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考中

    今科县试考得简单,考生又多,出彩极难,贾琮若非得张家二郎最后那点助力,没准真玄,如今好处到手,回头得给人家一点甜头。

    做完题,贾琮就在思考人生,这会儿考完县试,再偷偷摸摸考完院试,荣国府该知道消息了,很不必他亲自上门告知,回头的府试需要好生筹谋,不能低估后宅女人的险恶用心。

    等考完秀才,举人不用指望,接下来就有时间筹谋银子的事,顺道提高提高学者名声,在古代可不就愁没人赏识么?又不像现代那样可以考试做研究。

    仔细想想,缺得还不少,就张三郎那几杆枪,炼铁水准差太远了,一乳臭未干小孩儿,没经验没想法,炼铁练得又脆又不锋利,民间倒也未必没有锻造好手,就怕没法用科学总结出个道理来发扬光大,顶多传个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失传了。

    还有,种田他不在行农具他就有些在行了,说不准挖矿啊金属材料啊,都可以慢慢来的,总要闯出份事业来安身立命。

    一个荣国府的庶子日子不好过,不想方设法忙点什么,指不定哪天就被王氏给弄死在外头,多亏啊!

    贡院里头,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写题中,贾琮收拾好试卷稿纸,托腮幻想往后的美好人生,没哪个能不幻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在自个手底下让民生安泰,青史留名可不妙哉?

    如此一来,才不算浪费时间苦读。

    王氏若知晓贾琮如此卖力,完全为了在她手底下过活,最怕得气到吐血,后院的姑娘没法靠自个,但前院的爷们只要自个争气,还真不一定好拿捏。

    考完试,贾琮没事人一样回到张家,张二郎秉性依旧,毫不在乎他读得如何,反正考不上就是个废物点心,都不没有辩驳余地的。

    介于有这么个自大夫子,贾琮不好意思说他有点紧张,安生继续苦读三日,准备着下一场院试。

    放榜那日,贾赦一大清早带着元宝出门,手抖脚抖板着张脸等着,就一个心急如焚。

    元宝好不容易挤到人前,天都还没亮呢,足足两个时辰后,贡院才有了动静,元宝从后头开始看,每过一列心颤抖一下,怕琮三爷百努力一场,大家伙儿也白期待一场。

    眼瞅着没剩多少,元宝额头都冒汗了,在不远处酒楼候着的贾赦把扇子捏得快散了架。

    “中了,我家少爷中了!老爷,中了!!”

    第十一名,贾琮县试过了!

    贾赦面色刹那红头,兴奋到不能恨不能立马出现在老二跟前。瞅瞅,他家才六岁的琮哥儿考过了县试,这么好的成绩,下一场院试必然能过的。

    家里头邢氏和迎春俱都等着消息,等天光大亮,瞧见贾赦高兴满满回来,全都高兴万分,六岁的孩子能过县试,未来可期啊!但得瞒住,什么都不能让二房那边知道。

    王熙凤自个手底下有人,小厮旺儿去外头看过榜,比赦大老爷回得还早,既然贾琮过了县试,未来必然要对他更好些,一旦那小子考上进士,以荣国府的出身谋个实缺的官轻而易举。

    琮哥儿在外头已有两个多月了,宝玉身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心头的烦闷始终无法缓解,小厮茗烟给他找了几本好看的闲书,他看着书中情爱十分美好,忍不住率先到林姑娘身边讨饶。

