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方当机立断:“你先把他带到听风堂,暂时把他关起来,不要让他见任何人,然后去禀报掌门,我去把师姐接回来。”
他纵身一跃,跳入荷花池中,却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溪云已经哭成泪人,她抽泣着道:“师弟,你随我来。”
朱天赐顿时觉得身子一紧,腾空而起,随在溪云身后向山上飞去,他好奇地向下望去,身下却是一块白色云绵,很柔软,随风飘动,宛如一朵白云一般。
法器!
朱天赐听他师父说过一些修炼界的事情,说法器可以大大提高人的能力,做到普通人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其中最常见的法器就是各种飞行法器,包括飞剑、飞毯、飞舟等,这云绵属于飞毯类。
飞行,是凡俗世界每个普通人极其向往的事情,把故事里能够飞行的人都描述成神仙,是超脱凡俗的人。
朱天赐心中也万分激动,上一世,他因为有病从来没有坐过飞机,这一世居然也能飞起来,而且比飞机还要方便得多,他对加入丹清门的心更加热切,一定要抓牢这个机会。
他原本以为山上会有许多的华丽的楼台仙阁,哪成想只隐约看到一些小亭子,却并无房屋。
溪云带着他飞过数个山头,最后落在一块竖直的峭壁前,一扬手,峭壁上的枯藤消失,露出一个半月形约两人高的洞口。
她的神情有些冰冷,脸上的泪痕犹在:“这是我平时修炼的地方,进去,呆在里面不要乱动。”
“是,师姐。”
朱天赐并不多言,像个乖巧听话的孩子一样走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一个房间大小,呈拱形,并无家具,地上只有一个蒲团,地面倒很平整光洁,如镜面一般,回头却只见蒙蒙白光,看不到洞外的情形。
这就是修炼界的洞府?
朱天赐不禁有些失望,他师父说起过洞府,却并不是这样,而是有吃不尽的灵丹仙果,各式各样的法器,歇息用的藤椅软榻,还有修炼法术用的巨大空间,甚至还有伺候主人的妖奴,就像前一世的神话电视剧。
这丹清门的洞府实在太简陋了。
朱天赐不敢乱动,连坐在蒲团上都不敢,怕被洞府的主人厌弃,站了一会儿,他双手抱膝坐在蒲团旁边的地面上,开始盘算如何应付接下来的盘问。
出了这么大的事,丹清门不可能不询问事情发生的详细经过,尤其是他必须想好细节,把鸿锦收他为徒这一幕圆过去。
哪知一天一夜过去,洞口暗了又明,却没见到半个人影,他仿佛已经被人遗忘。
此时,丹清门丹清殿内,各堂堂主聚在一起,商量本门大事。
鸿锦的尸首已经运回,按丹清门的规矩,临时停放在灵冢,二十一日后焚化,丹清掌门清元闭关修炼,由五大堂主共同议事。
问心堂堂主鸿方主管执法,他先开口:“事情已经查明,鸿锦师姐与邪道中人牧林两败俱伤,牧林以邪法逃遁,师姐不幸归天,当下要务除了甄选新人之外,就是搜捕牧林,为师妹报仇。”
望月堂主管内务,堂主鸿达又矮又胖,面皮白净,声音也尖细:“不错,我丹清门不能遭受如此欺辱,否则如何在修炼界立足!”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听风堂主管外事,副堂主鸿华暂代堂主之职,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小心道:“此事要不要禀报掌门师父?”
观雨堂培训新人,堂主鸿平身材高大,声音也很宏亮:“师父闭关已经两年有余,不到我门生死存亡的时候,还是不要打扰他老人家了。”
炼日堂主管练丹,堂主鸿明是个枯瘦的老人,一言不发。
鸿方点头:“搜捕牧林之事,就交给我问心堂,只是,牧林的弟子,朱天赐该如何处置?”
鸿达听出鸿方话中含义,当即支持:“此人是仇人的徒弟,就算不杀了他,也不能入我门派,免得养虎为患。”
鸿平却不同意:“鸿锦师姐已经收他为徒,我们怎能违了她的心意?”
鸿方冷笑:“空口白牙,我观那小子看似老实无害,实则奸滑得紧,岂能轻易相信他说的话!”
鸿华小声道:“可是,溪玉也证明,鸿锦确实早就有收朱天赐为徒之意。”
鸿方看向鸿明:“师兄,你的意见呢?”
