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晚跟唐斯妤走出火锅店，还对两人刚刚对话已经被陆以本尊听了个全程一无所知。
无知挺好的。
初晚跟唐斯妤沿街走，这会儿晚饭时间，天色渐渐暗下来，堕落一条街街灯次第亮起，在天空尚且青灰的傍晚中，显得有点儿早。
有店家门口还挂了红彤彤的灯笼，亮起来，颇有点古镇老街的味道。
沿街都是各种食物的香气，飘在街道里，绕在人鼻尖，连身上都缠上了气味。
唐斯妤又问初晚，“你真不给初阳带点晚饭回去？”
初晚看唐斯妤一眼，“唐哥，你真的很关心初阳了。”
唐斯妤眼眸动了动，“初阳是你弟弟，他饿死了，你就没弟弟了。”
初晚想了想，拍了拍手，“那可真是太好啦，好开心呀，以后我在老初家就可以为所欲为啦。”
唐斯妤瞥她一眼，嗔她：“德性。”
初晚想着初阳银行卡余额只剩的二百五，找了家店进去给初阳买了份蛋炒饭，在唐斯妤的强烈建议下，初晚勉强同意斥了巨资给初阳加了两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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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洗完手，晃悠着大长腿回到自己那桌前，火锅还咕噜咕噜的煮着，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江浩然喊他：“以哥，你上个厕所这么久。”
陆以瞥他一眼，坐到自己位置上，抓起罐装啤酒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才道，“碰见个熟人，听她聊了几句。”
许成挤眉弄眼，“男的女的啊？”
张简逼逼道：“当然是男的啊，你什么时候见以哥跟女人聊过天了？”
陆以眉尾一挑，白雾从锅子里腾上来，照得他人都有股子虚幻缥缈的气质。
“女的。”陆以淡声道。
“卧槽！”江浩然惊了，“以哥你、你……你特么这是要铁树开花了？？？”江浩然假哭，“我以哥的清白之身要不保了哦哦哦！”
许成忙追问：“都聊什么了啊？”
陆以眸光淡淡，烫了筷子牛肉在酱料碗里沾了沾，塞进嘴里，咂摸了两下，才道：“我眼中的陆以。”
江浩然一顿，“听起来怎么跟做学术报告似的？”
张简迫不及待：“结果呢？人小姐姐呢？长什么样啊？你怎么不带过来一起吃火锅，让我们看看啊？”
“她做的报告我不满意。”陆以顿了顿，轻笑了一声，“我打算让她多观察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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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晚拎着打包袋跟唐斯妤往家走，嘉敏中学的学区在市中心，附近的钱江府是学区房，离学校又近。是以，大部分学生都住附近，除了极少数。
唐斯妤跟初晚一个小区，不过钱江府够大，一个住东区，一个住西区，各区都开了大门，从东门绕到西门光靠走的，也得半个小时。
两个人见天色还未黑透，就决定抄近道回去，那条小巷子平时人不多，以前还出过事儿，这会儿人来往的也少了，不过初晚和唐斯妤两个人一起，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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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浩然他们几个还追着陆以问他“学术报告”的事情，张简手机震了震，摸过手机一看，“卧槽”了一声。
陆以就抬眼看他，张简于是把手机递过去，是周继明发过来的消息，说他在鸡毛巷被人堵了。
周继明和他们几个都是嘉敏初中部的，中考以后，周继明去了隔壁十四中，但几个人还常常联系，兄弟情没变过。
但他以前跟着陆以他们混，有事儿大家都一起，去了十四中以后臭毛病没改，就被十四中的扛把子赵正楠，楠哥找机会给削了。
陆以垂了垂眸，没说话。
其他几个人也都憋着气，又过了会儿，陆以喝了口酒，把啤酒罐放下，然后站起来，长腿一跨，道：“走，去会会这个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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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毛巷笔直进去，分左右两边，左边是近道，右边是死胡同。走了没两步，初晚皱了皱眉头，问唐斯妤，“唐哥，听见什么声音没？”
唐斯妤停下步子仔细听了会儿，道：“没有，是风声吧？”
初晚摇摇头，“不是，我好像听见隐约有人在疯狂辱骂……而且好像是1vN啊……”
唐斯妤看了初晚一眼，淡淡道：“闲事莫管。我们只是两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女孩。”
初晚觉得唐斯妤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拿出了手机，晃了晃，“行吧，但万一真看到点什么，我帮忙报个警没啥吧？”
唐斯妤无所谓地抖了抖肩膀，“随你。”
初晚正摸手机，面前突然撞出个人影来，直接一下子撞到初晚身上，初晚一个没站稳，手里的打包袋飞出去，蛋炒饭洒了一地，连带着老板附赠的热汤都泼了出去。
初晚身上还粘了一大堆饭米粒子，汤花都溅到了身上，顺着校服往下头淌。
初晚还没发脾气，那撞过来的人就开始骂骂咧咧道：“我草你妈啊，走路不长眼睛啊，瞎几把就往人身上撞？”
那人嘴里骂的难听，脏话一篓子一篓子的往外抛，初晚抬眉间，脸上也有了怒气。
但她生得美，美人含怒自然是另外一幅景象。
那人见了初晚一张脸，瞬间没话了，眼神在初晚身上来回荡了几圈，心里那点龌龊的小心思都爬眼角的鱼尾纹上了。
“啧，长这么好看，跟哥哥玩玩？”于是就要上手。
话刚说一半，就被旁边的唐斯妤飞起踹了一脚，那人瘦得跟麻杆似的，压根不经踹，直接踹了个踉跄，刹不住脚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麻杆哥被唐斯妤这一脚踹得元气大伤，也顾不上调戏初晚了，吐了口唾沫就指着唐斯妤骂起来，“特么你这臭娘们……”
