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顿抱着百合花眼看着就要飞出皇宫所在的中央星,忽而又急速折返,一猛子扎进皇宫。沐浴,熏香,还特意换了身极其骚包又华丽的衣服,专门去舞会的那种。他冷然军官的正经崩得一塌糊涂,内心的土拨鼠尖叫不停:啊啊啊啊啊啊,是他呀,他成我未婚夫啦哈哈哈哈哈哈。
一扭头,看到书架上的刑法和婚姻法,转而想起那几十封被打分的情书,又忿忿不平起来:我这是干什么,他羞辱我欺负我,我应该羞辱回去!叫他知道霍顿太子,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子!
我也是有尊严的,不会因为他刚才对我笑一下就迷失了自我!
于是又换了身朴实端庄的常服,嘴角抿成一个严肃的“一”,预备在等会去见未婚夫的全程都保持肃然端庄的模样。
还没端庄几秒,凯恩冒头进来品尝胜利者的快乐:“我说让你不要嘴硬,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看一眼就急吼吼追过去,芒斯特那老狐狸精能吃死了你……”话是这样说,倒也不真懊恼,说到底还是他们家趁虚而入占了人家便宜。不然以霍顿写个情书都能被退回来的战斗力,哪里能讨得上那画中人。
当爹的围着儿子转圈圈,啧啧啧品评:“这一身会不会太素了?”
霍顿被他爸一通嘲讽,骑虎难下,只好装得更矜持高贵勉强维持颜面这样子:“是他家求我家,我难道还要沐浴焚香一步一叩首去见他?”
凯恩哼哼哈哈应声,不跟装腔作势的儿子一般见识。他自认为办了件及其漂亮的朝事,小步踱着叨叨叨自己是如何英明神武:“你也别太在哈尼面前拿腔拿调,你这桩婚事幸亏是我先替你做主了。你可不知道,芒斯特那老狐狸精刚才给我看了半打婚书。你回来之前,六个星系的皇帝太子全给兰特递过橄榄枝。”
霍顿:???!
“我家的橄榄枝最先到,而且开价最高。这才轮到你。。”
霍顿:……
“可千万别放松警惕,哈尼就算和你离婚肯定也很抢手。芒斯特的皇后死了那么多年,向他求婚的人就没断过。”
霍顿:!!!
霍顿太子脸也不要了。他扒了性冷淡风常服,换上最合乎他气质的军装,去仓库挑了一台最拉风的机甲,雄赳赳气昂昂就开往兰特星系中央星。他脑内克制不住演绎海妖小剧场:
海妖顾成蹊在小岛上歌唱,美丽的鱼尾落在金色沙滩上。他诱惑四面八方的航海者,叫他们沉迷,让他们疯狂。他挑选最富有的名为斯图亚特的男人充为裙下之臣,仍不能阻断其他男人虎视眈眈的目光。
等海妖先生玩腻了第一个男人,就会一尾巴将其抽开,转而寻找第二春,深情拥抱另一个男人。
陷入绿帽恐慌的太子爷一在兰特皇宫着陆,就引来了宫中众人的围观。皇宫供职的男男女女在不包含皇帝与皇子的工作群里刷屏:
“霍顿太子打扮得好像求偶的雄孔雀喔,还捧了花。”
“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穿越星系长途跋涉而来,头发还这么一丝不苟,我敢保证他把机甲收回手腕上前一定偷偷梳了头。”
“噗哈哈哈,他还开机甲了吗?大材小用,一般星际旅行不都开飞行器搭乘飞船么。”
“突如其来的骚,闪了我的腰。”
“我就说,斯图亚特家要与我们兰特联姻的消息是真的!你们还不信!你们看,太子爷这不就来了吗!”
“屁咧,你昨天还说霍顿太子要悔婚。你还说哈尼皇子和厨娘小荷私奔了呢。造个谣还造得前后矛盾,可耻。”
“我真的看到哈尼皇子带走而来小荷,小荷这不是也消失了吗!”
“啊啊啊斯图亚特太子求见陛下,你们猜他是来向陛下求婚的还是来向殿下求婚的?”
