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落寞地提着裙子,回到了楼上。
父亲靠在窗边,听见声音后回头笑道:“来,爱丽丝。”
爱丽丝强打起精神过去:“怎么了,父亲?”
“你看。”父亲指着庭院里最繁盛,也是树龄最大的一棵树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母亲的时候,她正骑在这棵树的树顶,一点也不像个o。”
哈比眯起眼,神情有些恍惚起来,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一幕:“她坐在树顶上,对我说——嘿,小胖墩,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吗?”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而又骄傲的o,一时间感到自己在她面前是如此地渺小和卑微,我的家室,我的金钱,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变得如此不值一提,她是世上最美的珍宝,我甚至不敢直视她。追求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甚至还有一位不能提起名字的大人在追求她。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富人之子,她的父亲言辞间对我颇有微词。”
“我自觉卑微,便从不提起那桩婚事,只盼着在婚约解除前,尽量多看她一眼。你知道吗,她甚至敢跑去参军,去和那些残暴的虫族作战。我帮她隐瞒家人,成了她的副官,我们足足在军队里待了三年。”
说到这里时,哈比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母亲的战绩还可以查到,她是非常优秀的指挥官。可惜我们只隐瞒了三年便东窗事发了,你的姥爷大发雷霆要解除婚约,你猜怎么着——你母亲居然深夜逃到我家,要拉着我私奔!”
爱丽丝迷茫地看着父亲。
这些事情父亲曾对她提起过,但为什么现在又要再提起来呢?
哈比的视线落在女儿身上,如同注视珍宝。他伸手将爱丽丝鬓边的碎发拂到耳后:“爱丽丝,你继承了你母亲所有的美貌,你的红发简直和她一模一样,也继承了她的聪敏,但我没想到,你连她的胆气也一同继承了。你因为早产,身体一直不好,性格也像极了我年轻时的样子,瞻前顾后,胆子也小,我怕你出事,就让你一直呆在家里,如今看来却是我错了。一直以来,你都觉得很拘束吧。”哈比眼眶红起来,声音发抖:“当我看到你同那年轻人说话时,不顾一切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你的母亲。”
爱丽丝被父亲紧紧抱住,感到肩膀微微湿润,她讷讷道:“父亲……”
“对不起,爱丽丝。”哈比先生颤声道,“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呢?我从未想过要拘束你。”
爱丽丝的视线模糊了,她抖着嘴唇:“我以为,父亲并不愿意我出门抛头露面……我以为父亲需要陆先生的势力……”
她的印象中,父亲总是很忙碌,偶尔聚在一起时,看着自己的眼神里也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忧伤。她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尽力去做好每一件父亲的要求。
原来并不是这样么。
多年误解一朝解开,恰似那长风破雾,日光散霾,父女俩一时竟哽咽凝噎,相对无言。
简直让人不舍得破坏这氛围,可惜陆腾已在窗台上已经坐了足足有三分钟了。
他清了清嗓子:“抱歉——”
爱丽丝飞快地从父亲怀里钻出来,慌乱地抹去泪水道:“陆先生,您……您怎么在这里?”
两边的门并没有打开的声音,难不成是从外面爬进来的吗?这——这里虽然是二楼,可是足有十数米高啊!
陆腾已将手伸到脑后,解开了面具,露出了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颊,猩红的眼眸配上黑色的蜷曲发丝,散发着迷人的,致命的狂乱气息。
“哈比先生,您有一个很优秀的女儿。”陆腾已掂了掂手里的面具笑道:“她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他穿着联盟的军装,带着面具,甚至连发色和瞳色都改变了,爱丽丝居然完全没有被欺骗。
“陆先生,您用来遮掩信息素的香水就是我家生产的……”爱丽丝尴尬地笑道,“市面上还没有出售,您大概是随手拿了一瓶吧。”
陆腾已摊手:“……事情总是不能做到完美无缺。”
哈比向他介绍工厂时,的确拿了几个样品,这是他唯一的疏漏。但是这样也足以见得这个o的机敏了。
他难得吃瘪,心情却依旧很愉悦,弯腰向爱丽丝行了一礼:“美丽的小姐,有兴趣和我共舞一曲么?”
