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44（微修）

    周成顿时信心满满, 被鼓舞到了：“那就好，席少爷吃过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你说好吃的肯定卖得出去。”

    他乐呵呵地打包了一碗面, 让妻子送下楼给席家的司机吃。

    吃饱喝足之后，席少原道谢，离开了周秀家。

    医院。

    谈明刚被送到医院后就被插上了气管，送进ICU进行低温治疗。谈明的妈妈的脸顿时吓得雪白如纸。连感谢的事统统抛到脑后，她在医院守了儿子一整天。

    最后的检查结果是谈明过度劳累导致电解质混乱, 引起心脏骤停、胸痛气息急促。谈明从急救室出来, 打了几瓶药水之后渐渐地恢复了过来。

    谈明妈连贵妇的气质都不要了, 恨不得一巴掌把谈明拍下病床。哪里来的疲劳过度, 分明是一放假就放纵。

    “你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是不是，午饭没吃就急着去打球, 你想要让谈家绝后吗？”

    这时候谈明的妈妈已经得到了学校的监控录像，她看监控看得心惊肉跳。

    监控里的儿子孤零零地倒在篮球场, 学校放假了, 又正值午休时间，四周围静悄悄的人流极少。要不是监控里突然冲出来的那个女孩子发现了他——

    谈明的妈妈简直不敢往下想。

    女孩子扔掉书跑去看谈明, 果断地掏出手机打电话, 她做了几分钟的心脏复苏，过了好一会席少原和徐卿才赶到。

    她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大腿上, “如果不是你的同学，你今天就没了你知道吗？”

    谈明神情恍惚地“嗯”了一声。

    一周后谈明彻底地养好了身体，被强制掰正了不规律的作息, 谈明父母才亲自带着儿子上门感谢恩人。谈家的司机开着车艰难地在窄窄的小路上，龟速前进。

    谈明皱起了眉，震惊了。

    周秀家……住在这里？

    “我们没有走错路？”

    谈明妈说：“没有，明明等会见了人家要礼貌点。知道吗？”

    车子停在了周秀家的楼下，谈明提着一篮水果走上了昏暗陈旧的楼梯。谈明妈敲了敲门，是一个女孩子给开了门。

    谈明走进周秀家，屋里窄窄的，有种无处落脚的感觉。

    周秀已经整装梳洗好，正准备跟爸妈一块出去摆

    面摊，今天是周末学校的生物班并不上课。摆摊子需要的手续和证件也下来了，趁着有空周秀正好给爸妈打下手。

    周成迷瞪着眼，看着家里忽然造访的客人流露出疑惑。

    “打扰了，来之前没提前跟你们说。”谈明爸爸说。

    谈明妈上前跟周秀说：“周秀，阿姨在医院没来得及和你说清楚。明明现在身体好了，我带他来谢谢你。明明说话——”

    谈明把果篮子放在桌子上，一脸窘迫：“谢谢。”

    周秀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谈明家人居然会找到她家里。

    谈明爸爸递给周秀爸爸一张银行卡，“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家周秀，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周成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周秀于是简明扼要地跟父亲说了前几天的事情。

    周成憨憨地笑，摆摆手：“小事而已，随手帮的忙用不着这样。”

    谈明妈&谈明爸：“……”

    他可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谈明爸爸说：“这里面有三十万，虽然不多，但是能帮助你们。”

    三十万……刘梅听了连拣东西的动作都放慢了，要不是惦记着手里的碗两块钱一只，恐怕碗都握不稳要摔了。

    周成听了，眼睛迷瞪瞪地更疑惑了。什么，三十万？

    这么多？周成辛辛苦苦干一辈子的活，恐怕都攒不够这么多钱。

    他愣了一会，巡视了一圈这三个人，打扮得都是周正齐整，光鲜亮丽，跟平时来巡视工地的大老板似的。

    周成把人家递上来的银行卡推拒了回去：“没事，不用这样客气。”

    “都是同班同学，我们秀儿救了他也是应该的。秀儿，我们出去摆摊。”

    谈明妈看了这一家子人，把卡收了回来。她不应该用钱来侮辱人家。

    谈明妈来之前已经打听过周秀的情况，她甚至跟杜飞扬打听过周秀是怎么样的一个同学。

    杜飞扬回复：“秀秀成绩特别好，人也好。这次我们班的分数能提高，都是用了她的资料复习的。不过明明好像不太喜欢秀秀，期末没有用秀秀的复习资料。”

    从监控视频上看，这个女孩子当时特别冷静、救人不慌不乱，要是换了别人谈明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谈

    明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灵机一动：“你们要摆摊？那让明明去给你们帮帮忙。”

    站在一旁当背景的谈明，脸上缓缓出现一串问号：“？？？”

    周秀听了直摇头想拒绝。

    周成也连连摇头：“这怎么行，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他来干活。”

    谈明爸爸适时地开口：“没关系，明明长得比我还高。让他给你们干点体力活，他能干的。”

    谈明：“……”

    谈明已经不想说话了。

    谈明爸妈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隐隐在楼下响起，夫妻俩很快消失了。

    周家三口人把各色食材、小吃、以及碗筷、折叠桌椅搬了下去。

    桌子四张、椅子若干，比较沉重，周成腿脚不方便只能抱着碗慢吞吞地走下楼梯。周秀和刘梅准备搬桌子。

    谈明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搬了两张桌子到楼下。

    周成用三轮车拉着东西，想把面摊摆到了城中村口。

    周成蹬不动车子，刘梅蹬，但是一车子的东西对于女人来说还是吃力了些。周成和周秀都在后面推着。谈明走了一路，看不下去了，主动请缨。

    谈明把三轮车踩到了村口一片空地上，大冬天额头布满了汗水。

    惹得周成直夸他：“体力真好，腿脚也有力。比我强多了。”

