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长棍准确落在甲板上的声音。娜美交叠起自己的大长腿,揽着自己的棍子,坐在主桅的凳子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一排乖巧跪坐,被电的黑漆漆的人。
旁边乔巴抱着罗宾的小腿,惊魂未定。他差一点儿就被电到了!还是罗宾迅速给他拎离了事发地带。桃之助也抱着罗宾的腰,一副要把自己憋死在罗宾胸前的架势。
电倒是没用,就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路飞第一个抗议:“又不是我偷的——!我虽然想吃,但是没有吃到!”
索隆咳出一口黑气,幽幽地看着娜美:“我对橘子没兴趣。”
娜美不自在地偏偏头。
山治顶着爆炸头,点起一支烟:“如果我知道有人要对娜美小姐的橘子动手,我一定第一个宰了他!”
弗兰奇的身上黑漆漆的,覆盖了一层焦焦的粉状灰尘,大声喊着:“嗷——一定和破坏桑尼的是一个罪魁祸首!”
乌索普歪着身体和头,已经在将死的边缘了:“……¥……&#%%¥*……”
娜美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那几个人,只好直勾勾地看向路飞。
“我的帽子也被人偷了!”路飞大声嚷嚷,“让我捉到小偷,一定要打飞那个混蛋!”
罗宾拍了拍桃之助的头,提高声音,似乎试图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如果是恶作剧,或者小偷的话,我们也许应该仔细检查一下有没有丢别的东西。”
娜美起身,慢慢走向房间的保险箱。
路飞哭唧唧地抱着自己的头,泪流满面地倒在一边,生无可恋:“帽子,我的帽子……”
索隆看着旁边去各种瞎翻‘检查’船上物品的人,也意思意思,晃荡了一会儿。然后摸向了自己的腰,淡淡道:“桂马不见了。”
布鲁克从房间里冲出来:“我的吉他不见了!”
“混账——!”山治从厨房里冲出来,竖着眉毛,“冰箱的锁都坏了啊!”
路飞转了个方向,抱紧自己:“帽子……我的帽子……我还怎么去见香克斯……”
“钱没少。”娜美走出房间。
“啊!!”乔巴猛地变成肌肉男的样子冲出来,“我配好的蓝波球都偷走了啊!”
乌索普摸摸索索了半天,很是苦恼道:“我好像没丢东西……”
“乌索普桑,”罗宾看着他,“你的瞄准镜呢?”
乌索普摸向自己的头顶,蹦起来,似乎还有些合群般的兴奋:“坏了——!”
一翻鸡飞狗跳地整理下来,丢失的是路飞的草帽,索隆的短刀,布鲁克的吉他,娜美的橘子,乔巴的药剂;
遭到破坏的是罗宾的花园,桑尼号,乌索普的瞄准镜,以及厨房的冰箱……
罗垂下了头,帽檐掩住眼睛。
“尽偷不值钱的东西……”娜美抱起胳膊,嫌弃不已。
索隆站起身,扣住自己的刀柄:“不管谁偷得,他都死定了——”
山治呼出口烟圈,总结:“拿走的都是我们在乎的东西啊……”
“看来,”罗宾开口,“做这些的人一定很理解我们。”
罗顶着众人的目光艰难开口:“……你们就不觉得还少了个什么吗?”
“红酱……”罗宾补充道。
弗兰奇等他们说完,抬起自己已经黑漆嘛唔一片的墨镜,招手示意他们看向已经半干的油漆。
娜美抱着胳膊,抿紧嘴巴,没跟过去。另外几个人纷纷挤上去,看着油漆上的印记。后来他们在厨房,花园等多处不起眼的地方也都发现了……
爪印。
独特的属于飞鸟的爪印。
娜美拨了拨自己的头发,一屁股坐到了主桅的凳子上,默不作声。
山治吐出口烟圈,望着白云浮浮沉沉的天空。
乔巴大喊:“是红毛干的嘛?他怎么这么坏!”
“啊——”乌索普揪住自己的头发,露出一个极愤怒的表情,“那只鸟——!抓到他把他红烩了啊!”