“陛下带着他朝殿下的寝宫去了!”
“看来目标是殿下,殿下呢,殿下什么反应,哇,这该死的爱情。”
“殿下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
……
顾成蹊哪里是不肯出来,他是不敢出来。他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勉强平复和两只猫视频的心理阴影,芒斯特不算。他是一只能被仓鼠吓晕的娇滴滴布偶猫,在顾成蹊心里已经被开除了猫籍,不足为惧。
顾仓鼠一跺脚能吓晕一打芒斯特这样的身娇体弱小嗲猫。
斯图亚特父子就不一样了,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都散发着军官特有的杀伐之气,不需要化成兽形就能吓倒一打顾成蹊。他们一开口,顾成蹊仿佛都能看到这两猫嘴里小山一般的仓鼠尸体;他们一移动手,顾成蹊就脑补这两货要扑进屏幕,把他剥成一片仓鼠皮。
尤其是那只小的看他的眼神,一个字足以概括其精髓:饿。
鼠生艰难。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顾成蹊一开门就看见视频中叫他害怕的男人笔直朝他走来。那不仅仅是一只猫,还是一只穿军装的猫。步履稳健,神情凛然,目光锐利,满脑门都写着一行字:攻击预备状态。
那视觉冲击力真叫仓鼠承受不住。
顾成蹊连他脸都没看清楚就一个猛子扎回屋,心跳狂飙,呼吸困难。开启求偶模式的霍顿太子兜头被浇了一碗闭门羹,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敲敲门,试探着与海妖先生说话:“哈尼·兰特?”
顾成蹊声线打颤儿:“霍顿·斯图亚特……”
——你能不能走远点儿,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霍顿却误解了门里人的意识,甚至不自觉心神荡漾起来。他在蓝星与顾成蹊在一道时,因着想与凯恩一刀两断的原因,不曾透露过自己的姓名。是以顾成蹊从未唤过他的名字,只唤他做“小鬼头”或者“小猴子”。
今天,他第一次听他的海妖先生唤他的名,着实是美妙的体会。
他像所有面对情窦初开梦里人的男人一样,想入非非起来:老师还能不能认出我?老师还记不记得我?他是否知道他要嫁的人,就是当初被他狠狠拒绝过的小猴子?
与你结缘,如梦一场。
霍顿太子是个光凭脑补就能让自己浑身散发恋爱酸臭气的青年。
这般少年情怀,他哪里能老实地住呆在门外等自己未婚夫兼初恋对象出来。于是这莽夫又扣了扣门,自以为俏皮地逗人:“你再不出来的话,我要从暖气管道里爬进去找你了。”
猫猫都喜欢钻封闭的长条形物体。
钻洞去找你幽会乃是猫之间特有的情话。
霍顿太子先入为主以为海妖先生也是一只猫。
谁知情话刚落地,屋里也响起一阵肉体坠地的“啪嗒”声。披着猫皮的仓鼠先生瞳孔放大,满目惊惧地望着暖气片,僵直着倒成了一长条——他的假死本能发作了。
顾成蹊彻底歇菜,只感觉似乎有人闯入了屋子,在他头顶上慌张地呼唤,见他不醒又把他抱到了床上。迷糊间,一群人在屋子里进进出出,只有最先抱他那个一直杵在床头不动。屋子里没其他人的时候,那人还摸了摸他的脸,说了几句话。
顾成蹊心里一跳一跳的,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待到屋子里迟迟没有第三人进来,而自己被转移到那人胸膛上,摆成偎着他的姿势时,顾成蹊心中的不祥预感加深了。果不其然,等他从半迷糊半清醒状态脱离,他发现自己半靠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
一床薄薄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被子一角落在男人的腰侧。将两人裹成了及其暧昧的状态。
顾成蹊维持着依靠的姿势不动,手也不改搭在男人腰上的动作。他妄图装死,生怕一抬头就看见霍顿太子的脸。这样的姿势,他脸颊下边是男人柔韧的胸肌,手下是男人坚韧的腹肌,身下那过分坚硬的腹肌也着实有存在感。深刻彰显一个事实:他枕着的是一个男人中的战斗机。
顾成蹊苦中作乐心算了一下:八块。
只是这乐趣也不能持久,因为顾成蹊也是男人,他很清楚腹肌平常状态下具有一定的弹性。只在发力时才是硬的。而在非战斗状态,男人的腹肌硬起来只有一种作用:展示。而且是通过触摸才能散发魅力的展示。
没有人会对着昏死的家伙开屏展示自己的腹肌。
两个人各自沉默,还是顾成蹊先打破了僵局,呼啦一下从霍顿身上坐起,头顶呆毛和身边的人对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父皇呢?”我该不会掉马了吧把我和天敌放在一起真的没关系吗心大大的父皇。
顾成蹊大口喘气,唯恐自己又撅死过去。不过好在他每次假死之后的耐受力似乎都略有提高。至少这次见到霍顿太子,胸闷气短依旧,但不会在动不动就摔成一摊假死仓鼠了。
谁料刚坐起,对方臭不要脸地一把搂住他的腰让他躺回去:“医生说你中暑了,我留在这边照顾你。岳父帮你收拾行李去了。”
中暑?岳父?行李?
