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知道交易所在哪里？”秦卷焦急问道，每一分钟都是生命值。
扫帚男摇头，墨夕晨迟疑片刻，眼珠转转，也摇头。
既然这两人不知道，那她就需要快点知道交易所的位置。
秦卷绕过一辆废弃的蓝色汽车，直接冲到小区门口。
门口有铁质的大门，现在大门大大地敞开，好像在对所有站在里面的人说快点出去，链条锁一头拴在门上，另一头长长地拖在地上，宛如银色的蛇。
大门的左边有一排平房，大约有三间，比整个小区的旧楼更破，显得年代更加久远，墙面的一半都是绿色，爬满苔藓。半挂在第一间平房门上，摇摇欲坠的告示牌显示，这里是一间保安室。
保安室的门口有人影闪过。
会不会有NPC？还是变异怪？
秦卷试探性地用左手敲门，当然右手仍然握紧棒球棍。
“请进。”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那声音老得像是秦卷爷爷辈，并且颤颤巍巍似乎下一秒感觉就会剧烈咳出来。
秦卷推开门。
保安室里面，是水泥地和从来不曾粉刷过的水泥墙，简陋的桌椅旁，有个老人正在看报纸，手里还有一个满是茶垢的茶杯。
陡然看到这么生活化的场景，秦卷还有些不太习惯。
老人看到秦卷过来，竟然笑了笑，很随意地抬抬手，和她打招呼。
“小姑娘，你是不是要去领水？”
秦卷仔细看那老头，长得极其朴实，实在分辨不出他是玩家还是NPC。
她试探性地说道：“是的，爷爷你知道交易所在哪里吗？”
“就在那栋商业大厦的后面，有招牌，你过去就看到了。”老人极为友善地答道。
秦卷谢过老人，转身离开。虽然她对这全息游戏的人物挺感兴趣。但是她现在分秒必争，没必要现在浪费时间，等有空再来研究也不迟。
秦卷离开后不久，另外两人也紧跟她身后朝交易所跑去。
扫帚男手里还抱着扫帚，嘴里嘀咕：“难道那美女真的是小偷，偷了我50世界币？她那么生猛，我也打不过她呀！”
墨夕晨弱弱说道：“嗯，我看到的，但是我不敢提醒你，她太凶了，偷我的钱被我发现，还戳了我一刀……”
秦卷赶到商业大厦的后面，马上就看到交易所的招牌。
交易所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最前方是一个类似大水桶模样的容器，每个人走过去，交钱，然后领取一瓶水。
交钱？
她伸长脖子张望，让排队的人误以为她要插队。
“不准插队，要领水到后面排队去！”一个大嗓门的大妈冲秦卷吼道。
果然是领水的队伍。
秦卷默默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打开系统页面，查看她那一百世界币。
排在她前面是一个身形瘦弱，穿脏兮兮粉色连衣裙的少女，她看上去面黄肌瘦，大约十一二岁的年纪，裙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无限世界有限制进入的年纪，需要超过十八岁，这女孩一看就是未成年，肯定是NPC，应该知道些信息。
“你好，小妹妹，请问领水需要多少钱？”不知道一百世界币够不够。
女孩抬头看她一眼，有气无力地答道：“五十世界币一瓶。”
“什么！”排在秦卷身后的扫帚男叫嚷起来，“那我不是只能买一瓶水了！”
扫帚男片刻后为难地看向秦卷：“美女，你能不能把50世界币还给我，我用东西跟你交换，行不？”
50世界币？她什么时候拿过这家伙50世界币？
秦卷看他一眼，又四下扫视，刚刚的小偷墨夕晨已经不见了。她立刻猜测到发生什么事。
“刚刚那女的是小偷，你的世界币也是她偷的，可能是系统的技能。你去找找看，她受了伤，应该逃不远。”秦卷好心提醒他，她指着地上的血迹，如果顺着找，应该能找到那女人。
“什么？那女的说你是小偷，你偷东西被她发现，恼羞成怒还用刀扎伤她……”扫帚男越说越小声，“我就想，如果是你拿的，就给你算了，毕竟你救过我。”
小偷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偷人家东西还倒打一耙，秦卷思忖，下次碰到就让她游戏结束，“那女的是小偷，我用刀也是为了让她把世界币还我。你的东西应该也是她拿的，你顺着血迹找看看。”
扫帚男听完，瞬间哭丧着脸：“我给她疗伤药，帮她把伤给治好了。”
秦卷顿时无语，“你哪来的疗伤药？”
“我是医生，伤药是我新手大礼包里面的。”扫帚男沮丧地说道，他又抬头看秦卷，“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名字呢，我叫七白，你呢？你那么厉害，是因为有什么职业技能吗？你是什么职业的？”
“我叫自然卷。”秦卷实在说不出自己是什么职业。人家的新手大礼包是很实用的伤药，她的新手大礼包只有些化妆品和高跟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你什么职业的呀？”七白又锲而不舍地追问，一点也不会看脸色。
“我不想说。”秦卷没好气答道，“与其问我的职业，你不如关心一下能不能在渴死之前买到水。”
“啊！！”七白大叫一声，“可恶的小偷，竟然骗我！“
这人怎么一点不关心被偷的钱，光顾着对方骗他这回事。可能因为曾经被欺骗所以有不少阴影吧。