“哩哩哩——”桂马看事件已经发酵地差不多了,费劲儿地背着巨大的包裹站在瞭望台的边上扯着嗓子叫了几声。满包的橘子,真的是很重。他可是花了半个晚上,用狙击之神打下了恶女坝坝所有的橘子。
乔巴蹙紧眉毛,随后压低声音翻译道:“他说……我们是蠢货,随便谁都信。”
桂马蹲在栏杆边上又叫了几声。
乔巴捏紧自己的拳头:“……蠢货,这下,你们的宝贝都在我这儿了。”
“你们就哭去吧……哈哈哈dei……”乔巴翻译完,看着桂马有些僵硬地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哩哩哩——”因为我是盗贼鸟啊——
桂马猖狂地笑了几声:“哩哩哩——”我最喜欢骗人后,偷走别人在乎的东西了。怪就怪你们太过于轻信我了吧——蠢人类!谁会给你们当宠物啊!!
路飞站起身直勾勾地看着桂马:“我的帽子也是你偷得吗?”
桂马用嘴从背后衔出一顶帽子,嘚瑟地晃了几下。
“为什么要拿走我的帽子,”路飞执拗地看着桂马,“告诉我原因。”
桂马歪歪脑袋,依旧那副可爱的样子:“哩哩哩——”还能有什么原因,因为你们是我见过最好骗的人啊。
乔巴怒了:“混账——!”
“弹跳强化!”他几步窜上风帆,几乎够到桂马。
索隆也从另外一个方向迅速抽刀,向桂马砍去。
桂马撑开自己的翅膀,勉力升空。堪堪躲过两人的进攻,尖声叫了几声,在他们头上晃荡。
不停地挑衅。
山治吸了口烟,扔开,踩着空气升空:“蠢鸟——”
桂马身形一晃就躲过了他的攻击,冲他吐了吐舌头。
路飞捏紧手,躬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好先抓到你,再问清楚了!”
“橡皮橡皮——”
“room——”罗手指一翻,桂马背着的东西,立马成串地从背上掉下来。
“哩哩哩——”混蛋——你怎么敢!
橘子和各种散碎的东西都掉了下来,其中还包括了一个大大的贝壳。
“帽子——”路飞喊了一声,本意冲向桂马的手迅速把帽子抓回来,带到了自己的头上。
索隆也踩着桅杆,从空中抢过了自己的短刀,塞回腰间。
乔巴则跳到下面,接住了自己的药袋子。慢吞吞地取出弹弓准备瞄准桂马的乌索普方向立马一转,射出网兜兜住了自己的瞄准镜,在地上滚了个跟头,成功营救。
桂马仿佛气急败坏,俯冲下去:“哩哩哩——”不许动我的战利品啊!!
“才不是你的战利品,”乔巴皱起鼻子,“贼鸟!”
桂马最后也只堪堪叼住了一个橘子。急促地叫了几声后,他不甘心地叼着橘子飞到了他们够不到的上空,扑扇了几下翅膀。
“哩哩哩——”可恶啊——
娜美站在主桅旁,看着和鸟缠斗的几个人。弯腰,捡起了滚到自己脚边的橘子,垂着头。
罗宾注视着桂马,揽了揽怀里的桃之助,没有动手。
索隆的刀堪堪滑过了桂马的羽毛,却因为和山治同方向出招,偏了出去。
“白痴剑士!”山治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然后卡住了,瞄了一眼桂马。他有些中气不足地接着吼,“……你没看到我在这儿吗?瞎挥刀!”
索隆看着山治也有些憋屈:“肯定砍不到的啊,蠢货——”
路飞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冲过去:“小红——你今天就别想逃了!我一定会抓住你问清楚的!!”
