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7章 宿缘聚散

    第0547章宿缘聚散陆离带着‘娘亲’宋三娘、美婢巧儿、琳儿出府了，就他们四个人。

    陆府被陆离折腾的一地鸡毛，还搭上一个‘乾坤威相’的舅兄，可谓大败亏输。

    要说陆府在‘神玑城’那也是一等一的世族豪门，有五阶‘破穹’境的老祖坐镇，几乎和另一大世族顾氏也差不多了，如今被陆离这般折腾，就算他们不敢算这笔帐，大妇娘家袁氏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他们这些世族最多也就是一尊‘破穹境’老祖，没有六阶的‘天道境’。

    “儿啊，神玑城愉是不能呆下去了，要不去为娘宋氏所在的卢州城吧？”

    宋三娘心里很是惧怕陆袁两氏的报复，他们怕是不会甘心。

    可就算回卢州城的宋氏怕也得不到多少助力，三娘只是宋氏一个庶女，并不受家族的重视，如今更被神玑陆氏休了，有脸回娘家求助什么？破坏氏族姻亲关系的罪你担吗？

    不回去呢更是连一丁点指望也没有，所以宋三娘也纠结着。

    “娘亲，没事，我解决了顾氏姻亲的事，咱们就去‘府治’好了，城级修资太少，没什么发展前途。”

    “啊，府治？我们依附谁去啊？”

    “自立啊，需要依附谁吗？”

    陆离笑道。

    “呃，儿啊，就咱们娘四个，还自立什么？不依附强族，府城中根本没我们立锥之地，儿你把事想简单了吧？不过，你得了什么奇遇？居然打得过‘乾坤威相’？”

    这个太颠覆宋三娘的认知，哪怕是半步虚空大尊，都要比乾坤威相差万倍，如蝼如蚁一样的渺小，什么时候蝼蚁能扳倒大象了？

    “儿子本源很强大的，又岂是什么乾坤威相能奈何的？娘亲不必担心什么，一切自有儿子在，他们还不知死活来找麻烦，那就别怪儿子下狠手了……”

    你把‘乾坤威相’都废了，还没下狠手啊？

    宋三娘是看不懂这个儿子了，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本源醒觉有这么强势？

    但是不管怎么说，儿子还是自己那个儿子。

    的确，对宋三娘来说，如在梦中一般。

    这世道没有大家族的庇护，真的很难生存下去，即使能苟活也是极艰难的维持。

    儿子心大了，居然看不上‘城’，要入‘府’。

    巧儿和琳儿都更傻眼，但却没有她们插话的份儿，大事连主母也要听少爷的呢。

    他们从陆府出来，几乎是一穷二白，扫地出门，什么也没有。

    其实是陆离什么也不稀罕，陆府穷的能什么？都是些他看不上眼的破烂。

    陆离唯一拿出来的就是那与顾氏的一纸婚书。

    ……

    见到顾云袖时，陆府的事几乎已经传遍了神玑城。

    陆家小四陆离被族谱除名，宋三娘被休，母子俩等于和陆氏再没任何关系了。

    顾氏这边也有一些反应，因为陆离与顾氏庶女云袖有婚约在身。

    如今陆离被陆氏驱逐，与顾氏的婚约又怎么说？本来两氏庶子庶女的联姻就是起个氏族姻联的关系，倒不是因为他们情投意合才有的婚约，现在陆离都不是陆氏子嗣了，联姻又图个啥？总得给个说法吧？

    顾云袖倒是狂喜，这回陆府应该会主动退婚了。

    而且就算陆府不主动，顾氏这边都要追回婚书，庶女也不可能嫁给一个被世族除名无依无靠的穷子吧，难道跟着他去讨吃要饭吗？

    但顾氏去陆府讨婚书的人回来说，婚书被陆离拿走了，跟陆府再没关系呢。

    这陆府居然这么坑顾氏啊？

    而顾氏这边呢，有些人支持拿回婚书，有些人却不支持，但凡不支持的都是顾云袖的族内对头，他们巴不得顾云袖嫁给一个穷的无依无靠无氏族的穷小子呢。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嫡庶间仇视起来可能比互不相识的外人还要狠许多。

    这顾云袖的确是个大美人儿，身资形体颀长、婀娜、玲珑、浮凸，奶大腚肥那种，她是各种婆婆都能相中的‘媳妇’，婆婆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腚大奶丰好生养的女子，子嗣欲昌非此种女子不可，搁在这个背景下更是难得的品质，众皆注众修行慕道，没谁愿意生什么子嗣啊，那氏族岂不是都要嗣衰而亡？

