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温柔和冯唐约在一家夜景咖啡厅。
楼上是露天的, 等她带着陆朝和律师赶到的时候, 下午一点多, 霍存在临走之前, 特意叮嘱了温柔, 不让她和冯唐见面, 甚至不让她接听冯唐的电话, 怕她心软。
她现在约见冯唐，不会心软, 也不是心软。
只是想速战速决。
拖的时间越久，在这场婚姻里面, 她的损失就会越多。
陆朝律师沈昭南走在前面，二人并肩而行, 边走边说着话。
陆朝是存好奇“沈律师, 听说你们律师事务所打的官司堪称奇葩第一, 现在出名了，你这头牌律师, 简直成网红了”
沈昭南一身剪裁合体的西服, 简直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他是业内有名的律师，向来能言善辩，被陆朝这么一说，顿时回眸“每一个客户都有自己的需求，奇葩的案件也有, 例如还有说地球是他的, 打官司告状的, 都得正面对待。”
陆朝忍俊不禁，实在觉得好笑“地球是他的他怎么不说整个银河系都他的呢这不是客户，这是神经病吧”
温柔跟在他们身后，脚步不快。
两个男人走快了些，快到外转楼梯处了，沈昭南停步站了一站，回头看了温柔一眼“所有的客户都必须真诚以待，了解她们的需求，您说是吧，温小姐”
温柔上楼，对他笑笑“那你觉得，我的诉讼目的是什么”
沈昭南伸臂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等着她先上楼梯“我是一个律师，帮助你们争取利益是最基本原则，如果是离婚案件的话，诉讼目的除了财产分配，还有法律震慑。”
他等着她上楼，还帮温柔打开了楼上的房门。
很绅士，温柔对他笑了下，先一步走了上去。
露天的天台观景设计，令这家咖啡厅声名大噪，可这个时候是白天，阳光刺眼，街上喧闹。楼上没有人，冯唐和王小仙已经等了她们好一会了，三人走了过去，夫妻相见，心情复杂。
正如这夜景咖啡厅，白日来，就是另外一番光景。
这世上又有多少夫妻表象，就是这样两面的。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维系，需要靠什么，还是有爱，不然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是你死我亡。
温柔上前介绍了一下“陆朝，你们应该见过的，他是我的经纪人，这位是沈律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离婚协议将由他来拟定。”
冯唐与沈律师握手，如果不是这场事故，仍旧光鲜。
可这几天的爆料，令他憔悴许多。
温柔落座，王小仙笑眯眯对她叫了声姐，然后又对陆朝，叫了声师兄，陆朝也笑眯眯的，不过他只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挽留。
冯唐看着温柔，认栽了“我同意离婚，财产也没有什么好分割的，都给你。”
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痛快，温柔都怔住了“都给我”
冯唐点头“结婚以后，置办的房产大部分都是你的名字，没有多少现金，车我留两辆，其余随你处置，苏婷婷处的房产，也会尽快卖掉，给你一个合理的价位。”
温柔一直看着他，余光当中瞥见冯唐身边的王小仙对着她眨眼。
她猛然间明白了过来，回头看向沈律师“比我想象得要简单得多，毕竟夫妻一场，那就这样吧，离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也实在不宜撕开来，让大家都看见婚姻的难堪，沈律师代我与冯唐做最后的交涉，交给你了。”
沈昭南嗯了声，他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干脆。
痛快得他都毫无用武之地。
王小仙坐和陆朝坐了另外一边，直和他说着话“师兄，你们经济公司现在不错啊，看我这么没出息，一说陆朝是我师兄，圈里的人都羡慕我呢”
陆朝笑笑，不和她聊那些“别逗我哈，我现在就一小小经纪人。”
王小仙也笑了“你才逗我，不过这次的事也算撕破脸了，谁都不想的，师兄别记恨我才好，毕竟各为其主，唐哥走错一步，步步错到底是没有余地了，那么我就劝他了，不如放手吧，让柔姐幸福，体面的分开才好。”
的确，这可能是釜底抽薪的最后体面了。
陆朝点头，岔开了话题去。
冯唐已经带了财产清单，沈律师一一过目。
他偶尔拿起来给温柔看一眼，她只是看了看，也对冯唐的举动有些诧异。
想不通，可已经调查过了。
二人共同财产是有数的，除了美国那套别墅和名下的车辆，冯唐没有什么现金存款，这几年都花了苏婷婷身上，平时工作收入都给了温柔，今天他能主动提出这样的财产分割，已是最大限度了。
冯唐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按掉了没有接听。
随后，温柔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是冯岚。
