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赐心中欢喜,舍了驿马让其自去,对于送他来到此地的忠马,他不忍心杀害。
此时初冬时节,北方已经较为寒冷,他将包袱里的衣物全部穿裹在身上,然后躲在废弃的村子里,开始修炼。
谁赢谁输,皇帝换哪家姓,都与他无关。
他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施展控魂术,才发现虽然能感应周围游荡的魂力,但仍然很淡,更难以被他牵引。
尽管这样,朱天赐仍然很激奋,至少之前预料的不错,在这个世界上,他能吸收魂力了。
魂力是他能够施展法术的根本,也是将来用移魂术谋求永生的基础,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也是他这次北上的目的。
朱天赐不知疲倦地修炼,不分昼夜。
但是,第二天,一支千人的队伍,驱赶着那匹驿马,包围了废弃的村子。
朱天赐的听力很好,远远地就听到了大队的人马脚步声,而且其中有百十匹马,不由心中暗暗叫苦。
他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
这支队伍少说也有几百人,凭他一个人肯定对付不了,不用试。
被抓住后接受刑讯他倒不怕,就怕关个十天半月的再被宰了,到那时逆时序未必能使他回到被抓之前,在他内心里,逆时逆未必靠得住。
而他以眼下的魂力,不知道能不能移魂,找一个合适的宿主也不容易。
怎么办?
用后悔术!
可怜刚刚吸收了点魂力,都来不及修炼法术,就要被消耗掉。
朱天赐叹息着,默念:“后悔!”
然后他从修炼中睁开眼,夜色沉沉,无星无月,也不知回到什么时辰。
“赶快逃!”
那支军队是从东北方而来,他向反方向西南方奔去,行了十余里,未见有何异常,朱天赐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荒草丛中,吃了点干粮和水,稍作歇息。
然后,又听到马蹄声,不多,只有两匹。
朱天赐站起来,远远地看不清楚,施展灵眼,便看到大概的轮廓,健壮的马匹,两人均执着弓,脑袋转来转去,小心翼翼的样子。
夜不收!
也就是巡夜的哨探。
朱天赐暗暗叫苦,这里一片平原,都是庄稼地,只是因为没人种,成了荒田,但野草都不高,根本掩不住人。
“狭路相逢勇者胜。”朱天赐杀心大起。
对付不了上百人,就俩小兵还不在话下。
他慢慢地蹲下,准备伺机偷袭。
但夜不收的眼神也很好,已经远远地看到了他,双双停下马,遥遥相对,然后缓缓向前,到得六七十米外,已经隐约看清了对方身上的穿着,两人看到朱天赐一身秀才襕衫长袍,一看就不是自己人,更不搭话,同时张弓搭箭。
朱天赐见两人身着朴素的紧身小打扮,显然不是明军,也不是清兵,肯定是李自成的兵,正想如何措辞,对方却二话不说,就向他射箭,不同大怒,拔剑轻松将箭支一一挡开。
两个夜不收对视一眼,点子有点扎手。
其中一人作个了手势,另一人掉转马头,向回奔去。
“不好!这是去报信招集兵马。”朱天赐发力,向留下监视他的夜不收冲去。
那夜不收显然经验老到,拨转身头,横向驰离,却不去远,与朱天赐始终保持着六七十米的距离,你进我走,你退我追。
“真是难缠!”
朱天赐无奈,再次发动后悔术。
此时,他已经没有别的招数。
一阵晃乎,睁开眼,朱天赐发现自己仍然盘坐在一个用干草胡乱编制的蒲团上,心中不由疑惑,怎么又回到了废弃的村庄?然后看隐隐听到东北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马蹄声较为明显。
“我日,后悔术不仅能逆时序,还能顺时序!”
如果只是逆时序,他就算回到这个废弃的村庄,时间上也只能是在他上次后悔术的时间点之前,而非之后,而他居然沿着时间的分支转回到上次后悔术的原点。
有点古怪。
朱天赐甚至怀疑自己刚才遭遇夜不收只是做了一个梦。
只是那情形如此清晰,绝非是梦。
脚步越来越近,不能再犹豫了。
朱天赐咬牙切齿:“后悔!”