    所以呢，道要修，嗣更要昌，这才是维系家族兴盛的本源。

    是顾云袖寻到的陆离。

    她就是来讨要婚书的，所以才找到了陆离。

    而陆离已经携宋三娘、巧儿琳儿出了城，准备去‘观澜府’了，距离神玑城最近的一个‘府’就是‘观澜府’，这‘观澜府’治下十八城，神玑城只是其中之一。

    陆离知道有人锁定着自己的气机神魂，这个人就是顾云袖。

    被她找到是很正常的。

    陆离也没有掐断这种锁定，因为婚约的事总要有一个了结。

    再次看到陆离时，顾云袖有些惊诧。

    因为她眼中的陆离气质气势完全变了，再不是之前被自己想怎么捶就怎么捶的那个陆离了，人的变化由内而外，也骗不了谁，除非你对此人的认识进入到骨髓深处，哪怕他再怎么装也没用。

    陆离不需要装什么，就是本色。

    城外十里处的驿亭中，宋三娘和巧琳二女静静等着儿子处理婚书的事。

    官道边上一棵大树下，陆离与顾云袖对立。

    相顾无言，似乎在重新认识对方。

    陆离毫不掩饰对顾云袖形体的欣赏，这样的凸凹有致之体态也的确不多见，绝大多数的女子只能说骨肉均匀，但耸的不翘，翘的不耸，或容貌不合你的审美，真正一尊完美级的绝秀容姿也是很难撞见的。

    顾云袖就是这样一位出佻绝秀者。

    半晌，陆离微微一叹，“倒是可惜了……”

    他微微颌首，终于从顾云袖身上移开了目光，负手卓立，极目南方。

    “你可惜什么？”

    顾云袖被他好一顿上下扫荡，感应浑体无一处不起电灼微感，这种怪异的感受以前从未有过，何况这怂货以前哪敢这样无礼的看自己？这家伙好象变了啊。

    也不知为什么，顾云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讨要婚书的话。

    陆离给予她的不同观感和一些奇妙感受令她有些无所适从，又引起了她的好奇之心。

    很多人就是因为对某些事物好奇，才会最终掉进坑里的。

    好奇心害死人，这句话可不是假的。

    陆离从怀中一摸，掏出一纸婚书，晃了一下说，“这纸婚书，说是宿命缘法呢，也未必说不过去，说不是要逆天改命呢，也可以，你相信宿命之说吗？”

    “我相信宿命，是不是就要嫁给你做你的道侣？”

    顾云袖美眸中闪烁着冷厉光芒。

    平时她就是这种语气眼神，陆离基本就腿颤的要跪下求饶了，不然就被痛扁一顿。

    但此时的陆离似有一种无法言明的魅力叫顾云袖从心下手，他言语温和，侃侃而谈，神情从容，举手投足之间一股气质浑然天成，予你赏心悦目之感，再无猥琐可言。

    陆离一笑，“宿命是神奇的东西，也很神秘很神妙，宿命中隐藏着许许多多的机缘机遇，但你怎么选择才是最关键的，它可能给你一百多个选择，叫你迷茫、错愕、不知所措甚至恐慌害怕，也可能只给你一个选择，前面只有一条路，身后是无尽深渊，其实我们无时无刻不在选择着宿命的方向，它的诸多方向都隐藏在未知的迷雾之中，我们看不到自己选择的后果，所以就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如何，每一次选择可能只是凭当时的认知和感觉去决定的，或许多年之后知道错了，也错恨难返……”

    “你到底要说什么？神神道道的。”

    顾云袖一头雾水，但又觉得陆离所言隐含至理。

    可是她具体把握不到什么东西。

    “你就这么笨？”

    “……”

    顾云袖顿时嗔眸，你居然说我笨？

    她一时竟无言以驳，她还是头一次被这个经常让自己捶成猪头的家伙说笨。

    “好吧，我教教你这个笨妞，”

    笨妞？

    顾云袖开始挫牙了。

    陆离却继续道：“拿回婚书的后果，你想过没有？”

    “……”

