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赐想起了房间里的秘道。
不知秘道通向何方,不过,可以打探一下,需要的时候至少通过秘道要比直接从小院杀出去容易得多。
朱天赐栓好房门,脱靴站到桌子,轻轻按了一下机关方格,没有动静,使劲按下去两厘米左右,桌子下面才传出微弱的声响,松开手,方格自行复位。
跳下桌子穿靴,看到桌下的木地板连着石板向下翻转,露出一个半米多见方的洞口。
洞口的内边似乎还有一排小按钮,朱天赐很快想到,那些可能是那些柜格的机关,不然不会是一排。
方洞深不到两米,大约一个成人的高度,能看到旁边有向下的阶梯。
朱天赐双臂撑住两边,进入秘道口,松开跃下,地面微微下沉,上面的石板开始缓慢向上合拢,他急忙沿着阶梯而下,以免被挤住。
石板合上,严丝合缝,四下一片黑暗。
虽然可以发动灵眼探路,但都会消耗魂力,朱天赐舍不得,慢慢摸索着前进。
阶梯只有十几阶,便已经到底,并不太深,前面是一个仅容一人穿行的甬道。
甬道没有拐弯,没有分岔,行了约不到百米,前面便是一个向上的阶梯。
朱天赐大为失望,这不是一个通往朱元璋夫妇墓陵的通道。
想想也可以理解,以这个秘道的隐秘级别,与皇陵的规格差了十万八千里,这只是一个小秘道而已。
朱天赐慢慢走上台阶,在最后一个台阶停下,侧耳静听。
似乎有一点点轻微的响动。
有人。
看来现在来的不时候,等天黑了再来也罢,朱天赐便想悄悄退回去,却听有敲门声传来。
“谁?”一个清脆的声音问,似乎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我。”一个尖细声的声音道:“大白天的,何相公为何插门?是不是又想偷懒?”
“原来是高公公。”少年应承道:“我这不是午时困顿,想小憩一会儿,您怎么这会儿来了?”
传来门闩快速摩擦的声音。
朱天赐一听就猜到,这里应该是另外一处替身受训的地方。
“咦,这位是?”少年惊讶的声音。
“这是韩指挥史,进去再说。”姓高的太监说话。
朱天赐原本退下两个台阶,闻言停下,心中诧异,指挥史是卫所的最高长官,而出现在孝陵的,只能是孝陵卫指挥史,连锦衣卫都不可能,向左使将他交给孝陵卫的时候,也只是在孝陵的边上,这里是军事要害之地,非奉皇令谁也不得入内。
堂堂的孝陵卫指挥史为什么会来面见一下正在受训的替身?
何况,皇帝的替身这是极隐秘的事情,就算是孝陵卫指挥史恐怕也无权过问。
有问题!
朱天赐又悄悄回到原来的最后一个台阶。
突然一声闷哼传来。
“韩大人,你这是干什么?”高太监惊怒的声音又尖又利,“为什么杀他?”
“他该死!”一个颇具威严的声音,“你报一个突发恶疾,暴毙而亡便是。”
“你别走!”高太监惶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肯定要受重罚,少说也要受百杖,几乎必死无疑,就算侥幸不死也废了,你不能就这么一句话就完了,总该给我个交代?”
“你真的想知道?”韩指挥史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力。
安静了一会儿,高太监才带着哭腔道:“事已至此,我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您总要让我死个明白?”
“好,那我就跟你说说。”韩指挥史冷冷地道:“你听了可别后悔。”
朱天赐好奇大炽。
这里面似乎有个巨大的阴谋。
虽然与他的关系不大,但既然这么巧遇到了,听听也无妨。
何况,这姓韩的指挥史既然能杀这个何相公,就能杀别的替身,他也是替身中一个,预先知道些内情,也好防备。
“我后悔还有什么用,我的小命如今捏在你手里,还求您给奴婢一条活路。”
“活路倒是有一条,就看你怎么选了。”
“只要能活命,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那我就好好跟你说说这事儿,你知道郑小宝也到这里来了么?”
“那个死胖子?他也来训教一个替身?”
“不错,嘿嘿,这事儿就出在这个替身身上。”
朱天赐听了大讶,这个姓何的少年被杀,竟然还是由他引起的,真是万没想到,他更是凝神细听。
高太监倒是挺机灵:“莫非这个替身有什么特别?”
“不错。”韩指挥史一字字地道:“我已经查证,这位来历非凡,向正鹏误打误撞将他接到这里,却不知道他真正的来历。”
“他究竟是谁?”
“他便是夏中丞暗中寻访的那个人。”
“啊!鲁王世子!”
