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翎问道：“是招月的意思？”
“最近几年都是这样啊，去蛇林之前你还和我说，去年的酒酿得少了，今年要多摘一点呢。”灵秀茫然问道，“师兄不想去吗？”
原主的确说过这句话。
原主见招月喝酒，也喜欢上了喝酒。可是他酒量很浅，不能饮烈酒，最喜欢灵秀酿的桃花酒。
灵秀每年都会送酒过来，不要回报。原主便和她每年三月多去采桃花，招月自然也会去。
连续几年都是如此，已经成了习惯，没道理今年不去。
他们曾经那么亲密，就算殷翎想要撇清关系，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殷翎问道：“招月去不去？”
灵秀道：“应该也会去吧。哥哥刚醒过来，我一会再去问他。”
殷翎思忖片刻，道：“我会去。”
拿人手短，原主白白喝了那么多坛酒，采桃花不是难事，没有推拒的道理。
总归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怕了招月，没有必要躲着他。
“我也想去。” 一旁沉默许久的明崖开口道。
“你这么矮，去了能做什么？”灵秀显然还在气鸡腿的事，对明崖做了个鬼脸。
小女孩发育比男孩早，灵秀还比明崖大两岁，比他高半个头。
明崖不理会灵秀，看向殷翎：“我可以陪着哥哥。”
他倒是想见识见识，招月到底是什么人。
“那就这样吧。”殷翎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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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月的确来了。
他依然是一袭青衫，面色比前两日好了很多。他看向殷翎时，眼里满是打探之意。
殷翎带着明崖来的时候，人已经齐了。
灵秀身旁有一只粉衣桃树精，她朝殷翎挥挥手，就和桃树精一同向桃林深处走去。两人走走停停，时而笑闹。
殷翎还记得灵秀对桃花的要求，带着明崖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招月沉默不语，跟在殷翎身后。
殷翎不管他，一路上都在和明崖说话。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桃花，明崖显然喜欢极了，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明崖平时的话也不算多，这时候却说个不停，像是在刻意示威一般。
招月跟在身后，紧紧盯着明崖。
那里曾经是他的位置，此时却换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明崖感受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眼里满是防备和敌意。
对他们而言，采桃花自然不是难事，与其说是摘桃花，更像是来后山赏花玩闹。
往年这个时候，孔雀都会化出原形。他最喜欢变成一只黑色的小毛团在花堆里打滚，或是在林间枝头跳来跳去。
招月则跟在他身后，偶尔小毛团故意装作没站稳，便会落进他手中。
招月爱极了细密绒羽落在手心的触感。
现在的殷翎自然没有兴趣玩闹。
招月满心都是茫然。
醒来两日，他将最近一个月的情况了解得七七八八。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殷翎和以前全然不同。
这个曾经最熟悉的人，他已经看不懂了，像是从未了解过一般。
他走到殷翎另一边。
殷翎转头看他，略微挑眉。
招月轻咳一声：“四长老说，你要加固森罗殿的隐匿阵法，还要创建专门的炼器堂和炼丹堂。”
他还记得上次殷翎说过，没有正事不要找他。
他们以前无话不谈，而他现在想开口，连话题都要仔细斟酌。
殷翎点头：“是。”
原主的心愿是护森罗殿和白疏安稳，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隐匿阵法可以隔绝很多麻烦，现在这个阵法已经算好的了，可在他眼里看来满是漏洞。
炼器堂和炼丹堂的重要性更不必说。建好之后，他把方法教给几个弟子，再让他们教会其他人，就可以供应整个森罗殿的法器和丹药。
每个世界都有其自己的秩序。
殷翎无意加速整个世界的进程，他走过很多世界，很少会去改变什么。更多时候，他只是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然而做一点小小的改变，倒是无伤大雅。
招月道：“你以前没有接触过殿内事务，不了解情况。炼器和炼丹没必要开辟一个堂出来，花费太多却没有多少效果。”
招月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这个大陆的炼丹和炼器技术很落后。
一个原因是魂力修炼体系缺失，人们只知道吸收灵气修炼灵力，却少有人知道该如何修炼魂力。
第二是因为丹方稀少，仅有的丹方都有缺陷。炼出来的丹药效果不好，花费却很大。
殷翎一时间和他解释不清楚，只道：“长老们都同意了。”
招月却皱了眉：“你现在修为倒退，最重要的事情应当是修炼，这些杂事都有我在，不需要你操劳。”
修为倒退是谁的锅？
殷翎觉得有些好笑：“你在害怕什么？”
招月怔住，道：“我只是担心你的修为。”
殷翎道：“柳双的事，你想必听说了吧。”
招月点头：“他的确做错了。”
殷翎道：“以你的本事，竟然连自己的属下都管不好么？”
这些年里，殷翎受到的非议不少。
他和招月关系亲密，招月的属下却都看不惯他。
殷翎自然看得出来，招月不是不能管，不是不知道，只是出于某种心态，刻意放任纵容罢了。
他想要原主的位置。
而殷翎这些做法，做得好了，可以惠及整个森罗殿，将招月这些年的声望都压下去。
“你想要这个位置，尽管来拿，只要能拿得走。不需要打着为我好的幌子骗我，也最好不要动歪脑筋。我不喜欢内斗，不是不会，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殷翎看向招月，眼里甚至出现杀意。
目光冷到极致，是全然的漠视，不含半点温度。
招月愣住了，慌忙道：“我只是担心你。”
殷翎冷眼看他。
招月眼里满是悲凉：“我只是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殷翎盯住他，问道：“剑冢里的阵法，是针对我的？”
招月微怔：“是。”
殷翎道：“你知道我的妖丹会消失。”
招月闭了闭眼，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被击得粉碎：“是。”
“是谁做的？”
招月沉吟许久，终是道：“我不能告诉你。”
殷翎轻轻笑了一声。
“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你也知道我会在里面遭遇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会觉得，我们能像从前那样呢？”
一旁沉默许久的明崖沉下脸色。
他一直以来只知道殷翎很讨厌招月，却不知道原因。
原来是这样。
招月面上毫无血色，嘴唇颤抖。
他颓然道：“是我错了。”
殷翎不再看他，牵着明崖就要向前走去。
错身时，招月习惯性伸出手想拉住他，却被灵力猛地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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