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心如乱麻,这狗血的剧情一次次让她觉得脱离掌控。
“师姐,你在想什么?”
一股气息直冲耳廓,却是不正常的温度,凉得像山间流岚,带着饱满的水气。安夏汗毛直竖,偏偏灵力被席卷一空,不能动的身体简直是该死的敏感。
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在背后将她轻轻地揽了起来,动作温柔。
他把头挨蹭着埋在她后颈,头发刺得有点痒,在安夏耳边轻声呢喃:“没有用的,师姐,他们几个也被我定住了,回不了你的通讯符的。”
安夏冷得直打颤,心里有些骇然,却只能将唇齿用力分开,艰难道:“你……是谁?”
话出口的这一瞬间,她才发现四周突然太安静了些。
安夏瞳孔微缩——法阵已经碎掉了。法器的光芒在灵力耗尽的最后挣扎了几下,终于暗淡了下去,而预想中万鬼撕咬的场景却没有出现。
原先暴动的鬼傀儡静静地伫立着,成千上万双空洞的眼睛隔着尸海遥遥望着阵眼中心。
而空中翻腾扭转的粼粼鬼火,如今只是安静地跳跃着,无数条黑影萦绕着,鬼首全部朝下,仿佛全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不是自己,是她身边的——薛羽。
***
烛火摇曳,在墙上晃出淡淡的影子,床上的纱帐被微风吹得一晃一晃,整个竹屋显得静谧而安详。
鬼傀儡不见了,漫天的黑气也不见了,空气中令人窒息的腐臭气息一扫而空,海上的太阳再次不吝啬地在海面上洒下它的光芒。
仿佛之前的一切全是梦境。
透过屋子半开的竹窗,半隐半现中,床上水蓝色的薄被堆积成一个人的形状,里面的人仿佛是睡着了,半晌不动一下。
而实际上,床上的安夏正睁着眼看床帐,一边数上面绣了多少片花瓣一边跑神。
臭小子,敢揣着我的法器把我关起来,真是长能耐了啊。
她维持这个姿势盯了良久,看得眼睛酸疼,不由狠狠叹了一口气。
不对,叹不出来气,她连嘴唇也是僵的。
这定身术邪门得很,全身的观感都还在,偏偏体内凉气横流,连指头都动不了,仿佛寄魂木偶似的。
得,这下可真的是面无表情·大师姐了。
“系统,系统……”她无聊地叫唤道,声音拉得长长的:“系统你给我出来。”
半晌脑海中没有回声,她冷笑了一声,语气阴森:“你有本事坑我,你有本事出来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系统:……
持续装死ing……
“我真傻,真的。”安夏叹气,45°角的侧脸明媚而忧伤:“资本家的话只能听一半,男人的话也只能信一半,我真傻,真的,我居然全信了。”
“改写男主BE结局是吧?帮男主逆袭是吧?拯救世界是吧?”
她每问出一句话,语气就越凉,代表系统的那个小绿点就悄悄地暗淡一点,也不跟平常似的撒着欢儿闪烁了。
“我还以为你们主神,那谁,叫晋江是吧,多人文关怀呢,呵。”安夏冷哼了一声:“给个满级装备让我打boss,结果呢?”
空气中是隐隐的磨牙声:“boss都他妈毕业了!人还亲自下场虐菜了!玩我呢是吧?玩我呢!”
系统的绿灯小心翼翼地闪了一下。
它清了清它并不存在的嗓子,换了个幼齿的萝莉音:“宿主,主神系统检测到世界bug,却不能确定故障详情,因此剧情线可能与原线有偏差哦~”
安夏(冷漠脸):“哦你妹。跟我好好说话。”
“这活儿我干不下去了,男主已经这样了,救不了,没救了,强行登出吧。”
萝莉音很坚持:“这边的建议是不要登出哦亲亲,会扣违约金的哦亲亲~”
“扣多少?”
“奖励金额的百分之五十哦亲亲~”小萝莉顿了一下,声音更甜了:“温馨提醒亲亲,现在余额500营养液哦亲亲~”
安夏面无表情。
奖励金是1w营养液,违约金5000,呵呵。
把系统干掉会判谋杀罪吗?她冷静地想道。
萌萌哒系统莫名觉得觉得主机有点冷。
它灵机一动,开始努力挽救:“宿主,既然男主出了状况,你以后就不用辛辛苦苦地改写剧情线了,难道不好吗?”
安夏泪目:“好,怎么不好——说好的阻止男主修鬼道,失败了,说好的大师姐带小师弟升级打脸走上人生巅峰呢,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我这些天辛辛苦苦都忙活的什么啊,这哪还有我什么事儿啊。”
系统一本正经:“宿主还可以拯救世界。”
嗤——
安夏睨了系统一眼,淡定道:“等我先救了自己再说吧。”
系统傻笑一声,使出杀手锏:“难道宿主舍得男主吗?”
“哈,笑话,”安夏嗤笑了一声,语气十分不屑:“舍得啊,怎么不舍得,我像是那种耽于美色不务正业的人……”
……吗……
最后一个字突兀地自动消音。
系统也是一怔。它顺着安夏直愣愣的眼神看过去,就见到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雪白的中衣,却披了一件绯红的袍子,这样鲜亮的颜色在他身上,竟让人觉得惹眼得很。
他的领口和袖口纹了一圈暗红的掐边,压住了似乎随时能飘扬起来的衣角,映着白玉似的脸庞,宛如朱墨未干的画卷中走出的画中人。
偏偏他又带着一身清凌凌的冷气,眉间一点朱砂如血,凤眼中的琉璃色又淡又凉,似仙似魔,似喜似怒,似冷淡又似多情。
安夏说不出来话。
她光用眼珠瞟着这个身影,便觉得自己如同落入了漩涡一般,连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了。
这次轮到系统冷哼了:哈,女人,难道你不是吗?
“师姐又在想什么?”
薛羽唇珠微翘,笑吟吟地凑近了些,若这样瞧着他,恍然他只是个玉童子般的少年。
有一绺散发垂落,散到安夏胸前,乌黑的发丝在淡青色的袍上显眼得很,他目光停顿了一下,却没有伸手拨开,反而笑意更深。
红和绿配得正好,当真是般配得紧。
他慢条斯理地伸手,从枕上撩起安夏的头发,手指头勾着开始绕圈。白皙的指头仿佛在把玩艺术品,指尖一圈圈的黑发分明,隐约缠绕着一丝冷梅的香气。
“你怎么不说话?”
凉凉的气息扑在脸上,安夏的眼珠向下转了转,表示抗议:把我的定身解了。
薛羽看懂她说什么,幽幽道:“不能解,若是解了师姐的定身,师姐定是要责难我了。”
这样说着,他手上却放开了指尖纠缠的发丝,在安夏唇上轻轻一点。
一股冷气入喉,安夏立刻觉得自己似乎被解了禁制,不由嘴唇张合了几下,恢复自己几乎麻木的知觉。
但是身体却依然不能动。
安夏暗暗骂道:这个小狐狸。
薛羽支着手臂看她,眸光闪烁,仿佛琉璃杯里映满的波光。
“你是谁?”
这是安夏问出的第一句话。
薛羽微微睁大了眼睛,勾起的眼尾轻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起飞的燕尾蝶。
他重新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安夏,嘴角似笑非笑,声音却冷清:“你怎么不认识我了呢,师姐,我是薛羽啊,你的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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