上滑下倒在地上的孟玖，她抬起那只贯穿孟玖的手，苍白的手此刻染上浓重的赤红，有血顺着尖利的指甲往下滴落，坠在白玉铺就的地板上，似是镶上了一小块上好的红宝石戒面。
“妖怪！皇贵妃是妖怪！！”
“来人啊！！！皇贵妃行刺于陛下了！！”
“杀了陛下的妖怪！快杀了她！”
陈惊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一幅场景，宫女太监们离得远远瑟瑟发抖，御林军围成一个圈，泛着钴蓝色冷芒的□□指向孟阮，却没人敢轻举妄动。
高不可攀的女帝此刻卑微而虔诚的蜷缩在她脚底。
身下汩汩涌出的血液昭示着她的死亡。
陈惊一时怔在原地。于是跟在她身后的大批亲卫也停在了原地，但他们的眼睛却如同一匹匹正要浴血厮杀的狼，盯着眼前的敌手随时准备要狠狠撕下他们一块肉来。
孟阮背对着她，完全的兔妖形态没有丝毫要收回去的意思。赤红沿着她滚了金边的石榴红裙锯蜿蜒而上，晕开成妖冶的纹样。
“阮儿……”
“妖——女——！还我陛下命来！”
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冲过来再不复从容自持的覃琴一把从头上拔下簪中剑凄厉的嘶吼着向孟阮刺去，却被两个侍卫死死拦住。
“大人，那妖女神通无边，当心伤到您！”
覃琴无论如何也挣不开，怒吼着：“放肆！一群懦夫！放开本官！”
又有人看到陈惊和她身后的亲卫，不知道想到什么，竟是嘶哑着喉咙用几乎变调的声音吼起来：“是皇后娘娘来了！皇后娘娘集天下祥瑞于一身！定能降服此妖孽！”
立马就有人附和：“请娘娘除妖！我等愿即刻拥娘娘为新帝！”
更多的人开始叫喊：“我等愿即刻拥娘娘为新帝！请娘娘除妖！”
“杀了她！杀了她！”也有人被恐惧支配，只不住地叫嚷着这两句。
被拦住的覃琴听罢怒吼：“尔等鼠辈！女帝尸骨未寒！尔等岂敢？！”又扭头目眦欲裂得狠狠瞪向陈惊：“皇后娘娘，您，是要反吗？！”
御林军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死死的以枪尖指着孟阮，没有动弹。
孟阮像是听到这边动静，就转过身来，她的眼眸是前所未有的瑰丽，那是最美的牡丹的研色，取出来和着朝露酿成美酒，盈盈动人，甜，而醉人。纵使刚刚杀了人，还是人间帝王，她的神情依然无辜，有孩童的不知世事不知愁，又有少女的轻灵。
柔白的头发增长至脚踝，却没染上地面上的一点儿污浊。她的肌肤胜雪，清冷，纯净，白近透明。
赤红与白的对比更显得妖冶。
陈惊总觉得此景依稀在何处见过，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想起来，那驾将她送往覃国的车辇，不正是如此浸在一片赤色之中吗？
“姐姐。”
小姑娘的声音依旧甜丝丝软糯糯的。她只是在回应无比嘈杂的人声中那轻微的一句呼唤。
“欸，我在。”陈惊几乎下意识就回答了。
“姐姐，你怕吗？”
孟阮微笑起来。
看着她尖而长的沾满血的指甲，和眼尾类似于花钿的红色图腾。陈惊却依然毫无犹豫的答道：
“不怕。”
孟阮的笑容逐渐扩大：“真好。”
“可是姐姐，我怕，阿阮怕。”
陈惊几乎瞬间就像被钉在了原地，想要上前的步伐死死无从迈出。她内心震颤极大，却仍然强自镇定：“怕什么？阮儿不怕，姐姐会让你好好的，这一切都会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说罢一挥右手，亲卫便迅速控制了场面，原本的喧嚷嘈杂悉数沉寂，只是血汩汩得流得更欢畅了些。
“不是的，姐姐。你知道的，”
“当时坐马车的时候阿阮就有告诉你，我不喜欢血腥味，我好想吐，我很怕，”
“所有人都在讨厌阿阮，说阿阮是祸国的妖妃，只有姐姐喜欢阿阮，阿阮真的好开心，”
“阿阮真的，好喜欢姐姐的。”
一滴、又一滴，温热的、透明的液体，从阿阮的眼眶涌出，又不堪重负的跌落在地上。
小姑娘爱娇，喜欢闹腾，总是拼了命的吸引人的注意力，哭的时候也惯常要哭得相当浮夸，经常要给自己背过气儿去才觉得足以表现内心的愤懑。好让陈惊心疼，哭笑不得地哄上半天。
