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婢女的行为极其奇怪?”
百花宴本来就是为这些才子佳人特意举办的,此时宫妃都已经摆驾峥嵘殿,这些少女们便坐不住了,说要玩投壶,但嵘园是宫廷宴会专用的场地,想要玩乐只能去峥园。
姜酥偏了一下头,问道身后的锦色,“那婢女,长什么样?”
锦色神色有些为难的轻摇了摇,“奴婢没有看清……但是她穿着的其实并不是宫中的衣服,更像是……仿制品……”
仿制品?
姜酥有些惊讶,如果说坊间喜爱宫中潮流,仿制后妃衣物,无可厚非。
但是有谁会故意仿制宫女的衣服!?
因为宫中的宫女比起先皇时属实太少,而内务府分发宫女服装,都是存在着记录的。
这么说……这少女是故意混进宫中来的!?
姜酥脑子转的慢,等想明白的时候,宴席上已经没剩多少贵女在原桌了,刚刚她们来行礼告退的时候她又在发呆,如今不得已仔细回想刚刚都有哪些人比较奇怪……
“这次百花宴,可有哪家的女儿中途退席比较长?”本来觉得无聊只走个过场的姜酥最终被这件事提起了兴趣,她问道旁边的锦色。
锦色一矮身,显然早就有准备,“此次贵妃请来的小主一共有一百二十二位,除却几家因病没来的姑娘,共来了一百一十四位,”她话音一落,略有迟疑,“中途离场的小主陆续不断,比如那白家姑娘,刚开场时就与人发生了口角,至今没有归来。”
“还有盛家二姑娘、明家三姑娘、童家姑娘等等……”
这么大型的宴席,怎么可能没有些人持续退场,如果仔细去查,怕要查到百花宴结束去。
锦色说的这些,都是有身份的女儿家,父辈皆在朝中任职,官位四品往上。
其中更是有两位正三品尚书的女儿,盛凝菡和童薇。
……盛凝菡
姜酥缓缓的眯起了眸子。
这丫头也是个性情刚烈的主,因为她前世不仅死在闫三手里,还死得极其悲惨。
在宫宴上指着闫三的鼻子破口大骂,被拖出去打了三百鞭,还没打完人就去了,其下场之惨烈,闻者胆寒。
但是有关于盛凝菡的其他事情,她记得也不清晰了,只隐约记得自己听闻这件事,赶过去想救下这条无辜生命时,闫三那可怕的眼神,如同当头罩下一盆冷水,冻得姜酥至今回想起来都十分害怕。
……会不会是她呢?
“你们遇到她的地方,在哪?”
“这……”锦色轻微的皱眉,和齐素对视了一眼,“在峥园旁边那个小树林里。”
峥园嵘园在龙尾湖两边,峥园多树木亭园,嵘园多水榭花廊,姜酥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皇宫属于她的主场,再加上锦色和齐素都武功不弱,完全不慌。
春日的温热感渐渐涌上来,姜酥越接近小树林深处,越是觉得林中略显阴凉潮湿,前几日连绵不断的暴雨洗礼,土地越发松软。
这小树林已经不是峥园的范围了,几人来到那假山后面,发现这假山后面也是别有洞天,两座假山之间有个荣一人通过的缝隙,周围怪石林立,将一个小空间完美的包住。
里面看着昏暗,但看得出来勉强也能容人通行。
走到这里,姜酥忽得听到了些许声音……
什么“哥哥……好想你……”之类的。
姜酥愣了一下,见她矮身就要往里面走,锦色连忙要拉住姜酥,却被她回身止住。
这声音似乎是从假山另一边传来的……
“嘘!”她止住两人,又素手指了指里面,示意自己要进去一看,“你们在外面等我,找个地方待着。”
“可…可是……公主殿下!”锦色一着急拽住了姜酥的衣袖,似乎听到了些声音,那边谈话突然中断,声音也再次归于平静,另一边也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假山虽然高大,但遮挡一行三人早晚露馅,姜酥心中急得抓墙,本来平常就爱看些画本段子,如今这等事情撞到她头上,这八卦岂有不听之理!
她一甩袖子,向后一退,整个人半个身子都进了假山的范围,“走!”
锦色和齐素逼不得已,只好装作路过,连忙匆匆离去,省得被人发现。
姜酥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张俊秀的侧脸,这假山的位置十分巧妙,被层层石头包裹住,缝隙间却又能看到外面的诸多景色——原来,这假山另一边是一个小亭子,亭子后面还有个小水潭,看着景色十分宜人。
因为四周有诸多树木,这矮亭更是隐蔽。
侧着脸的少年看着年龄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白白净净,煞是清秀。
似乎被声响吸引了目光,他仔细搜寻着假山四周,也离姜酥越来越近……
她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如果在这偷听被发现,尴尬就算了,最关键的是,如果她说她还没来得及听,对方能相信吗???
