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殇而亡, 做了鬼还留恋人间女色、不修德行，现在居然还敢当着本官的面伤害凡人，小子, 你很大胆嘛。”程晋幽幽地说完，地上的石太璞听了, 虽然他也觉得很是自虐, 但……至少他的命保住了啊。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凡人啊, 为什么他的鬼身这么痛？！
“你你你你，刚才分明是你在打他, 为什么我就不行！我在外面都看见了！”少年厉鬼忍着痛, 声音里居然除了恐惧, 还有几丝不忿。
程县令闻言却不以为然, 他一向是阴阳界驰名双标, 石太璞再不济，现如今也是人，刚才他打人是为了替衙门里的妖鬼出气, 但厉鬼害人？抱歉, 他也算半个土城隍。
虽然此处不是汤溪, 他用汤溪的城隍印明显是捞过界，但……谁让他现在心情不好呢。
“你肯定没听过本官的名头。”
少年厉鬼：……哈？
程晋收紧捏鬼的力道, 顺脚把地上的石太璞踢远一些，走到鬼正面才开口说话：“既然你自己跑出来送死，那就休怪本官出手狠无情了。”
“你生前有没有听说过？宫里的太监为了转世后做个真男人，都会选择将去势的东西留存到死后合葬，虽说你现在是鬼，但你既然死了还想着人间的漂亮小姑娘，那不如就……”程晋停顿了一下, 又踢了踢脚边的石太璞，亲切地开口，“有没有能对鬼永久伤害的符箓啊？”
这要是在这之前，石太璞指定闭嘴不给，但刚才这少年厉鬼都要取他性命了，石太璞给的那叫一个痛快，甚至还忍着痛贴心地告知了使用方法。
少年厉鬼闻言就想跑啊，可他此刻才发现，身上的异宝对人根本不起任何的作用。
他终于知道怕了：“求你，求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来翁家了！我发誓！”
听到厉鬼哭求，翁家三口脸上一喜，心里大呼痛快。
程晋却没松手，只轻飘飘地说话：“可你刚才也听到了，石生很是希望本官用了这张符咒，你这嘴上说的求饶，本官可没见你有什么实际行动啊。”
“我我我立刻就解开红亭身上的鬼咒！请您放开我，我立刻解！”
鬼话连篇，程晋另一只手夹起符咒，刚念了第一个咒语，符咒瞬间就立了起来，厉鬼惊魂连连，忙惊喊起来：“不用放开！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喊完，他就立刻吹出一道鬼力飘向后院，长亭一见，立刻追着鬼力过去，待到红亭闺房，鬼力四散开来，几个呼吸后，原本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红亭便悠悠醒转。
“姐……姐？”长亭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迷茫。
长亭当即大喜，忙扑过去抱住妹妹：“红亭，你可终于醒了！”
后面赶来的翁母一见，也是连连落泪，倒是翁叟，他没过来。其实他也很想过来的，但……他被女鬼挟持了。
没错，虽然程县令没抽出手来揍老狐狸，但贴心又记仇的衙门属下聂小倩及潘小安可不会让这老狐狸跑去搬救兵。
“老实点，再乱动，这刀可没长眼睛。”
猫猫靴筒里一向都藏着把小刀，从没沾过血，往常都用来吓唬衙门牢里的流氓瘪三，这会儿对着翁叟，居然效果也相当不错。
哼哼，知道你喵大爷的厉害了。
翁叟哪里还敢动啊，这女厉鬼的长指甲都快戳到他眼珠子里了，这可比什么小刀吓人多了。
“是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二位就放过小老儿。”
猫猫一脸气愤道：“你还没向我与茜娘道歉，虽然我们不会原谅你，但你还没道歉，这是认错态度问题。”
翁叟闻言只觉屈辱，他活了这么多年，如何被妖这般对待过，往日族中因他的一手丹术，即便看不过他，也从不敢如此落他的面子。
“你居然没觉得自己有错，果然大人说得不错，你这般品性，灾祸不找你找谁！”
猫猫一脸气愤地转头欲再告一黑状，却见厅中，程酸酸正在大发神威，那气势再强点，就能将这厉鬼捅个对穿了。
程酸酸不对劲啊，怎么感觉像是憋了一肚子闷气呢。
难不成是跟黑师爷吵架了，所以黑师爷宁可带燕赤霞都不带程酸酸？啧，这听着确实挺让人生气的。
猫猫兀自发散思维，程晋却觉得自己相当之冷静，他很清楚自己做在什么。
“好了，真的好了！我保证，只要……”
