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曜日,八原的天气很棒,一片碧蓝,万里无云。
庭院外面的一个爷爷正在晴天里晾洗好的衣服,另一个爷爷在给新种的花浇水。
胖三花不见踪影,估计又是去山林里面和中级妖怪还有丙喝酒,然后醉醺醺地,像个充满了酒臭味的中年老大叔一样,吆五喝六地回来。
这种情况基本会被夏目教训一顿。
少女在厨房,围着天蓝色带小白花的围裙,一边哼歌,一边捏着手里的寿司。
她趿拉着毛茸茸粉色吹风机小猪拖鞋的脚还在和着歌声打节拍,和头顶那根栗色的呆毛一起舞动。
比较之前几年,少女的栗色头发更长了,这时候为了做料理方便,用皮筋扎成了一个健气的高马尾。
不过她的身高就很微妙的,只拉长了那么一点点。
每天坚持在早上喝一杯甜牛奶的兰酱表示不服。
自从那次和爷爷的谈话后,兰还是回到了水之乡常住,不过因为魔女小姐的珠子,她和爷爷们商量,还是会在周末回来小住。
爷爷们还在工作日里,给她请了一个全职的家教。当然,这里的家教不是娘口三三那样,空有个老师的名号,其实是只胖胖的白猪。——来自兰的小伙伴,宇智波斑语。
这样后,兰每天有大半天的时间要在水之乡和家教视频上课,周末则和普通的学生一样,有休息日。正好她这个复杂的情况 ,胖猫老师曾经吐槽过,就是在上寄宿学校嘛。
不过这样也是很不容易啦,为了减少被天津神们发现的可能性。
在这种半放养的模式下,就给了兰酱很大的自由做主的空间。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致力于探索不同的世界,去看不同的人和事。
她曾经在巨大的天空竞技场旁观一场场凶狠又充满血腥的战斗,并因此结识了一个看起来怪怪的红发小丑。小丑先生每次看见她,都会给她发扑克牌,然后每次都会被自己的保镖,就是那个爷爷送的太刀,拦住。
她也曾去往幽冥地狱,看一个个鬼魂被评判生前的功绩和罪孽,受到刑罚后进入不同的轮回。
顺带一提,据说兰酱的曾祖母就住在那里。
还有风雅的平安时代,她和安倍晴明一起下围棋,那是个狐狸一样狡猾的男人,肚子里面的弯弯绕绕多得转不过来。
不过兰酱也不笨,他们彼此互相成功躲避了对方挖的深坑。
不过那些世界,她都没有停留很久,谨慎的兰酱现在喜欢短暂的旅途,抱着胖猫看完一场花朵的开放,或者一场战斗的结束,就快快地跑路。
她呆得最多的,还是水之乡,和当初那个闯进来的男孩的世界。
——有着比国史书上的忍者们更加厉害的人物,也是忍者被当做工具的地方。
小伙伴就是一个忍者,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也旁观着战争带来的伤痛,他致力于追求和平的可能性,并一直坚信自己能达成这个远大的目标。
虽然在混乱的时代,这样的理想听起来有点虚幻和不现实。
夏目兰很是为自己的朋友感到骄傲,别人还在思索如何能在战乱里存活下去,强者已经在考虑怎么样带给大家更好的世道。
虽然她觉得这和松阳桑倡导的尊王攘夷一样,会很复杂也会很漫长。
对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她寄给松阳桑的信,都很少能够有回复的了,还有她的那一群同学,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消息总是时有时无。
搞得她有点蠢蠢欲动,想要去那个世界看看了呢。
自己在他们的身上都留下了一道水汽,定位那个世界的坐标完全没问题。
不过,啧,不知道矮杉那个家伙有长高多少,兰比划了下自己现在在同龄人里有点不大均衡的身高,默默头疼起来。
这几年,她可没少用身高梗来攻击晋助欸。
到时候别被比过去,就尴尬了。
“咕嘟咕嘟!”煮着的红豆年糕汤沸腾起来,打断了兰对过去几年的脑内总结。
她蹬蹬蹬跑过去,掀开汤锅的盖子,用铲子搅了搅里面的年糕和红豆,让它们更加充分地互相接触。
然后她在弥漫着红豆奶香的厨房里把拌好寿司醋和砂糖的米饭捏成饭团,填充进豆皮里面。
一个个胖鼓鼓的豆皮寿司就做成功了。
兰把寿司整整齐齐码在便当盒里,这是个上面印着粉色樱花图样的饭盒,一个个寿司像是军队里面练操一样,端端正正,又平平整整地鼓着肚子在里面,看上去可爱极了。
然后她又把煮好了的红豆年糕汤装了一部分进小汤盒里,这是个和便当盒配套的汤盒,一样有着粉色的小樱花飘落在上面。
