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家辣鸡在哪？”邵德岳问。
“拜托今晚别再提辣鸡了，都你们一直提才会出现这鬼东西。”
叶峰再度泪流满面，这绝对是吸引力法则害的。
“仙界真是糟蹋我这个人才耶。”熙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举起左腕，用力摇晃着金叶手环，不满的抗议：
“这低智商的吃货任务，居然绑架了全社一起解！”
“因为我们是强大的团队啊！”
佛哥咧嘴笑，一想到美食就很开心。
“是喔，神裔馆的平均智商就是被你们拖低吧！”熙美翻白眼。
太子倒觉得挺有趣的：
“走啊这家我吃过，鸡排超大块！超划算的说！”
“好吧，看完这仙令有点饿了。”书生附和。
其实，叶峰也饿了。
虽然说好不提辣鸡……但这吃货任务太适合本社了。
本次任务地点“大胖盐酥鸡”，位于学校后门的宵夜街底，老闆是个理了小平头、经常嚼着槟榔的爽朗中年人。
因为离叶峰家不远，他经常去随便买一些炸物果腹。
对了，那就是和夏羽寒初遇的地点。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宵夜街前进。
此刻的夏羽寒正忙着理解眼前的情况，还有这个奇怪的社团神裔馆。
沿路上，她不断的对社员们提出各种新手问题。
“怎麽拔不下来？”
夏羽寒有点焦虑，被奇怪的东西莫名缠在手上让她心情很差，虽然不会痛。
“弄不下来啦。解完任务就会自动消失了。”叶峰热心解释：
“这代表你是执行仙令任务中的身份啊！秀出这个，有时可以从土地公那边问到一些资讯喔。”
夏羽寒内心满是疑问。
为什麽要解奇怪的异界任务？这是另类的济世助人吗？
到底有什麽意义？
而且这群人好像很习惯做这些怪事？
“所以，接令是你们的社团活动？”她问。
“是，也不是。”邵德岳随即接口，认真的说：
“仙令有许多不同的型态，经常是武尉负责接，但一件事往往不只有一种解决方式和面向，可以让其他人一同思考，经典有云：万物皆种，以不同形相禅，万形万变，其化无穷……”
太子抱怨： “停停，别掉书袋，这连我都听不懂了，叶峰你还是重头讲吧。”
为了新学妹夏羽寒，叶峰善尽社长身分解释神裔馆的由来。
神裔馆平常隐身於校园内，至今已传到第十八届。
表面是一个冷门的灵异社团，实际上，从第一届元老创社开始，就震惊了仙界十二宫。
创社没多久，仙界就主动来关注了，当年的创社元老接下了仙界的册封旨，成为“仙界第一宫”天枢宫座下的官方单位，隸属于巡教司，号称“首座行令”，拥有代天巡狩的权限。
凡间是人鬼妖仙共居杂处的地方，难免有许多乱象，所以，仙界广召各地有能人士，收为“行令者”，负责就近处理，替天行道。
被官方封为“首座行令”的神裔馆，正是天枢宫旗下最强的通灵人。
神木便是神裔馆的吉祥物，每年它会自然甦醒一次，释放出不可思议的震波，对全城市进行召唤，寻找新社员，也就是夏羽寒所听到的奇怪音浪。
虽然凡间号称有感应的、阴阳眼的、有的没的神棍仙姑满街是，但大多是自吹自擂的人，为了敛财。
神裔馆有别于此，透过神木的祕密筛选，避开凡人耳目，低调做好仙界首座行令的角色。
“所以你们拜哪尊…神？”夏羽寒打断。
她觉得叶峰的介绍毫无吸引力，只要听到要拜神的，她就逃。
“自己。”书生微微一笑：“我没信仰。”
“哦？”夏羽寒摇摇金叶手环，问：“那这要做什么？”
“这算首座行令的职责吧。解仙令是我们修行的一部分，金叶手环是乾坤令的化身，是天地交给我们的工作，其实也没啥硬性要求，乾坤令大多作些助人的事……”