爱丽丝眨了眨眼:“那莫凡呢?”
陆腾已抬起头,朝爱丽丝眨了眨眼:“他还不知道我是谁,请千万不要说出去。”
爱丽丝:“……”
这就是你徒手爬墙绕一圈回来的原因吗?不是很懂你们星盗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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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莫凡。
小先生一脸忧心忡忡:“崽啊,不能早恋你晓得伐?”
“崽啊,那人是谁啊,我瞅他一身流氓气不像个好东西。”
“崽啊,他是不是占你便宜了,你咋不说话呢?再过几天都要给人捞走了啊!”
莫凡一脸心如死灰生无可恋的表情,他估摸着要是说自己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小先生能给气得直打哆嗦。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小先生不停念叨:“不是,我也不是觉得你们不好,但是怎么说呢,我得给你把把关对不——诶你干啥呢,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莫凡将最后一盘生牡蛎放入空间袋:“回去带给陆腾已,他应该是没来。”
他等了一晚上,结果这批居然没出现,他还转了锦鲤呢,这不玄学!
但是没有关系,想要机甲的莫凡无所不用其极,大不了回去再跟他打关系就好了。
小先生愣了:“你跟那个陆腾已很熟吗?”
莫凡思考三秒犹豫道:“也算是……过命的交情?”
互相都想过要对方命的交情,简称过命的交情。
小先生:“你说的是那个星盗陆腾已?”
“对。”
“你说的是现在正在和哈比先生女儿跳舞的陆腾已?”
“对——嗯??”
顺着小先生的手看去,莫凡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美貌得仿佛在发光的两个人。
陆腾已穿了一身颇为复古的礼服,宽肩窄腰,每一处转折都让人想到“赏心悦目”四个字。
……感情在这逍遥快活呢!
他把空间袋一收,眼看着陆腾已花蝴蝶一样在舞池里穿梭,终于等到他退出舞池。眼看着陆腾已推拒了所有人,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莫凡一拍小先生:“我出去一下。”
望着莫凡追上去的背影,小先生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莫凡,你还记得刚刚跟你如胶似漆的小男友吗?你这样劈腿真的好吗?
军队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
莫凡是在一个小亭子里找到陆腾已的。
洁白的大理石搭砌出小巧精致的亭子,陆腾已靠在柱子边,抬头望着星空。
今晚的月光分外明亮,柱子的阴影在地上非常深,陆腾已恰好站在阴影交界处,月光斜斜打在他的半张脸上,红色的眸子泛着明亮的光泽,好似养在水银里的一颗红宝石。
他转过头:“你跟着我做什么?”
莫凡跳上栏杆,笑嘻嘻道:“陪你出来赏月。”
陆腾已的嘴角出现一个很小的幅度,像是笑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来:“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莫凡:“……您可真是太会聊天了。”
陆腾已:“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哪里,”莫凡假笑道,“平白无故突然多了一个男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陆腾已:“长得帅气吗?”
莫凡:“帅得一比。”
陆腾已:“很厉害吗?”
莫凡开始闭着眼睛瞎扯:“厉害死了呢,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a。”
陆腾已终于忍无可忍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莫凡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半分钟后陆腾已才停止笑声,他另起了一个话头:“你知道我刚刚在看什么吗?”
莫凡:“看月亮。”
陆腾已摇头:“我在看虫族。”
莫凡:“哈?”
他有点听不懂陆腾已在说什么。
陆腾已抱着手臂:“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联盟捉到么?”
莫凡心说我哪里知道,还是很给面子地问道:“为什么?”
陆腾已抬起头,月光如同银纱轻轻铺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泛着银光,如同雪花飘落睫毛。他说:“有个虫族杀了我的手下,我追它追了三十万星里才杀了它。”
莫凡:“然后呢?”
陆腾已一摊手,没好气道:“然后燃料不够被你们当垃圾回收了——你们联盟是真的有清理垃圾强迫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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