    顾云袖不由一愕。

    陆离，“我给你分析下，拿回婚书，你是否把我这个麻烦甩掉了，可是你真的就轻松了吗？我看未必吧？那些想坑的人会叫你舒坦？我觉得你拿回婚书，他们很快再给你找另一个可能连我也不如的下家定婚，这是其一，其二，你自己有没有更佳的选择？即使有的话你自己能不能为自己做主，就是说我想和我看中人结为道侣我就能做到，如果这些都不存在，那为什么要给自己找新的烦恼呢？也就是说，婚书放在我这里，你可以省去很多不知所谓的烦恼，别人想折腾你，至少在这方面没办法的，当然，我不是用这种方式挽留你做我的道侣，有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另外还要讲缘法的，以前我本源没醒觉就不提了，现在我本源已经醒觉，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似乎换了个人，嗯，你没有看错，我把陆府大闹了一番，换来逐出氏族的结果，这是我想要的，陆氏这个小池塘真的放不下我，神玑城也有点小，我先去‘观澜府’看看，是否适合我自立，你要没什么事也可以跟我一起走的，毕竟我们有婚约，彼此照应也说得过去，就你现在的状况，和在你氏族不受待见的实况而言，我觉得你跟我走，可能是你这一生能做出的最正确决择。”

    “神经病吧你？我跟你走？好呀，你胜过我就行。”

    顾云袖一脸不屑。

    陆离笑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婚书，“我这个比较看中宿命注定的缘法，不然的话你真以为我看中你奶大腚肥了吗？”

    “混蛋，你想死啊。”

    顾云袖忍无可忍，悍然出手，她五指箕张……

    但下刻就她发现自己的躯体不受控制的撞进了陆离的怀里。

    她箕张的五指是扣在了陆离的肩膀头上，这个姿式好象有点不对啊。

    奶紧紧就贴在陆离的胸膛，两个人象侣一样相拥，面面相对，陆离的手臂环住她腰，大手耷拉下来捏着她半个腚，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一种接触。

    顾云袖差点没晕过去，自己这是投怀送抱啊？这不能啊这，我是这个意思？

    她羞愤的浑身发抖了，可身形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手臂也不受控制了，居然盘绕上了对方的脖子……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妖法啊？

    这一瞬间，顾云袖有种神魂崩散的恐惧感从骨髓本源中渗透出来。

    她可是四阶乾坤威相啊，她比陆离至少强万倍的啊。

    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处境……

    “这算胜过你了吗？”

    陆离微笑着问。

    “你、你施了什么妖术？”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胜与负，因为在这个世道，胜负是决定生死的关键，你奶大腚丰不是你的错，但却是你致祸之源，当真正的强者叫你跪着伺奉的时候，你是能不张嘴，还是能不举腚？碰上没人性的，直接将你变成一条奴狗，套个项圈，拴在榻边，废了功法当溺壶来用，你能抗争这样的命运？那时，求死都不得，你一直这么幸运，是因为冥冥之中你与我有宿法，真的掐断这宿法，我敢断言你不出百日，就奇劫临身，要不试下？”

    “我不甘心。”

    顾云袖狠狠盯着陆离说。

    “傻妞都是你这样的，好多人都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一切一切都围绕着他一个人而生而灭，所以才说不甘心这样的蠢话，你想离开我试试，但不断到冥冥中的宿缘是没用的，因为这道缘法，你分享了我的气运，等于托庇于我，可能什么也试不出来，但你真要与我断开宿命之缘，那就再无法续接了，以后我们彼此的一切就再不相干了，就是说你是你，我是我，各自将走上自己新的未知宿命之路，甚至连陌视相望的机会都罕有，再次相见可能是对头、仇人这样的一种状况，因为宿命缘法就是这么神奇，不能相守相爱，就可能相仇相杀，种种我们无法预知的因素会把我们推上这条对立的路……”

    这番话令顾云袖花容失色。

    她不甘心的神色消退了许多，一脸惊诧。

    “我再给你讲个故事，曾经有一对恋人，他们没有在最好的时机中下决心拥有对方，五百年后再次相逢，一切已经变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看到对方的那一眼时，他们才知道自己在五百年中并没有忘掉彼此，然而一切已不可挽回，时光不能倒流，不会叫他们重新做出选择，离开的时候，男人说，我没能把握住曾经拥有你的机会，所以我永远失去了曾经宿命中的你，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们还能相遇，女的说，宿命之缘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一但决择，缘定三生，这一世我的丈夫是我下一世的情人，这一世为我送葬的人可能才是我下一世的丈夫，你想做我下一世的丈夫，你现在就杀了我，为我送葬。”

    “缘定三生？”

    顾云袖有点怔了。

    “这只是一个传说中的故事而已，也不要太当真，其实它要告诉我们的是，要把握当前的机缘，而不是错过之后再返悔……”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坑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对我来说，我至于做了我应该做的，将来我不会后悔，一个不爱我的女人，也就不值得我去为她而后悔什么了，”

    顾云袖一咬牙，“你说的或许有理，但那是你的角度立场，你有替我想过吗？我并不喜欢你，更谈不上爱，我为什么要这个时候选择你？也许你的宿命中出现了我，但我的宿命中没有出现你，你能说我现在的选择是错误的？”