“例如请民众吃鸡排？”
“哈，这倒是前所谓见。我们平常不是作这个的。”太子抢着说：
“我们通常降妖除魔啊，例如这学年，我们接过剿灭盘据荒废大楼的蜘蛛精、收伏一百只啖精气鬼、找狐妖巢穴……大部分是这样啊。“
好吧。夏羽寒勉为其难接受这说词。
至少听起来这些人很擅长除灵，那帮她赶走求欢大队应该也是举手之劳吧？
夏羽寒决定不动声色继续套问，她指著众人相异的灵气：
“你们……谁最强？”
“很难说。”
书生拉起虎斑猫的猫掌，趴在他肩头的毛毛露出尖锐的小虎牙，还试图把猫掌塞到主人的嘴裡：“你自己看看。”
夏羽寒微眯着眼，仔细端详起眼前人。
清逸的书生，身外仅微飘着淡淡的青光，他的灵气好似一盏静雅深幽的青灯，复盖上薄纱刻意遮掩光芒。
书生的灵气很内敛。
叶峰正好形成强烈的反比。
叶峰有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丹凤眼炯炯有神，抿着薄唇不笑时的凛然模样，看起来酷酷的，又带着几分倔强沉毅。
火红色的灵气明显厚实，就像是一团密度极高的火焰，大量延伸至身外，边缘还呈现不规则的放射状，随着他的每一步行动，张牙舞爪的舞动摇曳。
“我跟叶峰不太一样。我精修术，他专练气。”
书生随手和猫掌缠斗起来：
“简单来说，每个通灵人的能力都不相同，有些人擅长攻击，有些人擅长治疗，有人擅长咒术，这些资质是天赋，难以强改，你应该找出自己的强项加以鑽研，才是适合你的修行之道。”
若以二分法略分，灵气外放、气场浑厚，爆发力强的通灵人称为“武尉”。
武尉型通灵人是天生为战斗而生的，他们擅长攻击、使用刀剑与瞬间破坏，遇到危险时，即使来不及诵咒拿法器，也能立刻爆发大量灵气，运气为盾来保护自己。
与武尉型相对的，称为“术师”。
术师型通灵人通常灵气内敛，并不招摇，却千变万化。术师通常会利用咒术，并搭配草木或各种法器辅助，在物品上灌注自己的灵力，加以操纵，创造出各种变化。
叶峰就是典型的武尉，所以夏羽寒总是觉得他的灵气特别显眼。
书生则是术师。
她环顾一圈，很快区分出社员们的差别。
佛哥是术师。他散发出的气场毫无威胁，是相当柔和的暖黄光，如床头夜灯一样，令人感到安心舒适，还有几分令人想亲近的催眠感，和粗旷肥硕的外型一比，形成有趣的反差。
豪迈的女汉子熙美，灵气是亮白色；充满自信的太子则是水蓝色，两人气场都明显而向外放出，较具有侵略性。
他们跟叶峰一样都是武尉型的。
不同于叶峰放肆张扬的灵气，太子的气比较圆润，边缘没有太多不规则的线条，流线弯曲的圆弧，沿着自己的身形，收摄出平滑柔顺的边界。
熙美的气则介于两者之间，不像叶峰的火焰那麽狂放，但身边依旧有密密一圈、长短不一的放射状丝线往外炸开，有点像一只竖起毛发、剑拔弩张的豪猪。
的确各有千秋。
书生搭着叶峰的肩，对夏羽寒笑道：
“这样看就懂了吧，我跟叶峰最不像。叶峰这傢伙是暴力武尉，我是天生术师。”
夏羽寒点点头：
“原来如此。这麽说来，术师比武尉更容易隐藏气息。”
“正解。我不招摇，君子暧暧内含光。”书生表示肯定：
“反正有武尉在前面吸怪正好，谁都不会注意到术师。以后啊，你就躲在最暴力的叶峰后面就好了。”
“欸，你干嘛偷婊我。”叶峰抗议。
“你哪次不是乱飞乱炸？”书生当场翻起旧帐：“从入社到现在，我的式神被你烧掉上百只了吧。”
“是你自己把式神飘入我的攻击范围耶！我混乱中根本没看到啊！”叶峰说。
“这是互相的吧，你也在我式神的攻击范围耶，我有手残过吗？”
书生一推叶峰肩头，再度提醒夏羽寒：
