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算了。”
玉逍遥没有强求,自顾自的打开了瓶塞,浓烈的酒香顺着风飘到沈辞面前。
沈辞面无表情,心下很是批判了一番玉逍遥的行为。
没有你这样勾引人的!
玉逍遥似是察觉到什么,仰了仰头,露出那修长的脖颈,将酒壶微微抬高,透明的液体从瓶口流出,一点点落入口中,发出点点声响,吞咽的还特别大声。
沈辞于黑暗中翻了白眼,瞥了玉逍遥一眼之后便不再看她,抬起了头,望了望天。
那又亮又圆的月亮不好看吗!
玉逍遥喝完之后用拇指轻擦了一下嘴唇,恶劣的笑笑,“你好像很想喝啊?”
“不,爷没有,别瞎说!”
“唔,这样啊!”玉逍遥自顾自的说道,抬头也看向了那浩瀚的苍穹。
“今晚的月亮很好看对吧!”
沈辞微微侧眸,表情有些疑惑,“好看?”
我是真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的。
玉逍遥低头笑道,双手在空中冲着月亮的方向比划了一道圆,双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很亮!”
沈辞微微挑眉,正向玉逍遥,“你看得到光?”
玉逍遥笑笑,又喝了口酒,没有说话。
“你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啊?”
“唔,很久了吧,有点记不清了。”玉逍遥淡淡的说道。
沈辞在心中叹了一句惨,又看向她眼上的白绫,“那你为什么要带着这一条白绫?”
玉逍遥微微坐正,手指抚上了双眼前的白绫,轻声道,“这是我娘亲手给我戴上的呢。”
“那你的眼睛,到底是为什么才会……”瞎的啊?
沈辞下意识的问道,话说一半才觉得不太对,收了回来。
“抱歉,不是故意戳你伤口的。”沈辞歉然的说道。
玉逍遥浅浅一笑,抬了抬酒壶,“没事,小时候受的伤罢了,没什么不能提的。”
沈辞松了口气,看玉逍遥的白绫在寒风中飘荡,不禁感叹了一句,“这种看不见的感觉,很难受吧。”
“嗯?你好像很懂的样子?”玉逍遥疑惑的问道。
“我可太懂了啊……”
沈辞抬眸,望着那皎洁的月亮,眼神有些迷离。
“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包裹,双眼刺痛却根本没有办法,眼角控制不住的落着泪,被浓烟熏过的眼睛甚至都很难睁开。”
“看不到自己伸出的手,看不到身边说话的人,看不到那明媚的阳光,双眼望去,连一盏烛火都没有,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月色中,玉逍遥的白绫让他不禁想起了那年裹着的纱布。
说不清是被烟雾熏晕还是被爆炸余威震晕的沈辞醒来之后被告知自己短暂性的失明了,必须要接受长时间的治疗才能好转。
那时的他很是崩溃,也跟没有听到后面治疗的话,只听见了失明二字。
他还没看到他爸妈出来,他怎么能瞎!
他拼命的往下扯着纱布,不顾一切反对将沾满药水的纱布完全撕掉,红肿的双眼在接触到阳光的一刻开始疯狂的流泪。
他用力的想要睁开双眼,他想要证明,这黑暗不过是因为他闭着眼,只要睁开就好了,睁开就能看到。
看的到妹妹,看的到爸妈,看的到一切!
可是他做不到,他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
“那之后呢?”玉逍遥的声音打断了沈辞的回忆,“你现在,似乎看得到?”
闻言,回过神来的沈辞轻轻摇了摇头,凄然一笑,似是在嘲笑自己当初的冲动与鲁莽。
“之后啊,有人跟我说还是有办法治的,就去治了啊,虽是治好了一点,能看得见东西了,但世界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这双眼睛,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若想看清,他只能戴上特制的眼镜。
“那也总比什么都看不到的要好。”玉逍遥劝慰道。
“也是,而且那也都是以前了。”
沈辞眨了眨双眸,伸出了一只手,如今这双眼睛,视力无比的清晰,他甚至可以在月光下看清自己指间指纹的走向。
这双眼睛,可能就是老天对他穿越最大的补偿了吧。
“清晰的世界,没什么好的。”玉逍遥说了一句,冲着沈辞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感知这个世界,不需要用眼睛。”
沈辞不知玉逍遥说这句话是在安慰他还是真的这么想,不过这么乐观的玉逍遥倒是让沈辞有些侧目。
一阵风动,沈辞的头发有些凌乱,又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要下去吗?”玉逍遥问道。
“嗯!”沈辞点了点头,他现在不适合坐在这吹风。
玉逍遥站了起来,带着沈辞下了房顶,沈辞脚踩地面,下面的风小了不少,沈辞感觉踏实了,转身对着玉逍遥说,“你继续赏你的月去吧,不打扰了。”
说着,便迈着大步回了屋子,先倒一壶热水,再回了二楼的房间。
玉逍遥立于院中,抿着双唇,直到沈辞进了屋子,她也没有再次跃上房顶,而是侧身走向了树林深处。
玉逍遥脚步轻缓,参差不齐的树林没能阻挡她的脚步,随着一阵阵越来越大的风,那长长的白绫几乎缠上了周边突出的树枝。
玉逍遥伸出手折断树枝,继续深入,直到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树下,矗立着一个人影。
玉逍遥不急不缓的走过去,淡淡的唤了一声,“珮姑姑,你怎么来了?”
眼前之人缓缓抬头,那灰白的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暗光,那苍老的容颜在夜色中有些可怖。
“带你回去。”佟珮嘶哑一般着说道。
“珮姑姑,你身体好了?”玉逍遥脸色冷了冷,问道。
“时而好,时而坏。”沙哑的声音于阵阵阴风中,透着阴寒。
“你这样出来,母亲会担心的。”玉逍遥上前握住了佟珮细的宛若白骨一般的手腕,皱了皱眉,“你看看,都已经这样了。”
佟珮收回了手,缩进了宽大的袖子中,那双凹陷的眸子凝视着玉逍遥,似是要透过那厚厚的白绫锁住她的眼睛,“这条白绫,你还要戴多久?”
玉逍遥有些不悦,侧过身,冷声道,“自母亲将它给我戴上的时候,我便说过会一直戴着,珮姑姑你忘了吗?”
“她,她!”佟珮有些激动,连续喊了好几个她,玉逍遥急忙扶住浑身颤抖的佟珮,眉头微皱,知道这是佟珮即将发病的征兆。
“珮姑姑,醒醒!”
“芳华!芳华!不能……放弃,芳,芳华!”佟珮口中喊着一个名字,状若疯癫。
“珮姑姑!你看清楚,我是逍遥!不是我娘!”玉逍遥握紧了佟珮的手,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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