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要考虑何去何从了。
按照历史,李自成战败之后,一败再败,最后死得不明不白,倒也打了几场硬仗,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如何,去山西一个是太远,一个是缺乏食物,他身上炒面不可能带得太多,又要忍饥挨饿,如果饿死在半路就笑话了。
倒是去寻大清的军队是个不错的选择,早晚会有大仗要打,一路上还会有不少这种补给站,只不过身份是个问题,万一被逮着,他身上的绣春刀还有腰牌是个大问题,这些东西他还有用,要给某人擦屁股。
另外,他更想潜到战场附近,神不知鬼不觉得吸收那些没人要的魂力。
只是,清军南下的速度比他预料的快得多,这才不到半年时间,顺天义军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达到相应的规模,一群散兵游勇,完全没有与清军一战的实力,而奕宁公主就算手段高明,整合南明也没这么快,何况南明本就没有多少像样的军力,又北上勤王与大顺军恶战多时,哪是气势正洪的清军对手,另外,南明的经济原本还算不错,被顺天义军这么一搅和,短时间国力会疲弱不堪。
清军占尽了天时。
难道历史的滚滚车轮又回到正途,还是大清得天下?
朱天赐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哪家坐龙庭并没有多少成见,只是如果没有足够的抵抗,就没有大战,他也就没有足够的魂力吸收。
“罢了,且赶上清军再说,反正就算有大战,也只能汲取其中极少的魂力。”
朱天赐决定南下。
但就这样追在清军屁股后面,难免会被清军守在各地的驻军发现,这么远的路,不可能总能幸运地避开,而使用后悔术不可避免地消耗魂力,魂力对朱天赐来说越来越重要,他不想白白地损失。
思来想去,朱天赐决定也按之前奕宁公主的路线,沿太行山南下,遇到情况,他一个人躲进深山里更方便,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完全有把握,可以避免使用后悔术,另外,山里多少总能打到些野味,不像大平原,连草根树皮都吃光了。
朱天赐连夜转向西行,小心地避开有人的村镇,速度加快了许多,在次日天明之前到达太行山麓。
明末处于小冰河时期,太行山上更是荒芜,稀稀落落地散布着较矮的树木,又是冬日初春,只有干枝而无叶,根本藏不住人。
朱天赐小心地沿着山边小路南行。
道路没有经过整修,也就是较容易走的山路,根本行不了车马,只能步行。
远远地,他就看到前面拐弯的地方,山石的一角露出几个脑袋,半露半遮向这边窥视。
“草!”
朱天赐心里烦燥。
这世道太闹心了,不仅吃个饱饭都难,还随处都能遇到强盗。
在这里埋伏的不可能是军队,几大势力都在忙着打仗,哪可能把兵力浪费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最多在一些重要的关隘留点兵镇守,这里穷山恶水的,连补给都难,在这里布兵,那不是闲得蛋疼么。
朱天赐暗自发狠,从长袍里取出刀剑,左手刀右手剑,大步向前冲去。
他想杀人。
这破地方强盗的数量不可能太多,他毫无所惧。
还未到拐弯处,忽拉拉冲出一队人,身穿同款的皮甲,身形彪悍,一共九人,分成三排,两人执斩马长刀,两人持长矛,站在最前排,四人持短刀,在中间一排,最后两人端着燧发枪。
“日了藏獒!居然是精兵小队!”
朱天赐想不到遇到的硬茬子,但事已至此,唯有一战,他握紧掌中的刀剑。
后排左首年纪偏大的中年人大声喝道:“奉征西王令,为防止再有明寇重要人物沿太行山南逃,可疑人士一概缉拿,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右手青年随之大喝:“还不束手就擒!”
征西王?
吴三桂的兵?
伪太子奕宁公主的锦衣铁血小队沿太行南潜的事情看来已经被人知晓,吴三桂才会派小股精兵沿路拦截,防止再有类似情况发生。
朱天赐暗自苦笑,自己不是明庭重要人物,却正好撞上。
怎么办?
现在就使用后悔术?
他立即就否决了,不战而逃那是懦夫!