    还以为是个身娇肉贵的少爷，没想到还挺能干活的。

    谈明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干这种活，幸亏周围没有熟人，否则被看到了恐怕会被记一辈子。

    周成和刘梅把鸡汤烧滚，摆好桌椅，碗筷。

    周成切着在家擀好的纸一样薄的面，切成细丝儿，不紧不慢地下了碗面给谈明和周秀。

    “秀儿来吃碗面。明明要吃吗？”

    谈明已经在家吃过早餐，但是十几岁的男孩正是长身体、特别能吃的时候，闻到浓郁的面香，他嗯了一声。

    周秀很快吃完面，跟着父亲干起活来。

    早上准备上班的市民路过，闻见了面摊上的面香味，看起来装得还挺卫生的、加上面摊上坐着一个阳光帅气的少年，浑身名牌，看起来干净又贵气。

    这样的人都来吃面，说明面肯定好吃，于是周成的面摊陆陆续续有了零星的客人。

    周成搓着手，一直忐忑担

    心、怕生意黄了。准备了那么多东西都卖不出去。

    没想到摊子才摆了一会儿就有人来吃面了。

    客人端着面，嘶溜嘶溜地吃了起来，面细而滑，细腻爽滑有口感，汤头清澈见底，味道甚鲜。老板舍得下料熬汤，喝起来一股浓浓的鸡汤味。一点也不像开水调料兑出来的汤，大冬天吃得人非常满足。

    喝完一碗汤浑身都暖了。

    不一会儿，四张桌子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周秀不断地给客人端面、擦桌子。这个客人刚走，凳子还没凉，另一个客人马上就坐了下来。

    谈明没干过这种又脏又累的活，杵在一旁当木桩，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周秀也不指望像谈明这样的富二代愿意干这种伺候人的活，刚才蹬三轮车恐怕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一直忙到过了九点，面摊才空闲下来。周秀掏出了单词本，准备背单词。她瞥了眼谈明，说：

    “你回去。”

    谈明没有应她，他脸上的表情虽然平静，心里却有些复杂。

    难以想象周秀的家境竟然这么困难，她在学校里经历的那些事，换成别的学生，恐怕自卑得都想转学了。

    但她却靠实力，把冤枉过她的人脸都打肿。平时她在学校里表现出来的自信，很难令人联想到她的出身。

    周秀趁着人少的时候学习了一会英语，到了中午，周成的面摊忽然多了许多客人。

    这些客人大多是从附近工地上来的工人、菜市里摆摊的摊贩、或者在附近上班的小白领。

    正逢周末人流量大，周成的双手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他乐呵呵地把面递给妻子，

    刘梅负责收钱、找钱。钱一多，夫妻俩的脑子就不够用了，数来数去数了半天。

    在这方面上，他们一点也不随周秀。

    有个小白领给办公室的同事带饭，一口气点了八份面，这一份加煎蛋、那一份加鸡爪、还有杂七杂八加香菇哨子、卤蛋、鸡丝鸡腿鸡翅，各种组合亏他能报得出来——

    一份面八块，煎蛋卤蛋两块，香菇哨子两块，鸡丝三块，鸡翅三块五，鸡腿五块……听得周成脑瓜子都涨得痛。

    他准备掏出计算器一份一份算。

    这时候周秀刚听完就报了一个数，“一共八

    十九块五，找您十块五。”

    刘梅收了一百块，迅速拿了十块五出来。

    反倒是来买面的年轻人一脸狐疑，“老板你没算错——”

    刚说完就能马上算出来了，这是什么神仙一样的速度。

    周成咧开嘴笑，摆手说：“没错没错，我女儿算数特别准。从来没算错过，不信你自己算算？”

    他让刘梅把钱找给人，自己手脚麻利地做起了面。

    年轻的小白领不信邪还真敲了一遍，算完之后默默地闭嘴。

    雾草，牛逼。

    在一旁默默看的谈明：“……”

    一点多的时候，周成带出来的面已经卖光了，连他自己也没有料到生意居然这么好。刘梅舍不得这么好的生意，回家做了一份面带过来，五点下班高峰期一下子又卖完了。

    周成跟妻子女儿说：“秀儿，秀儿她妈，准备收摊回家喽。”

    然后周成乐呵呵地从钱袋子里拿出一百块，给了谈明。

    “今天多谢谢你了，给你拿去买点饮料零食吃。”

    周秀默默地转过头，实在没办法看下去。

    谈明接过了钱，把它收进了钱包里，“谢谢叔叔，我回家了。”

    不过谈明走之前仍是把三轮车踩回周秀家的楼下。

    一回生，二回熟，谈明踩得特别顺溜。这一回三轮车上装着空空如也的汤筒、桌椅、碗筷，比来的时候更轻便了。

    夕阳撒下金子般灿烂的光辉，落霞被夕阳烧得火红，缱绻地晕染在天边。

    余晖落在踩着三轮车的少年身上，落在少女挺直的背上，中年夫妻微微佝偻的背上，倒映成一副热闹的画卷。踩了许久，三轮车停了下来。

    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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