唐斯妤没等他话说完，又飞起来一脚，直接把人给踹趴地上了。
唐斯妤看了看麻杆哥，半弯下身子，道，“你可能不认识我。”她顿了顿，“但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你谁？！”麻杆哥感觉胸口淤血。
“唐斯妤。”少女手腕上系了根红色头绳，衬得皓白的腕子更白皙，她把头绳扯下来，头发拢成一揪，头绳在手上翻飞两下，把头发高高竖起来。
这一般是唐斯妤的战前准备动作。
麻杆哥愣了愣，有点儿不敢相信，声音扬了扬，“谁？！”
唐斯妤“啧”了一声，“我发现你这人，年纪轻轻，头还没秃，耳朵就背了。”
麻杆哥想再爬起来，被唐斯妤一脚踩在后背上，动也动不了了。
她指了指自己，“我，唐斯妤。”顿了顿，她和善地笑了笑，“要给你把名字写下来吗？再给你点时间自己去打听打听？”
麻杆哥这会儿反应过来，自己遇上硬茬了，唐斯妤脸上的笑让他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于是转头看向刚刚那个美人——初晚。
初晚瞧着柔柔弱弱的，瘦瘦小小的一只，想来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他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叫初晚：“姐……”
唐斯妤脚下一用力，麻杆哥疼得额头上汗都滴下来了。
初晚缓走了两步过来，眉头皱着，边捡了捡身上的饭粒子，她到麻杆哥跟前，慢慢蹲下身子。
她两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一副纯良好学生的模样，然后对着麻杆特别温柔地说——
“别叫姐。”她顿了顿，灿然一笑，“叫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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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他们几个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小姑娘穿着校服，身上沾了米粒和汤花，她笑嘻嘻地蹲下来，看着像是要做好事、扶人起来的样子。
然后，陆以就听见那小姑娘柔着嗓子，眼底里是清冷的笑意，对着那个被.干.趴在地上的倒霉蛋说：“叫爸爸。”
陆以眉梢抬了抬，吹了个口哨。
然后就看见那小姑娘伸出两根细白修长的手指来，她脸上还是带着笑，但她刚刚说出叫爸爸之后，所有人都觉得她那笑带着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这踏马反差也太大了。
“两件事。”
麻杆哥伸长脖子拼命点头。
初晚看了看一地的饭粒子和汤汁，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确认角落有清洁工阿姨留下的工具，才认真道：“一，把地给我扫干净。”
麻杆哥疯狂点头。
“二。”她顿了顿，“再给我买一份蛋炒饭。”
麻杆哥：“……”
话说完，初晚就站起来，唐斯妤也把踩在麻杆哥身上的脚撤回来，慢吞吞挪到一边，斜斜倚着墙壁。
她把书包挪到胸前背着，从侧边的口袋里摸了根棒棒糖出来，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眼睛盯着麻杆哥，嘴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慢慢嚼着。
那个被唐斯妤捶得在趴在地上的麻杆哥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然后去旁边的角落里找了个笤帚和簸箕出来，勤勤恳恳地开始扫地。
麻杆哥心里好特么憋屈，特么他好歹也是十四中跟着楠哥混的社会人，有头有脸的，混这么久，打架要么赢要么输，但没输得这么惨过，还得自己万分憋屈地捡个笤帚来扫地。
这踏马都是什么事儿？
麻杆哥扫地的时候，唐斯妤就靠着墙壁玩手机，不时调出前置摄像头来照一照，看看妆花没花。
初晚这个人就比较佛了，应了那句，心远地自偏。
她也靠墙站着，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套卷子来，开始做题。
她低着头，穿堂风把她额前刘海吹得歪歪斜斜，她两指把笔夹住，伸手随便缕了两下，然后继续写写算算，仿佛自带结界，旁边的麻杆哥的辛勤劳作根本影响不了她。
于是，陆以他们那一帮人就站那里，都看傻了，完全忘了他们还有位塑料兄弟周继明等着他们去解救。
其实从他们出现到看完全程，也不过两分钟的时间。
等江浩然他们几个都回过味儿来，才开始压着嗓子惊呼，江浩然激动的都要破音了，“卧槽，看见没？我女神，特么这种环境下她能做卷子！”
许成也跟着激动，“看见了！卧槽，牛逼！我他妈在考场上都做不了卷子！”
陆以皱了皱眉，看着初晚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在看了看自己身边那几个灼灼看过去的目光，他有点儿烦躁，语气不善，问江浩然，“你们认识？”
江浩然完全没注意到陆以脸上神色，只用力点了点头，“认识啊，以前一中的校花嘛。肤白貌美大长腿，成绩又好，中考全市第一呢？来我们嘉敏还给了最高额奖学金。”
许成：“以前就见过照片，毕业大合照，一张照片上密密麻麻几百张人脸呢？就是能一眼看见她，特么美得艳压群芳啊。”
张简：“之前还以为是个软妹啊，没有想到还这么飒，卧槽，我承认这反差，我被她帅了一脸。”
陆以心说，特么还有更反差的你们不知道，她还要主动勾引我。
想到这儿，陆以身子动了动，迈腿往他们三跟前一站，挡住他们的视线，骂了句，“看屁啊看，没看过人做卷子？”
江浩然没回过味儿，嫌陆以挡着他看女神，条件反射地伸手推了推陆以，“真没看过啊，特么神仙做卷子啊有没有？以哥你别挡着我看女神啊。”
陆以没动，脸上表情不大好。
江浩然没注意，“不是，以哥，我就看看我女神，跟你没关系啊。”
陆以顿了顿，然后侧了侧身子，轻笑了一声，模样疏狂，“谁他妈跟你说，跟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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