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妮斯很崩溃。
巴基像是被控制了，但他的状态又和曾经被洛基控制过的克林顿不同，那时候克林顿还有自己的思想，记得神盾局的其他人。而冬兵——他什么记忆都没有，整个人就像个新生儿，除了深入骨血的战斗经验以及条件反射以外什么都没有，只知道接受指令。
可伊妮斯又不想让他把听从指令当做习惯，便一直采用问句的形式启发他去思考，哪怕是想自己喜欢吃什么都行。然而当伊妮斯洗了个苹果给他吃，问他甜不甜的时候，冬兵都答不上来。
伊妮斯绝望地抱住脑袋。
冬兵沉默地看着坐在他对面团成一团的少女，她似乎很难过很苦恼，不断地捋头发揉眼睛，然后捂住脸，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伊妮斯的确是快哭了，巴基活着是好事，可当巴基失去记忆变成了冬兵，甚至还有可能杀了许多人的时候，她真的是崩溃的。
瞭望台那天后，伊妮斯无比清楚巴基对美国队长来说有多重要。她不敢想象史蒂夫知道这事后会怎么样，而冬兵——如果他有一天能够变回巴基，那个风流潇洒自由自在的布鲁克林小王子在知道自己竟从为国牺牲的二战老兵变成了手染无数鲜血的冬兵后，他又会怎么样。
正发愁着，伊妮斯感觉到有只手掌搭在了自己脑袋上。
冬兵僵硬地拍拍她的头顶。
他以前不会这样对别的长官，可是现在这个……她太矮了，坐在他面前低着头，就露出个脑袋，真的很好拍，让他不自觉地就上手了。
冬兵面瘫着一张脸，说：“长官，我可以做得更好。”
这个长官和他之前的都不太一样，小小软软一只，像是一只手就能捏死。可是是她唤醒了他，那么她就是他要保护并听从的长官。
不过长官似乎不是很认可他……
冬兵一声不吭地看着长官红了眼眶，她拉住他的机械手，嘴角扯开一个弧度，像是哭又像是笑。
“哦，巴基……”
“是冬兵，长官。”
冬日战士不是那么开心地说。
“……冬兵是代号，你的名字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朋友都叫你巴基。”
冬兵面无表情地：“冬兵。”
伊妮斯：“……”
“好吧，冬兵。”她挫败地说，“你……还记得你接到的上一个指令吗？谁让你来抓我的？”
“组织。”
“你怎么知道我和魔法石有关系？”
“我在复仇者大厦附近蹲点，你住在那里，身形体态和纽约大战中一个穿斗篷的法师高度重合，你会魔法，并且有个英国巫师经常在附近出没。”
“英国巫师？”
“身高约六尺一寸，金色长发，服饰考究，右手拿蛇头手杖。”
……好吧，卢修斯·马尔福。
“有谁和你一起执行这个任务吗？”
“没有。”
“你怎么和组织联系？他们联络不上会来找你吗？”
“有通讯器，之前扔掉了。会。”
“冬兵，不要理之前的人。”伊妮斯有些紧张地和他说，“我把你带回来还养你，所以你必须听我的，只能听我的，明白吗？”
冬兵点头，他的长官叫了他的名字，似乎还很紧张他。这个时候，那种她一直透过他看别人的感觉减轻了很多，总算让他不再那么烦躁了。
“不要让任何人把你带走，现在除了我谁都是敌人，知不知道？”
伊妮斯不放心再三叮嘱，不是她不想将复仇者们尤其是史蒂夫告诉巴基，只是冬兵现在连巴基这个名字都不接受，伊妮斯只好慢慢来，等他恢复正常一些了再告诉他过去的事情。
“知道。”
伊妮斯带冬兵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告诉他各个注意事项。
“这是你的房间，床，桌子，衣柜……呃，我下次来会给你带换洗衣服。房间里有卫生间，牙膏牙刷都有新的，在柜子里，毛巾也在柜子里。”
“餐厅，厨房，客厅，电视机，冰箱……你都会用吧？我最近不住这里所以冰箱里没吃的，这些零食和面包之类的你先吃，明天我给你带别的食物回来。”
“你哪里都不要去，要出去必须有我在，我会每天至少来一次，好吗？”
冬兵安静地听着，长官的声音又轻又软，和之前的几任太不一样了，他盯着她的脸，年轻朝气，琥珀色的双眸清澈灵动，像是从未浸染过黑暗。
“明白，长官。”
伊妮斯不放心地走了，有种把三四岁的儿子一个人丢在幼儿园的感觉。
她回到复仇者大厦，大家正绕着吧台围成一圈，中间是两只……猫头鹰？
伊妮斯走过去，刚要问话，便看见两只猫头鹰旁放着的两件包裹和一封信。
托尼摸着下巴和她吐槽：“这都什么年代了，谁写封信还用火漆封缄？”
鹰眼补充：“而且还用猫头鹰送信。我只听说过信鸽。”
伊妮斯扫了一眼，心中了然，说：“是英国巫师界的朋友。”
她打开第一个包裹，里面是个正方形的盒子，被工整地分隔成九个小格子，放了九瓶魔药。中间那瓶金灿灿的最显眼，伊妮斯虽然魔药学得不好，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福灵剂。
正中间放了张贺卡，写了句生日快乐就没了，落款是S·S。
“这是什么？”史蒂夫困惑地看着那些瓶瓶罐罐。
