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停在了七楼。
年事已高的电梯还微微颤动了两下。
青葵从酸奶柜里取出酸奶，站在玄关处换了鞋，一边撕着包装，一边进了客厅。
眼见爸爸没有回来，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当她瞥见客厅的茶几上东倒西歪的啤酒瓶，不由皱了皱眉，放下书包去收拾。
等一切收拾完毕，她趴在茶几上看了会书，盘腿坐在冰凉凉的地板上，稚嫩的身体裹在肥大的校服里，清瘦地像一只猫。
一中和育仁的进度差不多，她不是很担心。
她随便翻了几页，瞄了眼时间，起身去做饭。
简单地炒了盘素菜，裹着软趴趴的米饭下了肚。
看会电视消消食，估摸着差不多了，又去洗了个澡，顺便把校服也给洗了，拧掉水挂在阳台上。
睡觉前将喝完的酸奶瓶放回酸奶柜里，等待明天的送奶员取回。
回到卧室，刚反锁了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她捞起来扫了眼，是姑姑问她新学校如何。
她一面解锁一面躺进被窝里。
想了下，回：挺好的。
那边很快发来微信消息：那就好，平时在学校和老师同学处好关系，自己好好学习。乖。
青葵：好，我知道了。
正要发送，想了下，特意在后面加了个笑脸。
她退出微信，点开企鹅，回复了几个列表的消息，页面突然弹出入群邀请。
——倪音邀请你加入钰城一中高二七班群
放学前和倪音交换了社交号，青葵点下同意。
无数消息瞬间涌了出来。
许一多：欢迎新生～
吴鹏：欢迎新生。
倪音：七班欢迎你[熊猫头.jpg]
蒋敛：欢迎小青葵～
顾烬：欢迎。
青葵改了备注回来，一次性回了句谢谢，潜水的人被炸了出来，班群里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班长：大家作业写完了吗？
倪音：没有
吴鹏：没有
张乐乐：没有[微笑.jpg]
顾烬：什么作业？
蒋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班主任我要举报！！请不要客气地打死他！
网络上的同学隔着网线，都比在现实中热情得多，不禁受气氛的感染，青葵弯了弯唇，打字：做完了。
下面是一群哀嚎的，还有人小窗她问题的。
她退出群，回完消息，联系人传来申请通知。
张乐乐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倪音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赵山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顾烬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
她一律都点了同意。
青葵：我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顾烬：[请你吃糖.jpg]
顾烬：[春.药.jpg]
青葵动作一顿，只见对面忽然光速撤回，似是手滑了，隔一会又重新发了张图过来。
顾烬：[大白兔.jpg]
青葵轻噗了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后背贴着墙壁，顺手回了张表情包：[肥猫笔芯.爱你哟.jpg]
回完消息，她好奇地点开顾烬的资料。
头像是简笔画的小男孩，而他的网名更加可爱了——小熊骑士。
他用过这个名字点外卖，青葵有点印象。
那边一直没回，青葵也没纠结，和倪音聊了几句，设置好明早的闹钟，一头埋进被窝里睡觉。
钰城观音路22号，一支穿云箭俱乐部。
韩光临刚推开台球室，嗅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烟味，他上前拍了下小刘的后脑勺，没好气地说：“说了多少遍，不准在桌球室抽烟。”
小刘嘿嘿笑了两声，“韩哥，嫂子这不是不在嘛，我才点了这么一根，我晓得分寸。”
老韩一听，又拍了下，“谁说我不让你抽烟是为了她了！？”
小刘一脸见怪不怪，不甚走心地附和道，“是是是，你不让我抽烟是为了我的健康着想。”
下一秒，又重重地挨了一巴掌，“错！是为俱乐部的环境着想。”
小刘：“……”
韩光临指了指休息室，“买了点宵夜，我去叫阿烬一起吃。”
“得嘞。”
顾烬的爷爷是个名副其实的箭痴，有一眼挑出好苗子的本事，当年他的一身箭术也是由顾老亲自教导，只可惜他韩光临没那么大的抱负，最后只甘心做个俱乐部老板。
好在顾烬在弓箭方面很有天分，也足够努力，少年意气风发，像极了十二点钟的太阳。他直觉这个少年将来能走得很远。
至少比他远。
韩光临推门而入。
