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安到谢氏院子的时候，凌秋已经迎接过来，谢氏这边也有丫鬟过来行礼，顺便小声告密。
“杨氏正在夫人跟前哭诉呢，说自己这么多年任劳任怨、辛辛苦苦，一路从金陵跟到京都……结果小姐竟然容不下她的女儿。”那丫鬟挑着眉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把夫人养大的呢。”
凌秋嗤笑了一声。
映雪问凌秋道：“夫人有说啥吗？”
凌秋摇摇头：“夫人一直没怎么说话，就坐在那边听她哭，这会杨氏应该没劲了吧。”
杨氏还一直哭诉小姐看不起她们这些老仆人，竟然连老仆的后代都容不下——这话在小姐面前，可不能说。
她还这么想着，就听蓉安笑眯眯地道：“竟然……没说我……坏话？”
这次连映雪都想笑。
“我的小祖宗。”凌秋帮她把狐裘围脖拢得更紧，“您难道希望被她说闲话吗？”
不希望啊。
蓉安想了想，自己可能会背上“不怜悯老仆”“不关爱家生子”“受人挑拨”“是非不分”等各种罪名。
再看看自己身边两个大丫鬟，应该会背上“调拔离间”“嫉妒陷害同僚”之类的大锅。
几个人走到谢氏屋子门口，果然听到杨氏大哭，声音嘶哑地道：“夫人啊，您不能看着小姐这样被奸人蒙蔽啊，她们都是蛇蝎心肠啊……好狠的心啊……”
映雪：……我是奸人？
凌秋：……我蛇蝎心肠？
蓉安捂嘴笑了笑，等映雪推开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杨氏抬头看到她，顿时卡壳，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心虚的四处瞄。片刻之后，又哭着爬向谢氏那边。
谢氏看了蓉安一眼，扭头对映雪和凌秋道：“处理好了？”
“是。”两个人恭敬回复。
“嗯。”谢氏道，“凌秋，账本你念给杨氏听听吧……给她算算最近三年，她相公贪了多少，她自己又拿了多少油水……”
杨氏一惊，连哭都忘记了——夫人，夫人查过账了？
“是。”凌秋也不废话，拿起账单念给杨氏听，“开元一十一年四月，贪大公子绸缎铺三十两纹银；同年七月，贪粮铺二十两白银……”
等凌秋念完，杨氏已经面色如土，全身抖抖索索，不敢哀嚎。
事实上，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贪了这么多！
“收拾下，明天一家人都去庄子上吧。”谢氏念在陪房的份上，这几年对杨氏一家已经颇为纵容，但云碧的事情她很生气。
敢这样说自己女儿的人，留在府里做什么？过年吗？
“夫人……我……”
她不要去庄子上啊，她舍不得侯府的富贵和银钱啊，不不不，她儿子最近又借了赌债，去庄子上她怎么才能还钱啊！
杨氏正要扑到谢氏脚边，那边谢氏身边一个大丫鬟，侧身在前拦住，一脚将杨氏踢到一边。
杨氏如梦初醒，不敢再动，后面自有两个婆子将她架了出去。
“总算安静了。”蓉安揉揉耳朵，先舒服地坐了下来。
“娘亲……你别难过。”蓉安握住谢氏的手，“虽然她是谢家的老人，但是心思已经全变了。”
纵然是谢家这样的大族，仆从到了新的环境，也是会变质突破底线的。
事实上，自古以来，驭下就没那么容易。
谢氏轻轻摇头，只叹了口气：“她还是小事情了。”
蓉安挑了挑眉——那大事情？
“徐廷恩最近很活跃。”谢氏对蓉安道，“你病了这段时间，她打着你的名义，到处参加聚会，我也没什么心情管她，我担心她早晚会惹事。”
“我的名义？”蓉安道，“不喜欢‘京城第一美人徐蓉安’的淮西堂姐?”
“嘴贫。”谢氏道，“人家只说是你堂姐，你身体不好，所以她代替你出来玩啊聚会啊交友啊。”
蓉安耸耸肩：“那随她吧。”
徐廷恩能挤进去的聚会多半是京都低端聚会，中层聚会都不容易，毕竟越高端的聚会越不需要替代品。
“她还刻意渲染你的病情。”谢氏道，“要不是我之前揪心你的病情，还有你爹非护着她，我真想要她好看。”
渲染病情啊，蓉安心想——可能徐廷恩就是那么希望的嘛。
蓉安无奈地摇摇头——被人这样惦记，她也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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