“魔药。”伊妮斯说，挨个拿出来给他们解释作用。她能认出那是什么也多亏了斯内普贴上的标签，三瓶提神剂三瓶活力药剂两瓶精神稳定剂一瓶福灵剂，各个都是成色上佳。
她拿出一瓶活力药剂给托尼，说：“呐，你们可以试试，很有用。”
魔药味道非常差，托尼一瞬间以为伊妮斯是要谋杀他，让她的生日表成他的忌日。托尼憋着气喝了一口，过了没多久表情忽然顿住，随后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
他震惊道：“这——什么？！”
“什么什么？”鹰眼跃跃欲试地凑过去，“我也来一口。”
托尼为了制作给伊妮斯的盔甲，赶工了好几天，已经将近四十小时没睡了。此时虽然清醒着，但长时间没有休息还是让他的精神非常疲倦，脑袋发晕发胀而且四肢沉重。结果一口魔药下去，虽不说恢复到活力满满的状态，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半死不活了。
“这么有用吗？”史蒂夫好奇地看了眼兴奋的托尼，娜塔莎和班纳博士也凑了过去，一起分掉了伊妮斯给出去的那一瓶。
“这是我同学自己做的，”伊妮斯说，“他是有名的魔药大师，市面上虽然也有魔药可以买，但质量不如他自己做的好。”
“差一点也没关系，”托尼赶紧说，“回头帮我订一些，甜心。”
伊妮斯皱眉，“托尼，这不是你可以正当熬夜的理由！”
“我不熬夜，”托尼信誓旦旦地保证，“就是累的时候可以喝一口，你放心，我绝对不用来熬夜。”
伊妮斯：“……”
我一点都不放心，也一点都不信。
她无奈地瞥了托尼一眼，接着拿过另一个包裹旁的信，这考究的信封显然不是斯内普的风格，正面的花体字很熟悉，伊妮斯反过来，便看见封住信封口的火漆上刻印着的马尔福家的家徽。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拆开，她先开了礼物，是一件纯黑色的斗篷，轻盈柔软的材质像是流水一样，在灯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着光泽，底部用暗金色的线绣了魔法阵图。
伊妮斯展开看了看就收回盒子里，顺便把信一起塞了回去，然后说：“喂那两只猫头鹰一点吃的，它们吃饱了就会走了。至于这些魔药……托尼，福灵剂我拿走，其他的就先放酒柜里吧，你们需要就拿，我不太用得着。”
她说完就抱着装斗篷的盒子回房间了，
鹰眼看着伊妮斯的背影，八卦之魂冉冉升起，“伊妮表情不太对啊。那是谁送的？”
“大概是前男友。”托尼哼了一声，“那信封的火漆上刻印着的应该是家徽之类的……啧，真是搞不懂英国那些人。”
史蒂夫皱着眉，没有说话。
伊妮斯回到房间，直接把盒子塞进了床底下，推到最里面。
稍晚一些的时候，托尼叫她出去吃饭，他们在一家餐厅订了位子。
这是完完全全的土豪做派——高档餐厅包场，特聘三星米其林厨师，吃完正餐后去露台吃甜点看烟花，焰火几乎在纽约上空炸了一个小时。大家在明亮的焰火下喝酒跳舞，脸上洋溢着笑容，就算是腼腆内敛的班纳博士也渐渐融入了他们。
然而因为小辣椒外出出差了，在场的女士只有两个，男女资源严重失衡。托尼想邀请伊妮斯跳第一支舞，但却被娜塔莎先一步搂着腰勾了过去，美艳的女特工抱住伊妮斯的腰，不怀好意道：“斯塔克，你和史蒂夫跳一场我就把伊妮还你。”
躺枪的史蒂夫：“……？”
托尼的脸色像是吃了只苍蝇一样：“Come on Nat……别这样。”
娜塔莎哈哈大笑：“骑士，想要拯救公主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托尼做出最后的挣扎：“娜塔莎，队长的胸肌在那儿，我伸手都够不着他的腰。”
克林顿及时救场，慷慨道：“我不介意和你跳舞，斯塔克。”
托尼面无表情，甚至是嫌弃地瞅了眼他的小肚子，说：“小鸟，可我很介意。”
克林顿：“……抱你的胸肌去吧斯塔克。”
两人牙尖嘴利地互怼着，看得其他的超英们幸灾乐祸地笑作一团。
但最后伊妮斯的第一支舞却是给了贾维斯，她走到伫立在一旁的马克520面前，轻轻拎着裙子半屈膝道：“这位绅士，我能有这个荣幸请您挑一支舞吗？”
贾维斯歪了歪头，伊妮斯笑着仰头看他，面颊晕红，琥珀色的双眸里蕴满朦胧水雾。
她喝醉了。
贾维斯断定，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把手递给伊妮斯，说：“当然，美丽的小姐。”
钢铁手掌搭在伊妮斯腰侧，高大的马克盔甲搂住年轻纤瘦的女孩儿在舞场中央转着圈儿，裙裾飞扬，美轮美奂。
托尼看向史蒂夫，不敢相信又伤心欲绝地问：“说真的，和马克盔甲跳舞？？？她不觉得诡异吗？？？”
史蒂夫：“那可是贾维斯。只要是贾维斯，即使它是一具骷髅伊妮都不会觉得诡异。”
托尼一巴掌盖住脸，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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