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史蒂夫和巴基盘腿坐在地上，旁边是几个空的玻璃啤酒瓶。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了，”巴基吐出一口气，他垂眸看着手上的啤酒，机械手指拂过杯壁上的霜花，低声说，“真是……很久了。”
安安静静地喝酒聊天，不用时刻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戒备状态，他的人、朋友也都在身边，整个世界都如同深海一般安宁，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圆满，没有什么是有遗憾的。
史蒂夫微微抿唇，说：“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候，巴基。”
巴基笑了笑，说：“不过今天这种时候应该是不会多了，我看伊妮——也很少会这么，嗯，跳脱。”说到伊妮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靠坐在沙发边玩手机的伊妮斯看去，却见她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声音便一下子降低了下去。
史蒂夫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去，不由失笑，也跟着压低了声音说：“毕竟她今天真的喝了很多。”想到复仇者大厦那几个被她喝趴下的，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非常多。”
“带她去房间睡吧，”巴基说，“这里没暖气，她会着凉的。”
史蒂夫站起来，笑说：“我想我知道她刚才那句你怎么没给我留地方睡是怎么回事了。”
他小心翼翼地、以一种拆弹一样轻柔仔细的动作把伊妮斯抱起来，法师小姐半梦半醒地轻哼了一声，史蒂夫低声说：“伊妮，是我。”
“嗯？”
“换个地方，去床上睡。”
“唔……”
史蒂夫把伊妮斯抱到房间，帮她盖好被子回过身就看见巴基正弯着腰从衣柜最下面一层最大格的本该用来放杂物的地方拽出一只毛绒熊，深棕色的、极其硕大的一只，直立起来的身高都快赶上美国队长了。
史蒂夫：“……”
美国队长：“？？？？”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吧唧！
巴基抓着熊的两只胳膊把它放到床上，躺在伊妮斯身边，然后还拍了拍它的大肚子。
史蒂夫呆滞地：“……”
“出去说。”巴基冲他比口型。
两人走出房间，史蒂夫将门虚掩上，声音里闷着笑，“一只毛绒熊，嗯，巴基？”
他们重新坐到地上，巴基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说：“那只熊其实是冬兵买的。”
史蒂夫的神情一顿。
他来看过巴基很多次，也聊过许多以前，但冬兵这两字却仿佛一个禁语，除了最开始的一次深谈之外，便从未再涉及过。
“是冬兵买的，”巴基晃了晃啤酒瓶，“在一部他们一起看过的电视剧里，女主角也有一只很大的熊。伊妮斯提过一次，冬兵就每天晚上溜出去找，最后才买到这只差不多的。”
“他本来想找个时间送出去的，”巴基说，“只是后来……没有机会。”
他的情绪似乎低落了下去，其实有时候巴基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导致了冬兵的死去，也许他对其他人来说无关紧要，但伊妮斯——她和冬兵是朋友。在回归到詹姆斯·巴恩斯这个身份后，巴基同时也拥有冬兵的记忆，他深切的知道冬兵对女孩儿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单纯如白纸却又鲜艳如同烈火。而伊妮斯对冬兵也不只是像是在养宠物，更不是像九头蛇那样在对待一柄武器而已。
尤其是在伊妮斯对两个身份但实则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态度上，巴基对此感受更加深刻，因而每次见到伊妮斯时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就好像他让她失去了什么一样。
“别想太多了，巴基。”史蒂夫拿起酒瓶和他碰了碰，宽慰道，“这是注定的结局。”
巴基将余下的酒一饮而尽，转而问道：“Joker怎么样了。”
“在阿卡姆。”
“活蹦乱跳的，关在阿卡姆？”巴基问，在前面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史蒂夫——”
“没有办法，巴基。”史蒂夫无奈道，“哥谭没有死刑，更何况那是蝙蝠侠的地盘。”
巴基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可是伊妮斯……韦恩不是喜欢她？他怎么能——”
“他先是蝙蝠侠，再是布鲁斯·韦恩。”史蒂夫轻声道，“那天你也在场，你该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不是么？”
巴基攥紧了酒瓶。
“伊妮会没事的，”史蒂夫说，指尖有些烦躁地在酒瓶上轻扣着，“我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再有事了。”
“可这次不一样……史蒂夫，这次很糟，我宁愿受尽九头蛇的折磨也不愿意面临她当时所处的境况。”
“我知道。”史蒂夫叹了口气，低声道，“很糟，我知道。”
伊妮斯歧视很会藏事情，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但一旦她想要认真瞒住什么，没人能挖出来，包括娜塔莎。
可这是她一个人的战役，局外人即使想帮忙也无能为力，更何况，伊妮斯向来要强，她想必也希望能够自己解决这件事。
而史蒂夫所能做的，也只是站在她的身后，竭尽所能为她遮风挡雨，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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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让伊妮斯有些头疼，但她还是醒得很早，主要是穿着宽松版型的毛衣睡觉实在不是很舒服。
伊妮斯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皱着眉头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一片深棕色的毛，然后是一头棕熊的侧脸。
伊妮斯：“……”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她拍拍脸清醒了一下，起身下床，乍一从温暖的被窝里出去有些冷，伊妮斯打了个喷嚏，拉过熊抱着，开门走了出去。
史蒂夫和巴基都在厨房，一个煎蛋烤火腿片一个煮咖啡，美国队长围着和制服同色的史迪奇围裙，竟也是意外的和谐。
伊妮斯抱着熊倚在墙边安静地看着他们，巴基回身用面包机烤土司的时候看见她，他对她笑了笑，把吐司放进去启动机器，然后走去房间给她拿了件自己的外套，“毛衣穿着不舒服吧？不介意的话可以换下来先穿这个。”顺手撸了把熊头。
“谢谢吧唧，穿着毛衣睡觉实在太糟糕了。”伊妮斯嘟囔着接过外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占用了你的床，你们昨晚睡哪里？”
“沙发。”巴基说，看见她的表情一下子笑了，“别这样，沙发也很好睡，至少比我们以前常待的地方好很多。”
“伊妮，巴基。”史蒂夫在厨房叫他们，“咖啡煮好了。”
“知道了。”巴基应了一声，对伊妮斯说，“史蒂夫买了新的洗漱用具，先去换衣服刷牙洗脸，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伊妮斯笑着点头。
屋内满是食物的香味，咖啡的醇香让空气仿佛都带上了几分甜意；屋外阳光正好，冰雪初融，一切都是最好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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