    两个多月冷淡下来,宝玉也怕林妹妹当真不理他了。

    袭人这番挑拨有些作用,内屋林姑娘那头安静许多,平日并不走动,更不会来寻宝二爷,宝二爷置着气,连带着与林姑娘又三分像的晴雯也被没有以往得脸。

    晴雯暗自瞧着,有些郁闷,感情宝二爷对她的疼爱,完全是依托在林姑娘身上,反倒是袭人,还真拿住了宝玉的脉门,连林姑娘都在她那儿吃闷亏。

    这事气不过并没用,碧纱橱里头的丫头全都势利眼的很,晴雯不顶用了,袭人大丫头的地位稳如磐石。

    林黛玉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看清楚二舅母的意思,也看清楚了外祖母的意思,终归也是个小玩意儿罢了,比不得宝玉丝毫,别看她吃穿用度与宝玉相差无几,各人心里她也就比三春好上些许。

    近来林黛玉不怎么看重紫鹃了,倒把她林家带来的雪雁随身带着,那丫头年纪轻不顶事,却是她林府的仆从,父母兄弟俱在林家,谁也拿捏不到她,用着反倒舒心。

    不知为何,林黛玉觉得自个世故不少,心反倒踏实许多,哭得都少了。

    宝玉带着书进门时,雪雁就坐在黛玉身旁做春衫,碧青色的缎子有些像男子穿的。

    一看到这,宝玉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跟在后头进来的袭人笑容略僵,仔细打量,发觉那衣裳体量比宝二爷小上许多,脸上又高兴着呢。

    “林妹妹!我这儿有好书,你可看么?”扭扭捏捏推开雪雁,雪雁那丫头不精心被扎了一针,死犟着不肯挪开,面上没个好表情。

    紫鹃端茶进屋,笑脸迎上去,“姑娘,宝二爷来了怎么连个座都没有呢,雪雁你快起来。”

    雪雁不乐意,气哼哼收拾针线起来,被林黛玉拦了拦,“雪雁你手脚笨,再动线就乱了,宝玉你随便做啦儿吧。”

    “林妹妹,这是给我做的衣裳?”

    “你瞧不见是个小衣裳么?迎春二姐姐拜托我帮忙给琮哥儿做身体面春衫,我闲着无聊就应了。”

    宝玉的脸顿时拉下来,“林妹妹,你怎可给那等龌龊之人做衣裳?!那小子就是个污糟人,平白玷污你……”

    “玷污我什么?不过一身衣裳而已,三妹妹不也经常给你做鞋?”林黛玉口气平淡极了。

    宝玉不敢置信得望着黛玉,看看那衣裳,再看看黛玉的芙蓉面,“林妹妹,你可是气我不来探望你?我病着,本以为你会先来看我,好宽慰我的心,可哪想你竟毫不在乎,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如此待我,我对你的心,你不明白?他害我挨打,你还向着他,我……我……”

    委屈上了的宝玉眼眶通红,林黛玉没有抬头看他,一如既往绣花,心绪平淡之后,甚至觉得这腻歪之词有点老掉牙。

    “林妹妹,如今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么?”

    “看你有什么用?你能娶我么?”林黛玉冷冷一哼,“你既不能娶我,何必在乎我是怎么想的。”

    “林妹妹,我定是要娶你的,除了你,我还能娶谁?你我一道吃住多年,我心里就你一个……”

    “就一个?笑话!你屋子里的袭人晴雯,还有那什么金钏儿玉钏儿,哪个不是你的好姐姐妹妹,往后都会嫁给你,想必你不会拒绝吧!说不准,紫鹃、麝月往后也都是你的。”

    “林姑娘,这样的话怎可说出口呢。”袭人急了,赶紧去宽慰惊呆的宝二爷。

    林黛玉冷嘲一声,“往日你我都是过去的事,很不必再提起,我如今只羡慕父母恩爱一生,眼里容不下那么多姐姐妹妹,宝玉你既然舍不得你那些姐姐妹妹,就不用再来招惹我了。”

    “林妹妹,你……你怎么突然变成了死鱼眼睛?也这般世故凉薄,袭人她们虽是奴仆,但好歹与我好了一场……”

    林黛玉又笑了,笑自己原先怎会如此傻!竟心心念念这样一个宝玉,若非一遭醒悟,还不知结局如何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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