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九霄走到床边,辰儿正在酣睡,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圈,从床头挪到了床尾,身上的衣服乱七八糟的,锦衾早就从他身上滑落,圆鼓鼓白生生的大肚子倒是夺目得很。</p>
战九霄轻手轻脚地帮辰儿理了理衣服,拉过锦衾盖住他的肚子。</p>
辰儿半点都没有醒来的意思,战九霄捏了捏他的小脸,战事一开始,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再回来不知道辰儿有多大了,他还没能听到辰儿叫一声爹呢。</p>
“王爷,时间到了,该出城了。”柳山心情沉重地提醒。</p>
战九霄把头高高仰起,逼退了眼底的泪意,然后俯下身子,在辰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p>
凤琉璃手帕掩唇,也有些想哭,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战九霄从里间退出,路过她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脱口而出:“我送你出城门!”</p>
“好!”战九霄勾唇笑了笑。</p>
此行凶险,皇帝不愿给战九霄过多的压力,他离宫之时便说今日不领百官送行,待凯旋之日举国同庆。</p>
战九霄不在意这些形式,领着一群亲卫浩浩荡荡地朝城门而去。凤琉璃的车架紧随其后,马车上的门并没有关着,她坐在车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战九霄的背影,眼中是她没察觉的留恋。</p>
出了城门,战九霄抬手,所有亲卫勒住缰绳,不再前行。</p>
凤琉璃从马车上下来,刚要告别时,黎王驾着马飞驰而来:“等等!”</p>
“战王此行凶多吉少,我若是不来送行,只怕良心难安啊!”黎王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下马,从侍者手中接过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战九霄,“战王兄可不能不给面子,这杯送行酒说什么都得喝。”</p>
语气熟稔,劝酒的架势就像是多年知己一般,只是他的话可没有什么好意。</p>
战九霄坐在马上,俯视着他,默不作声,眼含嘲讽,像看猴子一般。</p>
众目睽睽之下,举着两杯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黎王一阵尴尬,他正要再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p>
“王爷!”</p>
黎王妃微微喘着粗气,知晓战九霄今日出城,她乘坐马车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p>
“你怎么来了?”黎王面色微变。</p>
黎王妃的眼睛只看着战九霄,踩着碎步追上去,内里的担心像是化成了实质,“我……”</p>
战九霄拽了拽手中的缰绳,打断了姜婉,斜睨着黎王道:“本王不想喝你的酒,与本王是否胆小有何关系?嫌弃罢了。”</p>
“你!”黎王张着嘴,找不到反驳的说辞,气得吹胡子瞪眼,泄愤般把两只酒杯摔下了地。</p>
战九霄再没给他们一个眼神,下马后径直走向凤琉璃。</p>
姜婉看着他的背影,若不是战九霄刻意阻止,她只怕要说出越矩的话来了。</p>
他是在维护自己吗?姜婉的视线追随着战九霄,又随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凤琉璃。</p>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战九霄的眼里渐渐容不下她,反而装满了另一个人。</p>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姜婉宽袖下的双手渐渐攥紧,心中的不甘太过强烈。</p>
凤琉璃她凭什么?!</p>
“你一路顺风。”凤琉璃见他看向自己,想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p>
“好。”战九霄点头。</p>
突然,他俯下身,在凤琉璃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了一个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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