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怎么了？”
等大黄狗走了, 孟清荷拍拍手臂又恢复了冷静，问起了他的眼睛，仔细看裤脚还有些脏。
“不小心撞墙了。”想起自己做的蠢事, 陈榭不打算细说让她知道，他垂着眼，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她的身上，嫣红的唇脂, 小碎花的方巾, 脚上踏上了一双女式黑皮鞋，这两天她都是这样的打扮，过得十分开心肆意, 每每看到陈榭的目光就一直不受控制地注意到她。
耀眼夺目，青春靓丽。
懊恼地闭上眼, 他沉淀了一口气，睁眼便提出告辞。
孟清荷看着男人背着手走远的背影莫名其妙, 脚上生风一样，有急事？
走的时候，陈榭还不忘把大黄狗给叫来一起走，大黄狗在孟清荷身后, 听到召唤就跑上来，它经过孟清荷时, 吓得她后退两步, 还冲它呲了呲牙。
看着她幼稚的举, 陈榭暗笑两身，拍了拍大黄狗的狗头。
孟清荷恢复到了每天和赵元宵一起混黑市的日子，钱她慢慢攒起来，除了偶尔和齐淑逛逛街, 也没地方花了，过了个把月，天气彻底冷下来，期间也没有再收到赵妈孟爸的消息，她猜他们是不方便寄信。
而远在西市兴安区兵团的赵彤和孟向荣这会儿正坐在炉子边上烤火呢，兴安这边早就冷风呼呼吹了，很多知青也停工了，除了每日轮值的铲雪扫雪，其他时间大家都是待在屋子里。
不上工就没有吃的，待了两个月了，很多知青都已经到了靠团里接济的地步了，每天就一个素饼加两口清粥。
赵彤和孟向荣不止一次庆幸，女儿寄来的大米白面给了他们莫大的希望，现在他们每天也会去团里领取口粮，掺着自己做的包子馒头吃，还穿着女儿寄来的棉衣，恍惚间夫妻俩还以为这还是以前舒服的日子。
“老孟，快过年了，我们现在也安定下来了，要不要给娇娇和阿岳寄封信？两个孩子都不知道现在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孟向荣点头，但也有直觉，自己闺女现在过得不差，“写吧。”
陈榭拿到信的时候，正带着人要去巡逻，他手上拿着信，想着来的刚好，他正好要去巡逻
，遇见了就把信给小漂亮好了。
他手上拿着一根棍子，身后跟着一帮小伙子七八个人，气势汹汹的，就跟□□烧的悍匪差不多，一路走过，胆小的腿都软了，坐在路边要哭不笑地等着他们走远。
走到孟清荷身边的时候，他还没收到脸上凶悍的表情，她还以为陈榭是要打人，她赶紧趁着陈榭手之前，掏出一张大团结双手递上，毕恭毕敬，“三哥，给。”
巷子里一静，赵元宵和陈榭身后的一帮人面面相觑，甚至有人发出一声尴尬的呃，陈榭低头看了眼她的脚边，两个篮子放在那，盖着白布也没人看出来是什么，小漂亮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清荷，这是？”齐淑也来了，她爸也经常从黑市买白面回来补贴家里，所以当她知道孟清荷有来路之后，就直接买了三十斤的白面，要不是就这么多，齐淑还想买更多呢，最后她还介绍了可靠的买家过来，都是和齐家相识的人家。
直把赵元宵乐得一连几天嘴就合上过，高兴得咧！
陈榭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相当于背景板的齐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移开眼神，低头看着小漂亮的发顶，即使衣服穿得臃肿也难掩她的清丽人，他看着那张大团结，沉默着接过，把信放下，走了。
“三哥，等等我们啊～”跟班中的一人喊道，陈榭恍若未闻，跟班们匆匆忙忙和三人告别，追了上去。
孟清荷隐隐约约觉得他生气了，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还反问赵元宵，“他是不是生气了？”
“好像是吧。”哪里是好像，分明就是，陈榭肯定是生气了。
至于原因，赵元宵好奇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在后者看过来时飞快地回归正常，同两位女同志商量，“今天我们先收工吧，清荷妹子现在应该也没心思待在这里了。”
孟清荷点头，齐淑也跟着走，她挽着孟清荷的手向她打听，“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之间有点……”她眯着眼睛，手上艰难的比划着一个维度，最后她简单总结了一下，“就是，看着有点不简单哪！”
齐淑说话向来直来直往，这话说起来也不见半分羞涩，孟清荷却是羞红了脸否认，“不要乱说。”
孟清荷和她说笑打闹着回了家，在门口却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准确来说，是个小孩。
“你在这做什么？”孟清荷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更加脏瘦的小男孩，是上次那个卖了她两只山鸡的男孩。
“姐姐要买柴火吗？我有很多。”小男孩停在五步开外，孟清荷退一步，他跟一步。
孟清荷看向院墙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捆干树枝，一根根都是手指大小。
“只要五毛钱就好了，我再给你送两捆来，可以烧两天了。”
小男孩仿佛知道孟清荷的犹豫，急急地想要证明自己，喊了一声，院墙转角就出来一个小身影，是一个比眼前这个小男孩更瘦的小女孩。
拉着一捆比她人可能还重的干柴。
孟清荷和齐淑两人面面相觑，四只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就在她迟疑着要怎么拒绝的时候，现在天气冷，她都是用炭烧的，连每日的水煮鸡蛋都是用煤炉子解决的，柴火也要准备，但是她现在也并不需要。
“姐姐？”哧啦一声响，她能感觉到小男孩在催她，小孩带着手上那捆干柴又靠近了一步。
“你……”
“她不需要。”陈榭就像是一个救星一般，出现了。
醇厚的嗓音，一听就是他的。
孟清荷循着声音看向来人，陈榭对上她的眼睛，只一眼就移开了，探究地看向小孩。
这小孩，上次杨文祖夜里偷袭，他就怀疑是这小孩报的信，现在又靠过来了，他专门盯着小孩的眼睛看，发现他躲躲闪闪不敢看人，他眯着眼睛，心里有了考量。
他刚才回去的路上，一路想了很久，觉得总归是不说不快，她这样张扬，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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