“我最讨厌骗子了，下次我看到她，一定要给她点厉害瞧瞧！”七白不甘心地道，他揪住白大褂狠狠拽着，好像他正拽着小偷似的。
秦卷没空管他发脾气，她心里默默盘算，五十世界币一瓶，那就是可以买两瓶。
她已经将世界币取出，落在手心，是轻飘飘的一张纸。她把纸币放进口袋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为了提醒她注意口渴状态，她的脖子时不时有那种被勒住似的感觉，对水的渴望无比强烈。
她不断去望前面的队伍。那队伍绕了好几个圈，不知道何时才会轮到她。
而她的生命值现在只剩85点，按照一分钟下降一点的速度，还能支持1小时35分钟，不知道能不能在生命值降到零之前排到她。
秦卷心里一阵焦躁。
这时，系统又发出“嘀嘀”短促警告：玩家“自然卷”处于无比口渴状态，请尽快饮水。目前生命值85点。从现在开始，玩家生命值将以每分钟2点的速度下降。
什么！？这游戏太过分了吧！是要生生把她给渴死吗。
生命值每分钟下降2点的话，85点，那就是只能支持四十二分钟，这么长的队伍，估计有两百多人，肯定是排不到她。
那等于就是断绝了她通过正常途径去领取水源的可能，到底要怎样得到水。
难道游戏是要逼所有玩家去当打劫党？秦卷不禁把视线投向那些刚刚领过水，离开交易所的人。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所有领过水的人几乎都第一时间打开水的盖子，将水全部喝掉。
还有好些人都是拖家带口来，领到水就马上一家人分着喝掉。
而交易所的周围，有重兵把守，都是一些穿黑红相间制服，佩戴长~枪的壮汉，大约有二十多人。
秦卷看看自己细瘦的胳膊，还有那被扣除一半的力量值。觉得自己即使想当打劫党，估计也比较困难。
“那些都是护卫队的人，他们会守着交易所，避免发生恶劣抢夺事件。”瘦弱的少女小声说道，“护卫队很厉害的。”
“谢谢。”秦卷心里一阵焦灼，那打劫也不可能了，怎么才能快点得到水源。
“不过，那条黄线……”少女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后方一长条斑驳的黄色线，“过了黄线的话，就是非警戒区，发生任何事件，护卫队都不会去管。”
“如果是在警戒区外，抢水也没人管？”七白插话道。
然而NPC少女根本不搭理他。
他悻悻地又问一遍，看对方还不搭理他，只得问秦卷，“这妹子怎么不理我？”
秦卷也没理他，她在思考刚刚少女说的话。
非警戒区，意思就是说，在那里做打劫党，就不会被护卫队攻击吗。秦卷舔舔干裂的嘴唇，不断地朝黄线那边张望。
秦卷和少女的对话被后面一个男人听到，那个男人马上就脱出队伍，等待在黄线后面。
秦卷立刻意识到，这家伙想要袭击带着水源离开黄线的人。她心里思考片刻，没有像男人那样去蹲守黄线。
七白小声对秦卷说：“那人去抢水了。”
“嗯，我看到了。”
“如果他成功了，我也想去试试。”七白跃跃欲试，对当打劫党充满兴趣。
秦卷不置可否，毕竟队伍那么长，如果不领水就会死，那么唯一的途径也就只有抢了。
队伍进展极为缓慢，不知何时能领到水的焦虑也蔓延在空气中，紧绷、焦灼、混乱、阴沉。
蹲守黄线的男人没多久就等待到目标。
那是一个走路踉踉跄跄的老太太，她一边咳嗽一边将刚买的一瓶水放进随身的破布包。
男人嘿嘿一笑，等老太太走出黄线，立刻伸手拦住。
“识相点就把水交出来！”男人连武器都没有拿，直接把结实的拳头在瘦弱的老太太面前晃悠。
老太太露出惊恐的目光：“求求你，不要抢我的水，我家小孙女才两岁，再不喝水她就要渴死了。”
那老太太应该是NPC吧，还设定了小孙女，听到她哀求的声音，秦卷觉得有些不忍心，全息游戏真是设定得太真实了。
蹲守黄线的男人显然十分玩家思维，根本不把NPC当做人来看待，只想自己活下去，对老太太的哀求视而不见。
“你孙女算个屁！快把水给我，大爷我快渴死了！”男人不耐烦，伸手去抢那个布包。
“那你就去死吧。”老太太的左手灵活一动，一支小巧的枪对准男人。
砰砰两声。
抢劫的男人胸口出现两个硕大血洞，他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攻击，手还维持向前伸的姿势，眼神迷茫，低下头看胸口。
然而他也没有马上死掉，而是在地上滚来滚去，许久之后才整个人化为白光消失了。
老太太早已哼着歌离开，一改刚刚踉跄的模样，那脚步，那身姿，轻盈得像个小姑娘。
秦卷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他后面的七白也睁大圆溜溜的眼睛，嘴巴张大得可以吞下一个灯泡。
这破游戏，不仅不给她正经排队领水的机会，还直接断送她当打劫党的机会。
“这老太太怎么还有枪？”秦卷询问少女，她还以为只有护卫队的人有枪。
“单独带水离开的，都是很厉害的人。普通人都是领到水就立刻喝掉。”NPC少女在秦卷旁边小声地说。
经过刚刚那一出，好几个蹲在黄线旁边企图打劫的人，都悄悄地回到队伍里。
有人企图插队，瞬间被维持秩序的护卫队解决。
秦卷几乎麻木，这游戏叫人怎么玩，无论什么发展都是一个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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