    陆离点点头，笑了一下。

    顾云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他的怀中了，而是站在自己之前所站的地方。

    似乎刚才的相拥只是不真实的幻觉。

    “那这个你要不要拿回去？”

    陆离又晃了一下手中的婚书。

    顾云袖犹豫了。

    她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感受，但来之前强烈的要拿回婚书的欲望真的不强烈了。

    但她并不喜欢陆离的霸道手段，因为她不甘心屈居人下。

    “陆离，你确实是变了，但是，我认为境界就是境界，不是什么秘术可能代替的，逆天者也将承受逆天的反噬，以前的你令我鄙视，现在的你，我也不是很喜欢。”

    “那看来我之前说的‘可惜了’是应验了吧？”

    “也许是吧。”

    “我明白你的选择了，这个，不强求。”

    陆离把婚书递给顾云袖。

    顾云袖接过婚书，其实在接与不接的选择中，最终还是拿回来的念头的更甚。

    拿着婚书在手的顾云袖，突然生出一股莫名失落的心绪来。

    “前途珍重！”

    陆离转身走向驿亭。

    “我们不能成为道侣，也许会成为朋友……”

    顾云袖突然说出这句话，她也不知为什么会讲这样的话，鬼使神差。

    陆离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传来，“以后你会知道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有多么正确，此前的宿缘纠结也就至此终结了，亿亿兆数生灵中的相逢至为珍贵，何况曾有婚约，但你的宿命不允许你靠近我，这是出于你本心的选择，我不能去改变，也不想去改变，送你一门通吧，也不枉我们相识这一场……”

    一道精芒崩现，在顾云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前，打入了她的额间眉心。

    轰！

    她的神窍在瞬间被撑的几欲裂爆。

    天河一样汹涌澎湃的法力洪流狂泄而下，淹没填满了她的神窍。

    她的修为在刹那间节节攀升，越过‘中期’、越过‘后期’、越过‘巅峰’、直接到达了乾坤威相的至巅盈满，一尊‘半步破穹’强者就在瞬间出世了。

    迸发的威息将大道边的几棵参天大树都绞的碎如齑粉。

    陆离身上弥散出一道光圈，将宋三娘、巧儿琳儿罩在其中，不受半步破穹威息的丝毫影响，他仍旧没有回头的道：“这门神通是‘冥法天道’中的大秘术‘大冥王冰炎圣界法狱’的晋阶形态‘亘古大冥王神威天相’，因为它是大成境界的神通，所以能令你连连突破境界，沉淀百日之后你就能够晋升五阶‘破穹境’，凭这门大神通和你的天赋，你最终有可能修成七阶‘天极上帝’，但只是有可能，一切还要视你的宿命缘法而定，最后再送你一句话，一切与自身实力不搭配的‘不甘心’都可能化成你宿命中的大劫数，也不要存着‘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样的念头，因为走到最后你会发现和天相比是多么可笑、多么无知、多么愚蠢的一种行为，要怀着沧海一粟、恒河一沙、尘埃一粒的敬畏心态去观察天地宙宇，或许你能够有一些更玄妙的领悟也说不定，还有，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绝杀手段，有句话叫怀壁其罪，大神通可能令你叱咤纵横，但同样会给你招来道消巨劫，应付不慎就是天极上帝也要陨落，余者更不值一哂，缘聚缘散，不外如是，望自珍惜……”

    言尽时，罩着陆离四人的光圈蓦地凝缩，刹那就和光同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道边只剩下了顾云袖孤铃伶一个人，身子在微微颤抖，似是弱不经风。

    到陆离他们消失的一刻，她突然升起明悟，知道自己错失了宿命中最珍奇的大法缘。

    虽说陆离相赠的这门神通极其恐怖骇人，但相比他无尽深邃的底蕴怕也是九牛之一毛吧？如果成为他的妻子，那能获得多少？

    此前陆离讲过的话，在顾云袖脑海中回荡，‘一但选择、缘定三生’。

    自己永远失去了他吗？

    下一刻，顾云袖泪盈满面，这就是‘不甘心’的代价。

    她蓦地释放出庞大的神念，去搜寻陆离，但发现自己再也感应不到他一丝一毫。

    自己错失了什么？自己错失了什么？

    顾云袖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百日后，顾云袖突破‘破穹境’，一举震惊顾氏。

    顾云袖离开了神玑城，目标‘观澜府’。

    她已经被帝皇天宫录入，必须要去‘观澜府’的帝皇天宫分宫报道了。

    同时，她想去寻找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