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牙尖嘴利
“你……你……你……”赵长松手指着景宁，脸色涨红，“你好大的胆子，简直放肆！”
景宁翻了个白眼，“赵大人，听过先撩者贱吗？我好好的和桑大娘子对峙呢，话还没说完你就冲我开火，说我空口白牙，我不过随口猜测了你一句和崔家的关系就是放肆了，那我还说你打断我和桑大娘子的对话也是放肆呢，皇上都还没质疑我，有你这个右谏议大夫开口的份儿吗？还是说你比皇上还厉害？”
得，之前爹拿着先帝爷屡屡说事儿，现在闺女来了，开始拿建安皇帝说事儿。
这是满殿朝臣共同的心声。
就连建安皇帝的嘴都忍不住抽了一下，但却是开心的。
实际上他忍赵长松很久了，整天对着他谏议这个谏议那个的，稍稍干点什么都要被他在朝上说来说去，说什么要讽喻规谏，简直烦不胜烦。
要不是没有理由，他早就想让赵长松滚了。
下方右侧为首站着两个身着明黄色皇子服饰的男子，右边那个对着左边那个小声道：“五哥，这个景小娘子的这张嘴可真厉害，就连父皇都屡屡在赵长松的嘴下面吃亏，气得跳脚，她一上来结果啧啧啧……”
明庭看着满脸嘲讽的景宁，嘴角跳了一下。
“你……你……你……”赵长松被气得大喘气，手指着景宁抖了半天，“牙尖嘴利，牙尖嘴利……”
“嘿嘿……”景宁冲着赵长松一乐，故意露出满口的银牙，但是看在赵长松的眼里却是狠狠抖了一下，不好的预感瞬间来袭。
“赵大人，你这话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你开口说话质疑我就是正常，我质疑你就是牙尖嘴利，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你这个右谏议大夫的职能好像是讽喻规谏吧，看你的样子估计平时也没少说这个说那个，怎么，就你长嘴了，就你的嘴是说话的，就你说话正常，是为别人好，人家都是牙尖嘴利啊，你当这个右谏议大夫当迷症了吧。”
“再者说了……”景宁白眼一翻，十五六岁的女子站在大殿上，外面的阳光洒进来柔柔的落在她身上，脸颊白嫩，身姿绰约，看着俏生生的，一时间竟然让人难以产生这是个长嘴能气死人的。
只听见她继续道：“你虽然是右谏议大夫，但是你家又不是晋江的，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我牙尖不尖，嘴厉不厉，跟你有关系吗？我吃你家大米，喝你家井水，花你家银子，穿你家衣裳了，多管闲事！”
晋江是大成的第一大江，被誉为大成的母亲江，历年来哺育万人。
“噗——”
也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就这么笑了一下。
朝堂上顿时有不少人都在低着头笑。
明启撞了一下明庭的胳膊，低声道：“五哥，这个景小娘子是真厉害，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只手空拳就凭一张嘴硬生生压了崔家半头。”
明庭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景宁，暗自摇头，“你别忘了，他们最初的目的是状告崔三郎和桑大娘子，现在虽然闹了半天，但是理由都站不住脚跟。”
明启恍然，“是啊。不久就算最后一场空，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也值了。”
明庭未置可否，他看着景宁，这两天连续见她，每一次她都不一样，双眼总是亮澄澄的，兴许还有什么后招也不一定。
“你……你……你……”赵长松几乎气得吐血。
他已经可以预见今天的朝堂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要成为着玄都城内的笑话了。
他堂堂右谏议大夫，掌讽喻规谏，就连皇帝都说得，现在竟然被一个女子在大殿上当着建安皇帝和满朝文武百官的面前骂，若非他明白此刻不能倒下，不然就是被景宁说中了，他恨不得一头昏死过去。
“我……我……我……”景宁故意学着他说话。
她进来前郁氏还有景舒她们都说了，让她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最好让人觉得性子直，不会拐弯抹角。
景宁觉得特别适合她，能动手就别逼逼。
当然了你要是非要和我逼逼，我看情况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答应的。
毕竟现在是在朝堂，也不适合动手。
反正她这两天又是打人，又是砸门，又是翻墙头的，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崔三郎骂了一通，就算不直也直了。
而且她已经想过了，古代女子就没有不嫁人的，虽然她家现在看着还挺开放的，但是谁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让她嫁人。
景宁可不想以后嫁了人当个规规矩矩的家庭主妇，所以还是给自己安个不好听的名声，古代的女子不都是视名声如同性命吗，她给自己弄个差的名声，最好是没有人敢娶的泼妇，这样从根子上掐断一切，简直完美。
说不定以后还真能养面首呢！
现在这赵长松主动送上门来，有什么比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撒泼更加有效的，不利用都对不起她穿越一回。
而且谁让她穿越的这个身份很高呢，后面站着整个河清豪族，有肆意妄为的底气，反正建安皇帝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指不定建安皇帝还要感谢她呢，景舒可是说了，让他们在朝堂的时候注意一下这个赵长松，崔家派系的特别擅长讽谏，一张嘴能气死人还没办法反驳，每次都能把建安皇帝气得不行。
她可不相信一个一国之尊会有什么好脾气，建安皇帝可不是李世民，赵长松也比不上魏徵。
况且李世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