角落里的顾烬盘腿而坐，微微垂着头，露出低垂的精致眉眼，他那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弓箭搁在一旁。
韩光临的视角里，清晰地看见顾烬红着脸，看着……手机。
大概是因为太过投入，没有注意到他的进入。
韩光临：……？
忍不住出声，“阿烬，你咋了？”
顾烬手忙脚乱地锁屏，握拳放在唇角虚咳一声，“咳，韩叔叔，有事吗。”
韩光临也不多问，“我买了宵夜，一起去吃点。”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起身，“好。”
顾烬咬了口香软的烤苕皮，心里想的却是青葵刚才发给他的表情包。
他走着神，小刘忽然晃了晃他的手臂，“阿烬，你搁那想啥呢，要给你开瓶啤酒吗？”
一旁的韩光临猛拍他狗头，“说啥呢！阿烬酒精过敏不能喝酒的事你又给忘天边去了？”
小刘捂着头，一脸委屈：“我这不是想起来了嘛……”
见此，顾烬笑了下，单手开了罐饮料，“我就以水代酒了。”
他咬了口焦脆的烤土豆，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发现她的在线状态已经消失了。大概是睡着了。
顾烬有些失望，却在看见半个小时前发来的图时，暗戳戳地，笑弯了眼。
“阿烬你偷笑啥呢？”小刘狐疑地问。
他连忙清了清喉咙，端起饮料抿了口，正色道：“没有的事。”
韩光临今晚三番两次看到顾烬的异样，难免会多想，揶揄道：“你小子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哪知下一秒，顾烬成功被水呛住。
韩光临和小刘对视一眼：有戏！
“你紧张什么，难不成还真是啊！”小刘拍了拍他的后背，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你们学校的吗？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啥时候带出来吃顿饭呗。”
顾烬好不容易才止了咳，正要讲出实情，突然想起自己那句年少轻狂的誓言，有些抹不开面子，“还没那么快，她今天才转到我们班。”
登时，小刘一脸嫌弃：“你这进度也太慢了吧！”
话音未落，小刘又一副哥俩好地挽上他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来来来，小刘哥哥亲自教你恋爱之道，什么班花级花校花，通通一网打尽！收入囊中！纳入麾下！”
见他信心满满，顾烬不由也认真了起来，腰挺直微向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你说。”
韩光临也来了兴致，凑过来一起听。
小刘恋爱课堂开课啦！女神对你不理不睬？男神对你视若无物？
通通没有关系！小刘老师手把手教你如何泡到你心目中的那个ta！
“首先，你要有长征精神，不管贴多少次冷屁股，下一次都要照贴不误！记住，死缠烂打是优点，死皮赖脸是基础。
然后，还要学会给自己加戏，见缝插针，有事没事多在她面前瞎晃悠几圈，让她对你影响深刻，她总有一天会发现你的好。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划重点了啊！认真听！你要全面均衡发展，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她爱的108种模样你都要有。对了，你知道那妹子喜欢什么类型的吗？”
顾烬想也不想地说，“就我这样的。”
小刘默，半响后吐出一句：“妹子口味挺清奇的呀。”
顾烬似笑非笑：“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小刘摸着下巴打量他，越看眉头皱得越高，“阿烬，你这样不行啊，九亿少女是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不良少年人设已经被市场淘汰了，你现在需要改改人设。”
“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最近不是在流行那个什么……小奶狗，对，就是小奶狗，深得妹子欢心啊！”
顾烬顿了下，“我需要做什么？汪汪汪吗？”
“愚昧！小奶狗的意思是温柔腼腆黏人善良纯粹不做作的男孩子。”
顾烬面露疑惑，“……难道我不是吗？”
小刘被呛了下，缓过神，坚定不移地看着他，郑重其事道，“老狗逼你记住，以后要做的就是往死里凹！人！设！”
很久以后顾烬才知道，小刘教的哪里是什么恋爱之道，分明是备胎修炼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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