做完这些,她脱下围裙,回去卧室把身上的居家服换成了正经的小振袖,宇智波斑在的世界,好像对于那些现代的衣服并没有多少的包容度。
之前兰穿着JK制服过去,总是会被路人围观。
因为那边是冬天的缘故,这是一身加厚的和服。带着冬天特有的肃静色调——一种偏蓝的灰色,上面有着春日里各种花朵的绣纹。
大朵的菖蒲,金钟,蓝色的鸢尾还有飘落的八重樱……挨挨挤挤,带着软嫩的绿色枝条,在灰色的和服上蔓延开来。
这是爷爷给她新做的冬衣,没想到提前被自己穿了上去。
整理好衣服,她拎着木屐蹬蹬蹬又跑下楼,把便当盒和汤盒子都塞进挎包里面,冲着院子里面的爷爷招呼了一声,又告诉他们厨房的汤盒寿司记得吃掉,然后回到了水之乡。
水之乡里,还是原来的景色,一望无际的湖泊,巨树托起的宫殿群一般的房屋,通往外界的鲜红鸟居。
得知主人的进入,调皮的风吹起帘子上挂着的风铃,带来一阵又一阵清脆空灵的碰撞声。
熟门熟路坐在屋子里的青年,用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撑着下巴,正百无聊赖地在发呆,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与衣服之间,透露出一截白色的手臂。
正好进来的兰看到这副景象,不知道为什么,脑内突然想起了平时见到的女高中生们,黑色的丝袜和百褶裙间,那块被称作绝对领域的地方。
哇呜,她努力甩开这样的想法,走到那个发现了自己,依旧还是懒洋洋坐着没有起身的青年身边。
“喏——”她把手中的挎包展现在青年面前,“愿赌服输,兰酱我可是很守信用的!”
坐着的青年探过身,凑近嗅了嗅,这几年愈发长的炸毛黑发不小心蹭到了女孩的伸出的手腕。
有点痒。
兰不经意伸出另一只手,挠挠。
青年接过少女手中的挎包,他眼尖地发现兰的小动作:“嘛,你在干什么?”
少女又挠挠,她走出屋子,在阳光晒得到的地方坐下。
“头发啦!头发!”她指向斑的炸毛黑,“刺到我了!”
“哦——”青年拉长了声调,是一种好听的带着尾调,像是在吟唱和歌一般的轻柔声音。
他站起来,穿着的深红色护甲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走到兰坐的那块地方旁边,又坐下,然后慢慢悠悠掏出挎包里的东西。
夏目兰仿佛看到了一只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大黑猫。
懒洋洋的宇智波斑在打开便当盒后,瞬间满血复活,他又露出那个一般人看不到的,露出一排牙齿,健气又阳光的笑。
“豆皮寿司,你还真的去做了。”他看向兰。
“反正你爱吃。”少女回答。
“还有啦!”她和年幼时一样,嫌弃地看着斑的护甲,“干什么来我这穿成这样呀,不像来聚会,像是来打架。”
青年这时候已经开动了,元气满满地吃着寿司,脸颊鼓起一个圆鼓鼓的大弧度。
黑色的战斗服配深红的护甲,本来是很酷的一身,还带着硝烟的战场气味,但眼前的这个样子,让锋利又带着血腥味的他气质瞬间柔和起来。
“我刚刚从战场上下来诶,赶路跑到你这边的。”青年一边努力往嘴里塞豆皮寿司,一边就女孩的吐槽解释。
更正,是贪吃的大黑猫。
少女看着斑这个狼吞虎咽的样子,在心里默默重新定义旁边的青年。
那我是什么?兰思考着。
一个饲养员吗?
“噗!”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我可是赶了大半夜的路,才到汤之国这边。”青年边吃边陈述,“兵粮丸特别——”
他还没说完,就被兰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
斑轻轻地瞟了女孩一眼,猛地凑近她,两个人的距离变得特别近,近得能够看见彼此长长的睫毛,和对面女孩蔚蓝色的眼睛。
“喂,我说,你在听嘛!”他不满道。
这几年愈发习惯对面青年时不时突然凑过来,突发式袭击的夏目兰很淡定,她抬手推开面前那张好看的脸。
“在听啦。”兰揪揪斑那一头怎么撸都撸不平的炸毛黑发。
“还有,吃你的去。”她继续道。
以为我会像小时候一样被吓到嘛?嗤!——她又在心里吐槽。
这套早就过时了,愚蠢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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