眼瞅着对面就要转过来,姜酥憋的脸色通红,最后干脆把眼睛也闭上了,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气息……
电光火石间,一只惨白的突然出现,如同话本里生于丛林中的妖魔鬼怪,修长的手指突然扣住姜酥的嘴巴,再一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姜酥受到惊吓突然睁开双目的瞬间,又有一股力道捏住她的腰,趁她动弹不得时将姜酥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拉……
一股充斥着淡淡药香的味道,在姜酥鼻翼间久挥不去,熟悉的冰冷气息萦绕在身边,耳垂处也传来一道好像捏在喉间的低沉声音,“殿下……”
又苏又麻。
姜酥忍住了自己想挠耳朵的动作。
那四处打量的少年也转过了身,来不及去思考身后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紧张的蹙着眉,比起和闫三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她更担心两人被发现后无法收场。
想想那个画面,她连明日的京城头条都起好了标题。
但两人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太过隐蔽,如果两人不乱动,从外面看漆黑一片,又有一块薄薄的山石遮挡,倒真的不容易发现……
不过,姜酥今日穿的一身银白,太过扎眼。
恰在此时,又一声轻柔的女声响起,“程哥哥,你在干嘛呢?”
少年没有仔细看,但心头的忧虑依旧挥之不去,他皱眉盯着假山附近,嘴上却道,“好妹妹,我实在担心于你,我们若是被人发现,对妹妹名声不好。”
女声似乎有几分不可置信,“名声!程哥哥,你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就算被人发现,我便嫁于你就是了!”少女不依不饶道,“我不管!侯爷本来不也很赞成我们的麽?怎么突然变卦了!?”
“妹妹…我……”少年的脸色有几分迟疑,连忙转过身去安慰那看不清身影的少女……
这厢,姜酥也恍然大悟,少年的父亲是个侯爷,大周如今只有两位侯爷,永昌侯与永安侯。
永昌侯上了年纪,不爱管事,世子在外任职,把女儿留在京中,就是刚刚宴会上的许冰心。
而另一位永安侯,手底下子嗣众多,却最疼爱小儿子程昱。
程昱是其老来子,听说长得十分俊俏,从小就聪颖机灵。
说起来这程昱,也算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了,至于这少女是谁,光凭声音姜酥也没……
“你说!是不是因为那什么长公主!是不是因为姜酥那个小贱.人……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早就认识!”
噗!
姜酥一口老血梗在喉头,啥?自己连这程昱长什么样都是刚刚才知道,怎么就和自己有关?
听着少女的意思,莫不是把她当成情敌了?
姜酥那个捉急啊,偏偏那少年干等也不说话,半晌憋出来一句话,“菡儿妹妹,你别多想,我爱你的心天地可鉴。”
“你少拿这些话搪塞我,”少女被逼急了,嘤嘤嘤哭起来,“呜呜……如果不是你和那姜酥私相授受……呜呜呜……你爹……你爹怎么可能……呜呜呜……”
少女越说越难过,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程昱手足无措,突然大声宣誓道,“菡儿妹妹!那个什么捞子长公主,我根本不认识,我只喜欢你一个!就算将来娶了她,我最爱的也是你!!”
蹲在墙角听戏的姜酥:“…………???”
少年,你怕不是在做梦。
请你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姜酥似乎听到了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冷笑声,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羞耻感,可是这八卦从头到尾都和自己无关的啊喂!
这瓜吃的各种憋屈,姜酥心里苦,恨不得跳出去和两人当面质问,但她还是忍住了。
“真…真的?”少女似乎不信,带着哭腔问出声,“可是……可是我真的不希望哥哥娶长公主,她那么凶……嘤嘤嘤……”
姜酥:…………狗男女,本殿下亲自凶个给你们看怎么样!?
这厢姜酥咬牙切齿,却为了搞懂这是怎么回事耐着性子听下去,果然,程昱不负她望,感叹道,“菡儿妹妹,这不是我的本意,是我父亲的安排,长公主眼瞅着就要及笄,你知道京中盯着他的青年才俊有多少吗……就是那号称京城第一才子的虞公子……呵……”
这声冷笑,包含着无数令人瞎想的延伸内容。
“她……她就那么好!?”
程昱这回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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