“保证？你觉得你的鬼话，本官会信？”程晋说完，又将手里的符咒竖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凡人，而是地府出来专门克他的魔鬼！如果不是因为鬼没有眼泪，少年厉鬼这会儿恐怕已经哭出声了：“大爷，求求您饶我一鬼命，我真的没有害过人啊！”
“但是你害过妖啊，而且还欺软怕硬，专门欺负弱质女妖。”
“可我没害过妖性命啊！他们是妖，又不在意什么贞洁女操……啊——痛！”
这简直是个渣滓败类，程晋显然不欲再听下去：“这话听着可太刺耳了，你从前做人时肯定没人教过你礼义廉耻，看你生得人模狗样，现在成了鬼，按照你的逻辑，估计也不会在意什么贞操，不如本官去地府给你找个女罗刹相配，如何？”
听到这话的在场人妖鬼：……杀鬼不过头点地啊。
少年厉鬼更是鬼气森森，他不要女罗刹！不要！
鬼气瞬间涌起，将程晋的视野阻挡住，少年厉鬼挣脱得更加厉害，程晋干脆轻轻松手，厉鬼见自己自由了，当即喜悦地往外奔去，谁知道才飘出去半个身形，一股更加剧烈的疼痛便从他胯.下传来！
“啊啊啊啊啊——”
被迫躺在地上起不来、因此围观了全过程的石太璞：……太残忍了，干得好！
厉鬼是虚影，即便是被符咒斩去某些不必要存在的东西，也没掉下什么灵魂之力来，只是随着符纸的烧化，也随之“烟消云散”。
“啊，抱歉，手滑了！没事你跑什么呀，这不就打偏了，现在好了，索性没伤到你鬼命！”话里听着抱歉，然后程晋脚上可半点儿没含糊，一脚就把鬼踩在了脚下，当然为避免二次伤害，他选择踩脸。
翁叟见之，吓得整只狐都颓坐在地，那道歉之词，张口就来：“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是我坏心眼想要利用你们。”
潘小安&茜娘：……万万没想到。
少年厉鬼觉得整只鬼都不好了，因为失去了为祸女妖的东西，他身上的鬼气愈发浓厚，石太璞刚要说小心，便见此人又是一脚踩在了丹田处，好家伙，这简直就是天生的除鬼师啊。
“听说你有一样异宝，在哪呢？”
少年厉鬼哪里肯给，他此时失去了鬼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只恨不得生啖人肉，此刻即便他是魂飞魄散了，也绝对不会把异宝交出来。
“不愿意啊，聂姑娘，帮个忙呗。”
聂小倩闻言，立刻将翁叟的挟持权转交，厉鬼最懂厉鬼，虽然女鬼小姐姐非常嫌弃这个新鲜出炉的太监厉鬼，但找东西还是可以的。
没一会儿，聂小倩就找到了异宝所在。
“在这里。”她纤手指向地上厉鬼的心脏，“有些难办，他的命数好像与异宝相连了。”
“相连？”程晋倒也不是贪图异宝，只是好东西被个烂鬼占着，总归让人心里不舒坦，便唤出手上的城隍副印，呼叫阴间的勾魂鬼使上来。
这也就是出了汤溪境内，不然他直接一个印砸上去，瞬间就能把异宝取出来了。
勾魂鬼使来得相当快，毕竟不快不行啊，这要是别的什么人，他们不见上供香火都不带挪一下的，毕竟他们可是专门捉厉鬼的鬼差，在阴间很有地位的。
但是这位嘛，他们可惹不起，毕竟这位可是判官老爷罩着的人。
“卑职参见程大人。”
石太璞&翁叟：……竟真是位大人？！阴间的鬼职，居然活人也能胜任的吗？
“不用如此客气，此处又不是本官辖区，你来瞧瞧这厉鬼有何特殊之处？”
勾魂鬼使就瞧了瞧，估计来的是个耿直脾性，看了看便道：“这约莫是个天残鬼。”
少年厉鬼瞬间又挣扎起来，还没等程晋出手呢，勾魂鬼使一个铁链把鬼锁牢了，而这一锁，倒真发现一更加奇特之处：“他身上有东西，难怪昨夜抓不着呢。”
说着，他伸手往被锁厉鬼的心口掏了掏，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之后，勾魂鬼使自胸口掏出了一块黑漆漆的鳞片来。
“这是什么？”
勾魂鬼使研究了一下，没研究出来，便递到程晋面前，也是为了卖个好：“大人看看。”
程晋嫌脏，自怀里掏出一块棉布擦了擦，才接了过来。
这一入手，就只觉压手。
好重的鳞片，这会儿擦拭干净后，他才发现这鳞片并非纯黑，而是影影绰绰间，能看到几丝红光，这是异宝？怎么看着有几分邪性呢。
他刚准备叫潘小安过来看看，却未料这后头的猫妖狐妖有一个算一个居然都化作了原形，不仅如此还躲得贼远，活似他手里拿了什么剧.毒武器一样。
用不用这么夸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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