桂马心里一惊。万幸,任务也已经……结束了。
所以。
“哩——”再见了!你们——
【小精灵——】
【是否脱离世界?】
【是。】
桂马翅膀诡异地一扇,以不可能的角度躲过了路飞的手。然后他逐渐逐渐上升,直到到他们都够不到的高度。
“哩——哩哩哩——”
山治落回甲板上,听着上空逐层逐层蔓延下来仿佛天籁的鸣啼。取出了一根烟,点上,哑着嗓子道:“行了,我们这会儿应该要追不上了。”
索隆压了压自己的刀,哼了一声,停了下来:“混账鸟——”
路飞缩回自己的手仰头看着已经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的桂马,蓦地吸了吸自己的鼻子:“走了啊——”
乔巴气的满甲板转圈圈:“混账,混账,亏我还对他这么好!”转着转着,他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
啪嗒——
眼泪落地的声音,乔巴抬起头,满脸的泪水。边哭边骂:“混蛋——混蛋……呜啊啊啊啊……”
骂到最后,他已经嚎啕了起来。
罗宾垂下头,头发微微耷拉到眼前,掩住。
娜美把玩着手里的橘子:“嘁——要是小偷都和他的技术一样差的话,早就没活路了。”
刚刚还在吵吵闹闹,被气地几乎鸡飞蛋打的船员们陡然都沉寂了下来。
乌索普吸了吸自己的鼻子:“一看就不好吃……”
弗兰奇摘了自己的眼镜儿,假装不在乎地拍拍胸口:“有骨气的伙伴既然已经设计好了自己的离别,我们也不能不识趣啊——!”当然如果他不把自己流出来的鼻涕吸回去,就更有说服力了。
山治扔开已经烫手的烟,脚尖捻了捻灰。
布鲁克扶起自己的吉他,半蹲在地上,拨了几下,和着已经越来越小的鸟鸣。
罗看着一船的人,沉默。随后他仰头看向天空。
他错了,那只鸟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能活七天。所以他的声音才会一直,那么,那么的动听。
为了不让自己的死亡带来伤感,他蠢兮兮地设计了一出破绽百出的偷盗并且逃离失败的演出。而为了他的计划,一船人也演了一出破绽百出的追击却失手的戏码。
这是他继柯拉松的笑容后见过最可笑……的离别场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忍不住心里的哀伤。
弗兰奇滑花了自己脸上被眼泪浇出的两道白痕:“我想保留好油漆脚印,只把船上别的地方清理一下。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娜美剥了一个橘子,扯了一瓣放进嘴里。
索隆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不适应压抑的气氛。不满地看向娜美质问:“说好的演戏,你怎么认真放大招了!?”
娜美脸一黑:“谁知道那个混蛋会把我所有的橘子都给摘掉啊!我一时间忘记了计划不行吗?”
“啧,走了也要报复我的小心眼儿鸟。”娜美皱皱鼻子,小声嘀咕。
乌索普浑身无力地摊在一边儿:“呐,罗宾——只是书上说他活不过七天而已,会不会其实是假的啊?书上还说他已经绝迹了呢!”
乔巴抹了抹自己的脸:“是我发现红毛的羽毛色泽出现了灰败的情况,他羽毛根部的敏感度也下降了。我测量时碰到他的羽毛,他的反应已经很迟钝了。”
“我以为有什么不对,才去找罗宾询问的。”
“这才是公平的,快速生长的代价就是快速的衰老。这才……比较正常。”乔巴很是低落。
路飞看向他们,听得云里雾里:“你们都在说什么啊?”
众人一愣。
索隆看向路飞:“你都不知道还能配合地这么好吗??”
路飞一脑袋问号:“要知道什么啊!”
布鲁克抓着自己的吉他:“路飞桑——我们的小音乐家为了不让我们因为他短暂的生命而觉得悲伤,所以特地装作骗我们的样子,偷了我们宝贝的东西。想让我们讨厌他,然后他就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是很温柔的孩子啊——”布鲁克的声音柔柔的,低哑带着淡淡的哀伤。
路飞瞪大眼睛:“你们是说小红会死吗?”
“嗯,他……只能活七天。”乔巴呜咽了一声,扑向了罗宾。
路飞急了:“那为什么要放他走!我们现在可是伙伴啊!应该要陪他到最后的!!”
“娜美,娜美——我们追上去啊!”路飞急了。
山治拦住上蹿下跳的路飞:“路飞!”
“相比较让我们知道他会过早的死去,他情愿我们相信他只是计划失败逃走了而已。”索隆偏过身子,鸟鸣已经彻底消失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路飞沉默了下来:“那……”
娜美突然提高声音,怨怒道:“哼——那只小偷鸟逃走了,还带着我的橘子呢!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偷着开心呢吧——”
“嗯,对。”乔巴抹了自己的脸,点点头,“他一定在哪儿偷着乐呢!”
“对——”乌索普也猛地蹦起来附和着。
罗看着一个个含着泪花碎碎念地骂着桂马的一船人,骤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柯拉松他以那么可笑的方式告别,一定也是希望自己记住的只是他的笑容吧。
那,自己就只记住那张可笑的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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