她看着冯唐，举了下手机“你妈的电话。”
冯唐嗯了声“别接，她现在受了点刺激，没有好话。”
那是一定的。
儿子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再净身出户的话，她一定是受不了的。
电话两个人都没有接听，随后，冯岚的微信发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了长长的一段，温柔看了眼，大意是问温柔，冯唐和她在一起没有，说他疯了，说他知道错了，不要他们离婚，她说她一定不会接受那个小三进他们家门的，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冯唐之类的话。
现在她决然离去，冯岚劝她回头。
还是因为儿子事业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可如果没有影响呢
温柔知道，那样的话，小三进门母凭子贵，他们一家人也算是幸福圆满。
她锁屏，不再看那条微信。
冯唐的手机不停在响，他始终没有理会“如果一定离婚的话，那我只希望能协议离婚，不要闹上法庭，我知道我错了，我也知道这件事对你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而且无法弥补，所以想把所有都给你，我重头再来。”
温柔细细端详着他的脸，多年前，他还淳朴笨拙，那时候的他静静守候在她的身边，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突然之间，觉得很没意思。
最应该受到惩罚的人是他，温柔点头“好吧，你可不可以重新开始，那就让观众来审判，如果命运眷顾你，那么我也祝福你。”
沈律师和冯唐共同拟定了离婚协议，因为苏婷婷这件事膈应人，温柔没有要那两套房产，协议当中特意提到了，自苏婷婷追回所有钱财全部捐赠给福利院。二人都痛快签了字，时间还早，在律师的陪同下，一起办理了离婚登记。
从此大路两边，分道扬镳。
沈律师很快走了，温柔上了陆朝的车。
这两天新闻热搜很爆，她和冯唐出现在民政局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拍照了，王小仙和陆朝维持着最后的一点体面，提醒大家不要拍照了，可还是有人来回走过，探头探脑。
陆朝前面开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没想到冯唐还是有男人的一面，这是我真没想到的。”
温柔看着窗外，上扬唇角“你都没想到，网友们更想不到，这可能是王小仙做的两手准备，最后最后的挣扎。”
陆朝当然不明白，想不通“怎么的呢”
温柔笑“这是男人最后的体面，净身出户保留住的一点尊严，仙仙此举，既讨好了我们，又给冯唐争取到了被观众原谅的机会，如果观众原谅他，那么他以后还有翻身的机会。”
“如果观众不接受呢”
“那就是他的事了”
陆朝瞬间懂了“既然看破了，那你为什么还答应他，这算放过他了吗”
“不，”她此刻心神轻松，“既然他肯净身出户，我是放过我自己，你看沈律师刚才的言行举止，那是男人再女人面前的本能表现，单身很好，我想我值得更好的。”
温柔打开手机，登录微博，果然，附近已经有人在她微博下面发布消息说民政局撞见她和冯唐，疑似离婚。她看了眼评论，也编辑了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温柔的柔
声明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此生不复相见，一切重新开始，努力工作，找回自己，愿生活温柔以待，岁月静好如初。
她没有提及财产，没有提及苏婷婷，甚至也没有说冯唐一句坏话。
只是向往生活，准备迎接崭新的自己。
和她想的一样，很快，冯唐的公告也随之出现在了微博上面。
很诚恳。
演员冯唐
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爱人。
我很爱很爱你，不想和你分开，可错了就是错了，于是只能做你想做的事情，包括离开你。
所有的，都给你。
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快乐，希望以后还能有看着你的机会。
下面是仙仙对网友的回复请大家给唐哥一个机会，他已离婚，净身出户。
紧接着，微博头条突然变成了昔日恩爱夫妻今天离婚和冯唐净身出户，陆朝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眼手机，他也看见了。
“姐，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吗关心你的粉丝，观众朋友们，她们可能也会为你打抱不平。”
