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恪给萧如擦完头发后，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听在耳里，让他的心情奇异地变得平和宁静。
将人抱到床上，他俯身给她盖上被子，将她脸上粘着的一缕发丝捋到边上。
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秦恪从窗口一跃而出，化作一抹暗影融入夜色中。
几息后，来到宫内最高的拱月楼。
月光照下来，在柱子后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阴影中，跪着一个黑衣人。
“公子，我已经给刘琨下了浮生，不出两月，他就会不知不觉死去。”
浮生，乃天下奇毒榜上排名第八的□□。
中药后，身体会极度嗜酒，最后在醉生梦死中死去。
秦恪站在月光里，俯视着夜色下的皇城，开口，声音带了点慵懒的戏谑：“才得手没两天，你舍得？”
黑衣人低头：“不过一个玩物罢了，无所谓舍不舍得。更何况，主子要他死，我岂容他继续活在世上？”
秦恪漫应一声，听不出情绪。
“这一次的事，又是谁做的？”
指的正是萧临感染天花一事。
“宁王萧竟。他启用宫中的暗线，将天花患者的衣物藏在萧临的枕头里。”
说起宁王，绝大多数人都会感叹他时运不济。
先帝在位时，多年无所出，临近知命之年（50岁），也才只得了惠安公主这一滴血脉。
朝中大臣本着为国为民的思想，恳请先帝从宗室中选出一位嗣子，在百年之后将皇位传给他。
先帝起先是拒绝的。
老子又不是不能生，你们这帮自诩忠君爱国之人，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这天下是朕的，朕想把它给谁，就给谁！用不着你们来哔哔！
当然，先帝的原话肯定不是这样的，但意思是这样没错。
然而目的没达到的众位大臣，来了个一哭二闹三撞柱。
你要不答应，那我就一头碰死在这殿内的柱子上，以死明志！
最终，先帝拗不过众人，含泪妥协了。
而这个被选出来的子嗣，就是萧竟。
从血缘关系上来讲，萧竟跟先帝还是蛮近的。萧竟他爹跟先帝是堂兄弟，所以萧竟还要称呼先帝一声堂叔。
只是这血缘再怎么近，那也比不上自己的种啊。
迫不得已将继承人的位置让给别家孩子，先帝心里很不痛快，连带着对萧竟的感情也很复杂。
萧竟当了三年太子候选者，结果刘嫔，也就是如今的太后，一朝中标了！
这消息一出，朝野震荡。
众大臣：“我队都已经站好了，宝都已经压好了，结果你突然来这一招？”
然而不管众人怎么想，先帝那是高兴得不得了。
当即就大手一挥，将刘嫔晋为了刘贵妃。
这火箭一般的蹿升速度，估计是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了。
然而因为不确定刘氏这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不是男孩儿，先帝也无法立刻就将萧竟给踢回去。
非但如此，还将萧竟叫去，好好安抚了他一顿。
而当刘氏诞下一个男婴，也就是如今的萧临时，萧竟立马就地位不保了。
好好的太子候选人当着，突然就被踢出局了，他心里能好受吗？
如果不曾拥有也就罢了，给了他希望，如今又残忍地剥夺了，这是人干事？
当然了，萧竟表面上还是很平静地接受了。
而先帝也很有意思地给了他一个宁王的封号。
只是这些年来，这位宁王却是没有一时半刻“宁”过。
这一回，更是直接来了一招狠的。
秦恪知道后也是丝毫不感到惊奇。
“沈谙知道吗？”
“怀疑过，但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
“那你就给他证据。”
“是。”
宁王府。
一派笙箫。
自被封为宁王后，萧竟就给自己操了一个风流浪荡的人设。
夜夜笙歌，日日宴舞。
只是私下里到底在做着什么勾当，也只有他自己和身边的心腹知道了。
正堂上首，萧竟衣襟大敞，左拥右抱，正欣赏着底下的歌舞。
忽有一青衣人疾步来到他身侧，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萧竟霍然起身，杯中酒水洒了满地。
其中一个侍妾这些日子被宠得有些不知高低，见状也不害怕，反而凑了上去，手指在他胸膛上游走，媚眼如丝：“王爷，谁惹您生气啦？”
萧竟面色缓和下来，挑起她的下巴，语气云淡风轻：“一个不知死活的下人罢了。来，美人，我们继续喝。”
他抄起桌案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渡进侍妾嘴里。
大厅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
太傅府。
书房中，灯火彻夜未熄。
窗纸印出沈谙伏案工作的身影。
不得不说，到目前为止，沈谙还是很恪尽职守的。
突然，有人敲响了门，“大人，有线索了。”
*
萧如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昨天晚饭没吃，她一醒，就感觉肚子里空的慌。
简单洗漱过后，就让人上了早膳。
早膳中，有一道胭脂鱼。
盛在玫瑰紫釉盘中，看上去赏心悦目。
因为这本就是一道看菜。
给人看的。
当然，如果要吃，也不是不行。
萧如当即指了秦恪来给自己剔鱼刺。
早上一醒来，统小喵就给她汇报，昨天一天秦恪就给她涨了3点好感值。
回想一下昨天她干了什么，萧如不禁得出一个结论：秦恪这位未来的大反派，就是个抖M。
喜欢人使唤他。压榨他。
既然如此，那她当然得好好的发挥一下咯。
所以她现在要极尽所能地奴役他。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这道胭脂鱼，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秦恪上前，开始仔细地给她剔鱼刺。剔好的鱼肉，单独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摆的整整齐齐。
“小壳子，你该直接喂给我才是。”
萧如一手拿着勺子，在粥碗里搅拌着，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恪，看他会怎么做。
秦恪听命，夹起一块鱼肉送到她嘴边，眸子微垂，视线始终对准她鼻子以下。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唇便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视线。
她唇瓣微启，贝齿间探出一点粉嫩的舌尖，将鱼肉卷了进去。
这动作本正常得很，然而由她做来，由他看来，却无端带上了几分色气。
秦恪眸色瞬间变得暗沉。
萧如浑然未觉，反而在脑海中和统小喵交流：“怎么样？好感值涨没？”
“涨了涨了！现在已经有25点了，如如你好腻害！继续加油哦。”
统小喵冲她挥了挥猫爪子。
萧如努力克制着雀跃的心情，眼角眉梢却还是忍不住泄露出丝丝笑意。
看在秦恪眼里，便是她因吃到自己亲手喂的鱼肉而开心。
一时心头滚烫，几乎要克制不住触碰她。
只是到底按捺住了。
而他不知道，一个光明正大与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即将被送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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