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杭出了一会儿神，才问：“真的吗？”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不对，如果当初让他跟那对夫妻走的话，也许今天他会幸福的多。”
“也许？”林宝桓笑笑：“顾秋杭，你多精明一个人，怎么犯傻了呢？如果那对夫妻没那么好呢？如果他们虐待孩子呢？再或者他们还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再把他抛弃了呢？”
他说：“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去想那些虚幻的可能。”
顾秋杭抬起眼睛，揉着额角笑了笑：“谢谢，你这么会安慰人，我真不习惯。”
林宝桓“啧”一声，鄙视地看他。
顾秋杭却没看他，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低了头，抿着唇笑了起来。
林宝桓摇了摇头：“我就怕你们这种人，要么冷的像冰，跟性冷淡似的，要么热的像火，动了真格的那真是轰轰烈烈，不死不休的味儿，啧啧啧，惹不起，惹不起。”
他怕顾秋杭钻牛角尖，于是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说起来，那次佟月梅对你下手，顾叔叔也只是把她逐出顾氏，再没有下一步动作了？你也真是甘心？”
顾秋杭哼笑一声：“怎么没有进一步动作？他不是又让她入主顾氏了吗？要不是我下了死手，你以为他会再让她出去？”
林宝桓同情地看他：“没妈的孩子真的是……”
毕竟是顾秋杭的家事，他也不好说太多。
顾秋杭笑笑：“那次绑架的事情，其实我很感谢她，要不然，怎么能将她赶出顾氏？如果让她坐大了，就算我长大了，再想把顾氏全盘接过来也不太可能了，被她赶出去也说不定，现在反了过来，失了先机的是她，再想回来，也不可能了，你说，我怎么能不感谢她呢？”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仿若方才露出脆弱一角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他轻笑：“我父亲，他愿意宠着就宠着吧，男人，呵……”
他露出嘲讽和不屑的表情。
林宝桓拿指头戳他：“好像你不是男人？”
顾秋杭面不改色：“我不是那种男人。”
林宝桓好笑：“那你是哪种？”
顾秋杭：“反正跟你不一样。”
林宝桓大怒：“操，滚吧！”
顾秋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钟，贺汀的门内仍透出了微弱的光来。
现在正是暑假时间，贺汀的作息很不规律，他已经连着几天没在早餐桌上见过他了。
忍不住停下脚步，他轻轻推开了房门。
少年人已靠着沙发睡着了，电视的光还闪着，停在了电影的结束画面上。
房间里窗户开着，没开空调。
贺汀穿着短袖的睡衣睡裤，两条长腿一条放在地上，一条架在沙发扶手上。
怀里还抱着半袋地瓜干。
额头的发汗湿了，微微泛着湿气，细细的汗珠铺在额头，脸颊泛着粉。
顾秋杭在他面前蹲下，就着光看了很久，才慢慢探出手去。。
他探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开汗湿的额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许是发丝挠痒了他，贺汀轻轻地“嗯”了一声，带着朦胧的睡意，声音软软的发甜，像一声低吟。
顾秋杭的手僵了僵，指尖停留在他温热的皮肤上，不敢再动。
也许喝了酒的原因，也许是房间没开空调的原因，他觉得口干舌燥，身体燥热，背心全是汗水。
他看着贺汀，他睡得显然也不舒服，眉心微微蹙着。
顾秋杭轻轻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将人抱进了怀里。
贺汀太轻了，抱在怀里几乎不用花什么力气。
奇怪地是，那么轻飘飘，软乎乎的一个人，抱在怀里却让他一颗燥郁的心莫名安静了下来。
心口处满满当当的，是好多年都没有过的幸福与快乐的感觉。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抱过他了。
夏季衣衫单薄，皮肤紧贴着皮肤，顾秋杭只觉得贺汀身上凉凉的，滑滑的，软软的。
淡淡的清香从他的衣领发梢间飘出，让他醉在其中。
他的头有点悬空，于是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将脸窝进了他的胸前。
柔软的发拂过了他的下巴，痒痒的。
他轻轻地把他放到床上，拿软巾一点点把他额头的汗水吸干。
他认真的看着睡梦中的那张脸，无法克制地低下了头，在他额角轻轻亲了一下。
像做贼一样，心慌意乱。
还是舍不得离开，他放任自己又坐了一会儿，才帮他收拾好，回到自己房间。
洗澡的时候，对着盥洗台的镜子，他才发现自己的唇角是翘着的，连眼睛都比平时要亮上几分。
他有点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挫败地，再次把脸埋进了掌心。
晨光初露，顾秋杭靠在床边，低头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烟头明明灭灭，照亮了他低垂的眼睫，带着一抹难言的温柔。
唐栖现在很幸福，他应该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同时也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这是他现在能为他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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