“嗯，”温柔放下了手机，伏身到窗口处了“也许吧，但是及时止损，也是一种救赎，不是我放不放过他，不是我原谅不原谅他，他能不能获得重新开始的机会，都是观众在审判，从泥潭当中拔身而出也需要勇气，我想我需要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就像微博上说的，这辈子也不想再看见他，这就可以了。”
陆朝开车带她回到了霍存的房子，一路上他的电话响个不停。
都是想要采访温柔的，他帮她安排了一通访谈节目，诉说自己的故事，温柔下车，陆朝回公司帮她做通告宣传。
回到楼上，霍存已经回来了，
显然，他是被铺天盖地的新闻催回来的。
温柔一身轻松，上楼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霍存就在落地窗前，低头看着楼下。
温柔喝了点水，拿着水杯走了他身边站定，楼下的花园里已经有开放的花儿了，外面夕阳很美，阳光炫目，世界是这么的美好，她不由笑了。
霍存在旁侧目“不是不让你出面吗为什么还是去了。”
温柔依旧看着花园里的花儿“目的达到了，自然想离开，我总得往前走，对吧。”
是了，她永远是向前的，朝阳的温柔。
他离开之后，她也没有等他。
霍存目光更沉。
“不回头吗”
“嗯，不回头。”
“那我呢”
“我不知道。”
温柔高调复出，参演星空的消息不胫而走，她热度不减，一直高居话题榜，粉丝数量几天的功夫破亿，观众们都为她的果敢利落叫好，陆朝安排她的节目一个接着一个。
霍存一直陪着她的身边，看着她重返娱乐圈，逆流而上。
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冯唐也是消息连连，即使温柔不想看见他，也难免在新闻上得知他的消息，之前他所有的黑料，包括他和苏婷婷在酒店被抓的照片一股脑全都被爆料出来，粉丝刷屏怒骂，参演电影已经将他除名，将播的电视剧遭到网友抵制，不得已重拍之际损失惨重将他告上法庭。代言都换了人，公司与他解约，他公开说要沉淀自己，积极做公益，可这个年头，一有点污点就做公益，网友已经不买账了。
一时间，昔日影帝无戏份可拍，他甚至被传出有精神疾病，最后的新闻是因为破产负债在老家与人打架，没多久就彻底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当中，那时候王小仙已经离开了他。曾经有那么两天，她单独联系了陆朝，发信息说自己是为了温柔，故意劝说冯唐净身出户的，现在想要来温柔身边，这样两面三刀的，陆朝当然没有理会，之后在这个圈子里，就再没见过她了。
反倒是苏婷婷，偶尔会出来蹦跶一下。
她负债累累，在一个求助的节目里哭诉自己被冯唐欺骗，失去了孩子，又一无所有的故事，后来因为网友愤怒情愿惨遭封杀，再未出现过。有人说她又自杀了，还有人说她欠了一身债找冯唐去了，总之，她消失了。
温柔很忙，她上节目获得了不错的反响，三个月之后，星空开拍，陆朝带她进组。
那天阳光很好，是个海边外景，陆朝和新来的小助理帮她带了很多东西，两个人先后下车，温柔在车里坐了坐，最后打开了车门。
距离很远，都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阳光照着沙滩，温柔走了过去。
海风掀起她的裙角，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这是她复出之后，第一次拍戏。
心间满满的期待，以及幸福。
隐藏在温柔性格当中的侯夫人一下被弹了出来。
二人曾融为一体，现在分开，似也能听见对方的心声。
侯夫人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虚无的灵魂站在温柔面前，还有点诧异“才刚离婚，也没有和谁在一起，你幸福了吗”
温柔一脸笑意，阳光下的沙滩上，闪闪发光。
“幸福是掌握在我手里的，不是和谁在一起才能有的，谢谢你，我现在很幸福。”
阳光很好，沙滩很好。
大海很好，她很好。
是了，她很幸福。
侯夫人心口当中也涌入了万千思绪，多了一分温柔留下的柔软，那是敢于放手之后新生的惬意。
任务完成，获得时光石一枚，意念立即抽回。
只听叮的一声，下一个任务又开始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面，床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对着她抹眼泪。
哭的很伤心，可却不是为了她。
“我们知道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那当年你和她在医院被抱错了，也不是她的错，然然有什么错，你那么恨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系统迅速融合记忆性格，原身和老太太口中的然然是二十几年前被掉包了的孩子。
错位人生，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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