“对了，记得跟这家伙保持一段距离，他经常用火焰误击自家人。”
“全社大概只有我没被叶峰的无差别攻击打中过吧。”太子面有得色。
“那是因为你太滑溜。”佛哥说：“叶老大很危险，闪不掉的。像说我都离很远啊，只是在后头念往生咒也有事……”
“佛哥！我没有常常打到你好不好！”叶峰以一敌三极力辩解着：
“我偶尔而已。你减减肥把自己的表面积缩小一点就没事了。”
“屁啦，打到自己人这件事，本来就连一次都不该发生啊！没去参你一本已经很够义气了。”熙美也加入围剿行列：
“我就说吧，一定是团队的智商平均已经低到天理难容，才沦落到接这种没营养的辣鸡任务。”
熙美和叶峰又吵起来了，夏羽寒忍笑，转过头研究其他社员的灵气。
她还没看完。
书生顺著她的目光，继续补充。
“武尉之间也有不同的修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不会一模一样。
我们社内也有一些难以归类的人，例如邵德岳，专长是各式各样的占卜，不只是人的命运，连异界的事都能算喔。算是独树一格的卜师。”
“心慧跟仙界很熟，就，嗯…外交人才吧。”
书生微微一顿，谨慎挑选措词：
“佳嘉是心慧的好朋友，正在摸索灵疗，对大家也很有帮助……咦？她们人呢？”
叶峰这才停下来张望，走著走著好像少了谁。
心慧心琪姊妹和佳嘉，早已不见踪影，三人都离席了。
怎么不告而别了？
叶峰竟未注意到她悄悄离去，心慧也反常的没跟他说再见，好像哪裡不太对劲。
佛哥不以为意：“我好像刚刚听到她们说今晚心情不太好，又很累，所以先回家了吧？没关系啦，我们自己先吃啊，反正鸡排的事今晚就解决了。”
太子嘴角微微上扬：
“对啦，女孩子怕胖，不吃宵夜啦。”
“还不都你害的！乱点鸳鸯！害我超尴尬的！”
叶峰想起刚刚的误会还是气，直接朝太子挥拳过去。
刚才大家自我介绍时一阵混乱，夏羽寒连心慧长啥样都没记住，更不知其中曲折，也不放在心上。
但她忽然发现，全场存在一个特例。
东东。
她看不见他的灵光。他藏得特别完美，竟一点也不显。
夏羽寒想，肯定是她自己观察不够仔细吧。
她放慢脚步，偏过头想再多看一眼，只见东东笑吟吟的望她。
想我？
他以无声的嘴型对她说。
神经病。
夏羽寒迅速别开脸，不看了。
◎
大家沿着校园围墙边聊边走，天色晚了，红砖椰林道的树影幽黑，遮挡了街灯，除了灵气的颜色外，有那么一刹那，所有人的脸庞都隐没在黑夜之中。
在林道的尽头，即将步出浓荫之前，东东便出手了，他忽然轻抓住夏羽寒的左臂，往后一扯，又把她拉回叶影绰绰下。
“你，陪我一下。”
“怎麽？”夏羽寒悚然一惊。
数道黑色灵气丝，自东东的掌心蔓延而出，快速裹住她的手腕，却又瞬间消失，彷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夏羽寒挣了一下，没挣脱开，一股异样的舒适感却涌现而出。
好像有什麽束缚从她身上被抽开了。
东东也没放手，他似笑非笑，就这样握了许久，才慢条斯理道：
“你要不要来我家过夜。就一晚，会更舒服。”
叶峰转过头来，正好听到这令人震撼的台词。
这是什么状况？东东在……约炮？！
肯定是约炮！在学弟妹面前公然约炮！
不行！他是现任社长，理当保护新进学妹，不能给大魔王染指！
呃……要怎么阻止？如果人家也有意愿……
不不不！别答应啊拜托！！
叶峰差点也冲过去加入约炮行列，但夏羽寒已经动手了。
她全无笑意，并不像打情骂俏的娇羞，那是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眼神。
东东的手直接被甩开，夏羽寒朝他挥出一巴掌。