再睁眼,屁股底下仍然是草蒲团,初冬寒夜的万籁俱寂。
走。
朱天赐向着西北方向行去。
东北方向是天津,西北方向是北京,如果这个方向也有军队,他只能选择从来时的东南方向退回暂避一时。
行了三十余里,经过数个无人的荒村,到得天明时分,来到一个较大的镇子,除了几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却是没见到一个活人。
朱天赐寻到镇子最阔绰的一个大宅院,展开灵眼四下寻视。
电视剧里,地主一般都建有地下仓库,存些粮食和酒,至于贵重的金银,都习惯埋起来。
金银罐没找到,却发现在灶台旁边的青石板下面有一个斜斜的通道,青石板上有放风箱的痕迹。
掀开青石板,顺着台阶一步步沿走下通道,往右一拐是一石头砌成的房间,只有普通房间的一半大小,黑咕隆咚看不清,展开灵眼,空荡荡的连个老鼠都没有,显然主人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东西。
朱天赐在密室里修炼了一个白天,里面又潮又闷,倒是不怎么影响魂力的吸收,只是周围的魂力正在迅速减弱,这个世界魂力消散也比修炼世界快得多。
就这样,朱天赐昼伏夜出,趁晚上赶路,天明之前寻到密室或地窖,藏在里面躲避乱兵,实在不行,就用后悔术再来,十天后到达一个叫徐庄的镇子,这里离北京城已经不远了,已经能感应到忽强忽弱的游荡魂力。
徐庄是个大镇,尚有一些不愿离开家园的老弱守着残破的房子,因为粮食都已经被抢光,只能靠着在野地里挖些草根度日。
朱天赐的干粮也早就吃完了,幸好在一个地窖发现几颗尚未完全腐烂的大白菜,熬了几天,现在饿得眼睛冒绿光,身上也满是污渍,已经看不清什么颜色,也就是一件尚算完整的乞丐装,为了不惹人注目,他把腰刀和长剑都揣在较厚的长袍里。
徐庄紧临南北东西两条大路,消息较为灵通,朱天赐打听了一下,大顺军已经围了北京近三个月,勤王的辽东总兵吴三桂与大顺军也交过几次手,却没有真打,后来与大顺谈判,愿意归顺并索要粮草,但“闯王来了不纳粮”的大顺哪有余粮给吴三桂,结果辽东总兵吴三桂以小妾陈圆圆被辱为由,降了后金,转而攻天津卫,击败了驻守在那里的大顺军李岩部,然后采取了观望的姿态。
如今大军主力与李岩败军合兵一处,猛攻北京城,已经攻破外城,仅剩内城还在抵抗。
“来晚了!”朱天赐暗道可惜,“白白流失了多少魂力!”
前面有大股的乱兵,不能再靠近了。
而且就算到了北京城,他也不能像在修炼界那样大范围地吸收魂力,只能就近捞取一点点,效率差得太多了,就在这徐庄修炼也是一样。
最好战争一直持续下去。
朱天赐四下乱转,用灵眼寻找地窖或者密室,不只是为了找一个安全的修炼之所,最重要的是寻点吃的,他现在饿得看着自己的手都馋。
徐庄地势高低不平,是有几个较有规模的大户,都建在高坡上,居高望远视野辽阔,而且密室也可以建得深一些,不会渗入地下水,只是这些房子的木料都被拆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砖瓦砾,几个密室早已经被挖开,里面空得连只蚂蚁都没有,地窖也被留守的村民占了御寒,不用想里面还能剩下什么。
最终,朱天赐仗着灵眼,在最高最大的一个土丘废墟之中,找到一个发现未被发现的地下通道,不知下面有什么,通道口就在一个暖炕里面,暖炕全用大青石彻成,其中一块靠着墙壁的青石板是可以活动的,只是用手推不动,有机关。
朱天赐勉力扒开碎砖乱瓦,从满是黑灰的空灶台的墙洞钻进暖炕,用灵眼四下巡视,却没有发现机关的所在,显然应该在暖炕之外,只是整个屋子已经被掩埋,他实在没有更多的力气去清理。
只能采用暴力破除的方式了。
机关倒不复杂,用灵眼能看到,就是一个青石板正中一个扁扁的石槽,连在墙体里面。
朱天赐将一刀一剑从怀里取出来,先惦量了一下长剑,然后放下,他舍不得,这是王小娘子送的,虽然不能接受她,但此身毕竟是王小娘子的正宗老公,总有些香火情。
拔出绣春刀,在暗无光线的暖炕之中都能感到丝丝的寒意,真是好刀!
朱天赐就用绣春刀的刀锋去凿青石的缝隙,一点点凿开,用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石槽处,将里面的石条慢慢拨开,然后转动大青石,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
这时,绣春刀刀锋已经崩断了数截,如果让谢少安得知,恐怕会心痛不已。
临屋也有一个相同的暖炕,洞口藏中间的墙体之中,除非将墙体暖炕完全拆除,否则很难发现。
朱天赐趴在洞口用灵眼向下望了望,直洞并不深,只有多半个身子高度,然后便是一个斜向下的通道,辅着一层层的石阶。
朱天赐还刀入鞘,抱着刀剑进入洞穴,矮着身子将青石转动虚掩,然后顺着石阶向下行去,心里一面祈祷下面密室里给他留点吃的,哪怕是酒也好。
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他竟然嗅到了一丝丝的酒香。
酒香!
莫非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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