鸿明平板着脸:“既然你们各执己见,不如先看看他的资质如何,够了,就入我门,好好训戒,资质不够,就算入了我门也是个废物,不能白养着他,还是任他自去。”
其余四位堂门缓缓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既然不能表决,就看天命。
洞府里,朱天赐已经饿得咕咕叫,他身上只带了一些肉干,在路上吃了一些,昨日早已经吃完,他胖,消耗量也大。
终于,洞口有人进来,不是一个,而是五个,其中没有溪云。
五位堂主分别在他头顶按了一下。
朱天赐知道这是在测试他的资质,一动不敢动。
鸿平抢先开口:“这一次,待选新人的资质都偏低,他的资质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鸿华轻叹:“他的资质确实低了点,勉强可以进入我门。”
鸿方冷笑:“服了师姐的七心丹,才这等资质,简直是俗人一个,我门怎能收录这样的人!”
鸿达立即响应:“不错,朽木不可雕,还是让他自去。”
又是二对二。
四人同时望向鸿明,这位炼日堂堂主虽然不喜欢管事,但掌门师父不在,就属他最长,又一向比较中肯,几人意见不一致时,往往由他一言而决。
朱天赐心道要糟,这几个人也不对他审问,直接决定他的去留,似乎到手的入门弟子就要飞走了。
鸿明背着手向外走去,留下一句:“让他进外门。”
所谓外门,就是那些资质不够,又不愿离开修炼界的新人,给他们专没一块生息之地,任由其自生自灭,虽然不是丹清门的正式弟子,却受丹清门的保护,免受其他门派的欺压。
外门弟子除了能够留在修炼界外,与俗世之人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修炼功法,没有丹药供奉,还要耕种养活自己,对那些有身家的人来说,还不如俗世。
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俗世王法约束,弱肉强食,没有一定本事的人很难活下来。
鸿方和鸿达同时点头:“可!”
鸿华露出不忍之色:“还不如把他送回俗世。”
朱天赐大约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立即开口:“我不回去!”
开玩笑,好不容易到了修炼界,哪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鸿平看了他一眼:“好自为之。”
五人依次退了出去。
朱天赐有些傻眼,就这么定了?
他知道外门是怎么回事,师父对他讲过,那是给那些没有希望的人预留的,但这些人却可以给门派提供一定的食物供应,另外还进行精石开采等脏活累活,以及生育有资质的后代。
这些外门弟子的资质总比俗世之人更好一些,后代当然也更优秀一些。
外门弟子纯粹就是圈养的佣役。
不过,成为外门弟子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修炼界的天地精气要比凡俗界浓郁得多,就算不修炼,寿命也会更长一些,而且可以在坊市从门派内门弟子那里换取少量的精石,甚至功法。
另外,还可以替门派挖掘精石矿而获得一定的精石用来修炼。
最重要的是,每隔几年就会有一次大比,前几名就有被门派重新收录成内门弟子的可能。
总之,绝大部分不会再返回凡俗界,就算赖也要赖在修炼界。
朱天赐当然也要赖在修炼界,打死都不走。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不被收录,不是因为他说谎,而是因为他资质不高。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资质怎么就这么差呢?
资质究竟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洞口再次进来一人,却是溪云。
朱天赐急忙问:“师姐,我还有没有希望?”
溪云神色冰冷:“你师父害死了我师父,你还有脸问!”
朱天赐张口结舌:“什么?”
他以为鸿锦的死是修炼界其他高手所为,从没想过是朱一针干的,他师父都被鸿锦杀了,如何再能伤到鸿锦?何况朱一针也就见识多一点,身上的精气也就比普通的凡俗武士高上一些,哪可能是修炼界高手的对手!
这其中必有蹊跷。
溪云恨恨地道:“我师叔鸿方已经证实,牧林乃邪道中人,化名朱一针,盘居在云中镇附近,意图毁我门根基,又害我师父,罪大恶极,你是他的徒弟,如果不是我师父偏爱,早就身首两处!出去后,不要再对人说是朱一针的弟子,否则难保我的同门不拿你泄忿。”
朱天赐有些呆痴,他只知道他师父叫朱一针,从不知道真名叫牧林,更不知道牧林是邪道中人。
这么说来,他师父是一个隐藏实力的邪道高手!
他突然想起,在崖下并没有找到师父的尸体,说明师父还没有死,这样就说明他师父朱一针的手段比鸿锦更高明,或许真有可能是个邪道高手。
朱天赐急忙澄清:“师姐,我可从来没做过坏事,不偷不抢,更没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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