东东身形微动，直觉反应远快过理智，他下意识已经躲开了，却改变主意，迟疑仅止一瞬，他迴身前倾半步，又微微偏了头。
原本大家都以为，东东能轻鬆闪开这一巴掌，包括叶峰。
东东身法很轻巧，那麽多次仙令和混战，叶峰从没看东东被术法伤到过。
结果。
啪的一声，那巴掌狠狠击中东东的前额。
虽然杀伤力趋近于0，夏羽寒没什麽劲道可言，即使尽了全力，连灵气都若有似无。
但就是打中了。
呃，约炮危机暂时解除。
但小萌新狠打了大学长，新危机再度出现。
叶峰彻底惊呆了，修行圈最重视先来后到、长幼尊卑，身为一个负责任的社长，他现在到底该如何是好啊啊啊啊！
挨了夏羽寒一巴掌，东东却轻抚额头，若有所思：
“你的根底真差。”
大概是再来十个巴掌也没什么的意思。
夏羽寒恼恨不已，很想掉头就走，但一想到刚刚入社的盘算，这些人无疑比她有本事，而她实在太需要别人帮忙了。
差就差，随便他怎么说。
虽然夏羽寒不想承认，东东说的是真相。要不是能力很差，她也用不著忍气吞声。
夏羽寒冷笑：”当然，我不如你。不像你插旗带天命，是伟大的神选者、首座行令。”
东东像听到什麽天大的笑话，仰头笑得很欢畅：
“这简单。我有一批好便宜的天命，需要可以分你一点。”
“拿去喂狗吧你。”夏羽寒反唇相讥。
在两人吵起来之前，太子赶紧抢出来拦在中间：
“学长，你明天要模拟考耶。”
一刀毙命。
“唔，谢谢你啊学弟。”东东扶额。
大考在即，前段班都相当紧绷，紧锣密鼓的反复模拟测验，让考生倍感压力。
“距离大考150天倒数”的计时日曆，在整栋三年级大楼举目可见，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位考生心头。
玩归玩，闹归闹，升学的前途还是要顾，是人类就躲不了。
偏偏东东还没玩够，隔着太子，他一本正经的对夏羽寒眨眼：
“那我先走了，有空再约。”
约个屁啊！他真想约炮？
夏羽寒脸色大变，正想绕过太子追击，东东已经逃远了。
竟然有这种无耻之人！果然颜值跟无耻度成正比！
全社最帅，全社最无耻！
夏羽寒追打落空，也没能看到东东元神的模样，他完全隐匿在白雾之中，藏得极深，连气光都收拢了，什麽也看不清。
与叶峰擦肩而过时，东东却低语：
“我把最后的天命借给你。小叶，帮我教她。”
最后的天命？
什麽意思？
叶峰一愣，正想询问，但东东抛下谜语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彷彿如释重负，他且歌且行，飘然远去。
到底，何谓”天命”呢？
东东的背影刚消失，太子就抱怨了：
“欸，大魔王明明讲好了，绝不染指社内女生。”
“对啊，前几届他都没踩线。”书生答。
“那他约个毛啊，欸学妹，你不要生气，你听我说，你不要以为我们全社都这样喔，那是东东学长的个人行为，他诽闻很多，号称学妹杀手，传说有百人斩，你不要管他……”
太子欲盖弥彰的解释起来。
虽然全是事实，但被太子讲出来就像认真的抹黑。
在打闹中，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走到任务地点”大胖咸酥鸡”的摊位前。
“本次任务：痌瘝在抱，为民服务。
请完成居民想吃香辣鸡排的愿望。”
叶峰擎起左腕的金叶手环，复诵确认：
“神裔馆，战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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