眼看着赵长松越来越吃亏，崔源看了景宁一眼打断道：“景小娘子，这里是朝堂，景小娘子还是规矩些好。”
景宁看着崔源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谁，她撇撇嘴，“左相大人，要不是你家这个右谏议大夫打断我，说不定我现在都完事儿了，还是那句话，先撩者贱。”
说完，景宁就转过身背对着崔源，让还想说话的他一时间堵了一下。
不过这么被打断，景宁一时间倒是忘记刚才说到哪儿了。
她挠了一下头，转头又瞪了赵长松一眼，看着其他人问道：“真讨厌，我都忘了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满殿的人都被景宁哽了一下，景玉耸拉着眼皮子但是嘴角却挑的老高，暗地冲着景宁比着大拇指道：“右谏议大夫。”
“不是这个。”
“哦，你落水。”
“对，我落水。”景宁看向殿前跪着的桑璎霓，“你别想否认，我怕水这件事情，除了我们景家的人就只有崔家的人知道，那时候祖父还在世，我跟着祖父去崔家，结果却和崔三郎一起落了水，后来祖父为了哄我，就把身上的那枚玉扣给了我，我没说假话吧，崔三郎？”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着崔瑾说的。
崔瑾此刻低着头，面色惨白，他还有些没明白事情怎么忽然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听了景宁的话，还是不得不道：“是。”
“当日你和桑大娘子一起过来找我，说了会儿话后，桑大娘子说想和我说悄悄话，所以你就暂时避开了，是不是？”景宁看着崔瑾又问。
崔瑾点头，“是。”
“好。”景宁左右看了看，走到大殿深处的一根柱子下面停下，“当初你是避在我家院子假山那处的，就是我现在到你那儿的距离，是不是？”
崔瑾抬头看了看，脑子里自动浮现那天的距离，又点了点头，“是。”
大殿上的百官有些皱起了眉，之前景玉和景宁都信誓旦旦地说崔三郎和桑大娘子合谋，怎么现在听着像是为崔三郎开脱呢？
明启又在低声问明庭道：“五哥，你说这景小娘子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合谋吗，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看崔三郎也不像啊，都离的那么远，也没办法害吧？”
明庭没说话，眼神一直落在景宁的身上。
他在想景宁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玄都城内传言她心系崔三郎，但是从这两日来看，完全不是。
但是刚才的行为也却是让人怀疑。
景宁没注意到那些朝臣，她看了看她和崔瑾的距离，又往后退了退，忽地开口：“右谏议大夫赵长松大人。”
赵长松之前被景宁气得脑袋发昏，现在听到景宁的声音就没好气地甩了一下袖子道：“景小娘子还想干什么？”
景宁道：“我就是喊你一下想看你听不听得到我说话，免得等会儿又来一次，到时候我可受不了。”
“你……”赵长松甩着袖子，哆嗦了好久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不气不气，不和这般粗鄙的女子一般见识。他告诉自己。
景宁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快速地在大殿上扫了一圈，看到明庭后愣了一下又快速掠过，转身对着建安皇帝道：“陛下，我刚才在右谏议大夫赵长松大人面前摔了镯子，陛下听见声音了吗？”
建安皇帝虽不明白景宁为何又突然提到她摔镯子的事情，但仍点了点头，“听见了。”
转过身，景宁看向满朝文武，“诸位大人，我刚才摔镯子的声音，不知道有哪位大人没有听见？”
被突然这么问的朝臣有些茫然，不少人小声议论，不知道景宁到底想干什么。
明启皱眉，“五哥，你说这景小娘子到底想干什么？”
明庭摇摇头，视线却一直落在景宁身上。
景宁几次三番提到声音，他想他大概明白景宁要作什么了。
他在等景宁开口，看是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样。
满朝文武没有一人站出来。
“既然没有哪位大人站出来，想必是都听到了。”
景宁往前走，从黑暗的角落一直走到光明亮堂的正殿中央站定，“刚才我一直站在角落，和你们的距离远，但是我都是以现在的这个音量和你们说话的，无论是崔三郎还是右谏议大夫赵长松大人都回复了我，说明我这个声音你们是可以听到的。”
“果然。”
明庭低叹了一句，再看向景宁，她正抬下巴道：“既然诸位大人都听到了，那我想问一下诸位大人，是我现在说话的声音大，还是一个人被别人从高处推到水里的落水声音大，是我刚才摔镯子的声音大，还是一个人被别人从高处推到水里的落水声音大？”
景宁看着一瞬间安静下来的大臣，停了一下又道：“当日我见了崔三郎和桑大娘子，说了一会儿话后，桑大娘子表示要和我单独说说话，崔三郎便避开了。但是既然我刚才那样的声音和他说话他都能听得到，那为何会听不到我的呼救，也听不到落水的声音？”
“我不过是摔了一个镯子而已，满殿的大人都听见了声音，为何会听不见一个大活人落水的声音？”景宁冷笑，“不过是故意装不知道罢了。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是合谋吗？正好一个动手，一个放风，相互合作，完美。”
其实这也是景宁当时看书的时候的想法，作者一直没有正面描述过崔三郎到底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但是她却一直觉得崔三郎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记忆里面，崔三郎当时离的并不远，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听到。
可见都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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