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草被身后的网警狠狠搡了一把,踉跄着进了黑魆魆的牢房。
铁门嘎吱怪叫着阖上了,将明亮的光线阻挡在外,只余下阴冷潮气从脚底蹿升而上。
作为一个妖怪,即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萤草也能毫无障碍地看清楚周遭的环境。他环视一圈自己接下来要待的地方,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靠着墙壁沉思。
他想起了离开时非洲阴阳师哭得涕泗横流的模样,那种被辣到眼睛的感觉又一次席卷而来,让他的眼眶酸涨不已。
萤草不断催眠自己:我才没有想哭呢,妖怪不会软弱得像个人类,动不动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他的心情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开始思考今后该何去何从。
虽然陷入了前途未卜、生死渺茫的境地,但萤草却一点都不慌张,也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比起让非洲阴阳师被吊销执照、驱逐出这个世界,他还是更愿意一力承担自己带来的麻烦。
他苦中作乐地想着,说不定自投罗网能够从宽处置呢。
“喂,”一个低沉的声音蓦然在寂静中响起,“你是叫萤草吧?”
萤草回过神来,循声望去,透过铁门上方的小窗,看到了对面那间牢房。一个黑影慢慢走近了铁门,轮廓逐渐清晰。他个子娇小,垫着脚才能勉强与铁窗底部持平,但对面那个家伙显然十分高大,就连肩膀都比铁窗下框要高出一些。
他有点不是滋味地想,说不定那家伙脚下垫了块砖头,而且还穿了双恨天高的木屐!
黑影停在了牢门前,隔着一个过道和一扇铁门,目光如炬地盯着只从铁窗下框翘出几根呆毛的萤草,沉声说:“果然是你。”
萤草没去细究对方是怎么通过呆毛辨认出自己的,因为他认出了对面那个黑影——那是茨木童子。
他淡淡说,“是你啊。”
……这下可以肯定对方没有穿木屐垫砖头了,超气!
茨木童子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萤草反问:“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茨木童子哼笑道:“没什么,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挚友的存在,赝品不过徒有皮囊。”
“是嘛……”萤草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他们说我是病毒,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茨木童子扬了扬眉毛,说道:“我也觉得你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萤草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有点怒了,“喂!”
茨木童子:“所以,你要跟我离开吗?”
萤草一怔,“什么?”
茨木童子道:“上次战斗不够痛快,等回了大江山,我们再战!”
萤草有点无语,“你这家伙怎么总是喜欢自说自话?我好像什么都没答应吧?”
茨木童子语气笃定,“迟早的事情。”
萤草:“……”
——这个妖怪真是好不要脸!
两个妖怪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度过了漫长的时间。也许是过了三、四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个白天,总之在感觉到睡意上涌的时候,萤草说道:“我困了。”
茨木童子嗤地笑了一声,“困?你一个妖怪怎么活得像个人类?”
萤草道:“可能是因为,我是由人类抚养长大的吧。”
茨木童子可能有点恨铁不成钢,没好气道:“随你便吧。”
萤草习惯性地道了声“晚安”,阖上眼皮安静地睡了过去。
虽然对茨木童子并无多少好感,但对方的出现却让他略感慰藉,觉得没有那么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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