“不错,他便是天启帝的亲侄子,鲁王嫡长子,朱慈烺,大明如今最适合即位之人。”
朱天赐愣住,这个韩指挥史与他非亲非故,怎么就认定他是朱慈烺了呢?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高太监才弱弱地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了,你们想假戏真作,让鲁王世子代替今上,可是,我听说,真太子尚在,大多数重臣之所以不反对当今,一是今上确实卓越,短时间内统合各方势力,抵挡住清军虎狼之师南下,更重要的是,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奉接太子还朝,继大明正统。”
“哼,你毕竟身在宫里,有些事情并不知道,据我所知,皇上已经派人找到太子暂避之地,可是,太子已经暴疾而薨。”
“啊!太子薨了!怎么会这样!韩大人,我听说,太子避难时,太子妃已经身怀六甲。”
“你倒是个忠心的奴才,不错,太子妃已诞下龙子,可惜已经早夭,皇嗣历来艰难,随行侍候的宫女只是略通医理,没能保住龙种,此外,还有一淑妃也已生产,却是个女娃,天不遂我大明,唉!”
奕宁知道朱慈煸的藏身之地,但那是在北京附近,冒着如此大的危险前往联系,应该也是因为压力山大。
此时,朱天赐已经大概明白了某些人的图谋,这些老古董不想再出一个武皇,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想找个人取代奕宁公主,如今主意打到替身这件事上,串通了孝陵卫,意图偷梁换柱。
且听听他们怎么说。
好一会儿,高太监才不甘地道:“您们都是天上的人物,图谋的大事,我一个小小奴婢根本够不着,也不想知道,你们悄悄地做便是,何必杀这个何相公,拉我下水?”
“哼,谁让这个小子学得这么快,连声音都能以假乱真,装扮起来,离得远了恐怕谁也分辨不出来,要我也会优先选他当替身,他不死,如何能让世子被今上选中?”
“唉,可怜的何相公!罢了,韩大人,你如何认定郑小宝侍奉的就是鲁王世子?”
“不妨告诉你,向正鹏还未到钟山,我们的人就已经知道了那是鲁王世子殿下。”
“哦?”
“向正鹏前往淮安,起初我们以为他们是去秘捕世子,我们的人买通了一个千户,才知道他们是去找一个姓王的秀才,除了向正鹏,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这事儿非常怪异,后来,我们的人顺着那个千户留下的讯息查访,那王秀才住所有姓向的人守着,不便搜查,便查周围的人,重点查一个叫鉴月的和尚,这和尚真是硬气,到死一个字都不说,我们便秘查他所在的慈云寺,却不想在一个叫慧能的和尚那里逼问出一个意外的秘密,哈哈,真是天不绝我大明!”
听到这里,朱天赐心中一沉,鉴月和尚死了!
鉴月虽然成了奕宁的人,但那可以叫忠于故主,他毕竟是大明的子民,但他宁死不泄露故人的讯息,可称得上是义士,这和尚倒真是一个忠义之人,只是连累了慈云寺的众僧人。
接下来的事情,他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在威逼之下,方丈守口如瓶,但慧能却熬不住,供出了容纳并对朱慈烺下毒之事,难怪有人偷他的玉佩,想必就是确认他是朱慈烺,这真是无心插柳。
“莫非与世子有关?”高太监问。
“不错,鲁王与国同殇之时,早就秘送世子南下,此事早就哄传天下,但世子与侍从在黄河失散后就消声匿踪,夏中丞才会暗中悬赏世子音讯,谁也想不到世子竟然藏身在慈云寺内,那方丈虽然没有把世子交给清廷,却甚是可恶,竟然给世子喂食失忆散。”
“啊!失忆散!”
“所以世子才会浑浑噩噩,到如今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今日我听那郑小宝说,他所训教之人学的神速,很多礼仪细节不用他教都会,很像是原本就知道,看来世子的记忆并未完全丧失,正在慢慢恢复,失忆散时间长了或许能自解,不过,我敢断定,那必是世子无疑。”
朱天赐哑然失笑,他之所以学得快,是因为看了很多电视剧,其中有不少古装剧,他是模仿剧中人的行为举止,却不想被误会了,看来那些导演和剧务也不是吃干饭的,肯定研究过很多的古代资料,并不全是唬弄观众。
“韩大人,世子在慈云寺,怎么会到了向左使手里?”
“是那姓王的秀才劫走了世子,只是,向左使是皇上的左右手,是最信重的人,派他去接王秀才,足见诚意,可王秀才偏偏避而不见,应该不是皇上的私人,而王秀才故意留下世子,应该是对皇上示好,而不是为敌,世子被喂食了失忆散数月,数日间就能恢复神智,想必是王秀才给解的,我猜王秀才想必是一位奇人异士,做什么事都非常人所料,但一切都好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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