牙一咬,朱天赐两手斜甩,将剑鞘刀鞘抛脱,左手横刀,右手剑锋斜指,大步向前冲去。
“此人有绣春刀,必是锦衣卫,或许是一条大鱼,尽量生擒,拿下!”左道中年人喝道。
两矛两长刀整齐向前一步,中间两矛尖指向朱天赐双肩,两边长刀从外向内斩向朱天赐双腿,配合娴熟,显然是久经战事的老兵。
朱天赐猛地一停,待长矛之势已尽,长刀用老,然后身子下蹲,化作一道残影,左手刀架着两矛欺进两人怀里,刺耳的摩擦声中,几枚手指断落,两矛手发出痛苦的嘶吼。
一道剑光划过,右侧的长刀手向下裁倒,脑袋却向上飞起,喷洒着一抹艳红。
太快了。
众兵卒还没有反应过来,朱天赐已经揽过一个长矛手,抛向后面的四个短刀手,同时发力一跃,冲上半空,追上长矛手,在其身上一点,从一排短刀手头上跳过,扑向后排两个枪手。
从一开始,他就认定对他最有威胁的就是两支燧发枪。
以他如今的速度和剑术,对付十来个兵卒完全不成问题,就算是百战精兵也无碍。
这里毕竟不是千军万马的战场。
但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热兵器的弹丸,所以,只要解决了这两个明显是小头目的枪手,这一战也就算是结束了。
“呯!”
“呯!”
先后两声枪响。
青年头目刚醒过神来,慌乱中扣动板机,燧石冒出火星,引燃火药,弹丸射出,从朱天赐左侧五公分外飞走。
中年头目则很沉着,瞄准劲敌,开枪。
半空中,朱天赐已经无可躲闪,只能尽力尝试用绣春刀去挡,但没有挡住,肚腹剧痛,身子不由一抽。
尽管穿着厚棉衣,但如此近的距离,弹丸还是破开一个洞,嵌入他的腹中。
朱天赐脑中急转。
就算忍着疼痛尽杀这些人,以时下的医疗条件,他也可能因炎症而死。
就算他能挖出弹丸,又能熬过炎症,如此重的伤势,也一时失去了自保之力,性命便不由自己,很难逃过征西兵的追杀。
“后悔!”
意念术+逆时序=后悔术,发动!
朱天赐一阵恍惚,眼前长矛手被他抛出撞向后排短刀手。
“怎么时间这么近?”
刚升起疑问,身子已经按事先预定好的方案跃起,朱天赐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之前的剧情继续表演,踩在长矛手身上借力再度上升,扑向两个两个枪手。
但刚才的情形历历在心,左手绣春刀下压,放平遮向之前腹部受伤的位置。
“呯!呯!”两声枪响。
接着“嘣”的一声,弹丸与刀身相撞,然后弹飞。
果然还是原位置!
朱天赐心中一松,右手直刺中年枪手咽喉。
中年首领略有些愕然,但反应极快,身子向旁边斜避,同时抛掉燧发枪,去拔腰间短刀。
但朱天赐哪还容他反抗,剑尖一折,如影随形刺入其咽喉。
然后随手抽出,去斩削另一枪手。
“别杀我!”
那青年首领也反应过来,抖手抛掉掌中枪,双手高举。
这等高手根本不是他所能抵抗。
朱天赐腕上收力,剑尖指在青年首领后颈上,同时稳住身形。
逆时序也使他满腔的杀意消解了大半。
“让他们抛下兵器,退后。”
青年首领死中偷生,吓出一身冷汗,急喝:“听到没有,抛下兵器,后退五步,十步!”
几名士卒对惨烈的战况震惊,但经年的杀场使他们的心变得冷硬,倒也很沉着,既然首领发了话,听令便是,纷纷扔刀远离,两个长矛手一边解下束腰捆扎手上伤口。
两人只执矛的左手指断了,在后边掌矛的右手无碍。
朱天赐暗自点头,不愧是百战精兵,要想把他们全部做掉免不了再经过一番厮杀苦战,能和平解决最好。
他想了想,装逼地道:“想我长年面对空山冷月,却料不到世间这般乱了。”
青年首领愕然:“你不是锦衣卫?”
朱天赐从怀里取出谢少安的腰牌:“我在一个地窑之中杀了一个人,这是他的腰牌,刀也是他的。”
此时正好将谢右使的死迅公布出去,以遮掩顺天义军薛平之薛军师的真正身份。
青年首领看着“锦衣卫镇抚右使”的腰牌,咂声道:“谢少安!”
“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听说过。”
在明朝,大名鼎鼎的锦衣卫可谓威名远播,征西军的前身是宁远军,亦在锦衣卫监察之下,因此各级军官对锦衣卫几位执掌大权的几位人物,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镇抚使,耳熟能详。
朱天赐目的达到,想不到这小军官居然知道谢少安,这就好办了。
他将腰牌和绣春刀随手抛到地上,将剑鞘捡起,还剑入鞘,淡淡地地道:“只要不威胁到我,我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我不久归山,这些玩意儿对我无用,留给你们,如果胆敢追来,尽杀!”
说罢转身便走。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