可是如此安静，汹涌的落泪，那大滴大滴的眼泪像是直直砸在陈惊心底，侵蚀得她的心脏“呲呲”作响。
陈惊张张嘴，以往信手拈来的哄劝之词却连一个都吐不出，死死得梗在喉头，甚至让她有几分想要呕吐的欲望。
因为有一个巨大的声音在陈惊的体内不断回响：“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果然，小姑娘带着几分自嘲的声音响起来：
“但是看来姐姐都是在骗阿阮，姐姐一点儿都不喜欢阿阮。”
不……
“姐姐喜欢的，和那个人喜欢的一样，就是那把黄金的椅子。”
不、不是的……
“阿阮是什么呢？阿阮什么都不是啊。”
不是、不是……
“阿阮真的很怕，因为是姐姐，是姐姐说阿阮是妖妃，是姐姐说阿阮该死。姐姐那么讨厌阿阮，不仅自己讨厌，还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讨厌阿阮。”
不……
“可是阿阮那么喜欢姐姐，那么喜欢。喜欢姐姐碧色的眼睛，喜欢姐姐叫我‘阮儿’的样子，喜欢被姐姐抱着，阿阮知道自己是超丢人，超幼稚的一只兔子，可是就是这样的阿阮，也忍不住喜欢了姐姐，所以姐姐是太讨厌被阿阮纠缠的感觉了吧？所以，才会这样吧？”
陈惊拼命想反驳，可是她依旧无法发出声音来，完好的右手狠狠握成拳，指甲深陷血肉之中。
于是她眼睁睁的看着孟阮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御林军，包括暗卫早已被她的亲卫清理干净，而没有她的指示，亲卫也无从动作，所以没有人阻拦孟阮。
陈惊感觉到孟阮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抚上自己满是疮痍的残缺的左臂，又痛又痒的感觉如跗骨之蛆让人崩溃，然而很快，一切异样感都消失了，有人惊呼出声
“皇后的左手！”
“长、长出来了！”
陈惊不可置信的抽搐了一下左手，指尖灵活得轻颤了一下。
她预感到了什么，随即整个人都轻颤起来，
孟阮温柔的圈住了她的脖颈，附在她耳边，又恢复了一惯娇里娇气的小模样：“嘻嘻，知道你讨厌我，但是阿阮超坏超自私的，要把自己的左手接给你用，还要啊，”
陈惊感到阿阮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束缚着自己的力量也越来越松动，冷汗从她额角挣扎着跌落，但她只能徒劳无获得听着小姑娘带着几分小顽皮小得意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阿阮还要死在姐姐怀里……”
随着这句话话音一落，束缚着陈惊的力量彻底消失，她立马抬起手来想要接住孟阮下滑的身躯，却徒然，雪白的姑娘化作细碎的光点，飞扬到空里，又彻底连光点也消失。
陈惊就这样跟个傻子似的保持着环住一个人的样子愣在原地，她碧色的眼满是迷茫。
“雀儿，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
没人应她。
是了，雀儿早在知道这一切真相后就自请出宫了。
只有她一个，只剩她一个了。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可笑！”
“我是这世间至荒唐！至可笑！之人！”
而为何所有人齐呼万岁？
陈惊恍惚之中想起十岁那年那场雪，弟弟给她堆雪人，送她昆仑玉，笑得露出有一个豁口的一排牙说像姐姐的眼睛，说最喜欢姐姐，
又想起去岁他倒在血泊里怨毒极了的模样。
想起刚入宫时阮儿认真的点头说喜欢姐姐，一定会帮姐姐，
又想起刚刚她绝望而哀戚极了的一句姐姐讨厌我，还要全天下人都讨厌我。
而为何所有人齐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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