“叫公公也可以,”霍顿太子手法自然地捏了捏海妖先生的腰,“你再休息一下,我等会儿带你回斯图亚特。”说话间,俨然已将顾成蹊当成了斯图亚特的公民,正儿八经的太子妃了。
顾成蹊一阵气短:“去斯图亚特干嘛?”
“筹备婚礼呀,这事没三两个月办不下来。”霍顿把手上的一捧窄腰搂紧,温香软玉叫他想不起他两之间的宿怨,“公公已经同意了,这婚事越早操办越好,免得到时候兵荒马乱。”
顾成蹊在心里把一打布偶猫陛下全部吓晕,求生欲使他坚决拒绝早早踏上斯图亚特的领地:“殿下,婚礼的事不用操之过急。”去斯图亚特住三个月他能被活活吓死。
顾成蹊试图去掰霍顿箍在自己腰上的手,又慌又委屈:“你撒开我,唔……”岂料换来了更紧的束缚。
“怎么不能急?你不想嫁了吗?”霍顿太子回想起了被海妖抛弃的恐惧。
顾成蹊哪里能告诉他自己怕猫,而且学习哈尼皇子的时间不超过一天,分分钟处在掉马的边缘。他黑亮的大眼睛一转,点开智脑给霍顿调出了一部《斯图亚特帝国婚姻法》。
“殿下,你看婚姻法第六条,”顾老师严谨又严肃,教书匠的气质盖都盖不住,“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20周岁,女不得早于19周岁。晚婚晚育应予鼓励。殿下您离20周岁还差半年吧。”
霍顿太子荡漾了一下午的小心脏开始瑟缩:这该死的熟悉感。
顾成蹊不敢真惹毛霍顿,更不想叫到手的经济互助条约飞了,见把人噎住了就好言劝慰:“殿下,这样吧,咱们先订婚。筹备婚礼的事……”他顶着太子爷要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拒绝陪太子回斯图亚特住:“晚半年再说。”
岂料这男人不仅没撒手,还就这半搂的姿势,另一只手在顾成蹊双膝间一捞,转瞬就把他打横抱起来往床下走。
顾成蹊:!!!
“暂时不能发请帖办酒席,那便先随我去布置婚房吧。”霍顿把手中的海妖一颠,快快活活地抱着自己的未婚夫撒丫子就走,“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婚房,我都依你。”
——到手的香饽饽岂能叫你跑了,不叼回家我这半年都别想睡好觉。
顾成蹊欲哭无泪,瑟缩成一团,高压之下在霍顿脖子上留下一圈牙印。霍顿浑然没觉有什么不妥,土匪一样把他抢来的新郎官往机甲副驾驶位上一塞,开开心心把没被咬的另半边脖子露给新郎官:“这边也想被你亲一口。”
顾成蹊呸一口让他滚:QAQ
时隔四年,小猴子在旷日持久的与初恋的博弈中终于扳回一局,实在是难能可贵,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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