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连续跳了四十多分钟，蔡程昱真的有些累了，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本来之前上了两个小时的大课就没怎么休息，他现在真的是又累又饿。
蔡程昱很自然地就往身后的苏喻然身上一瘫：“好累！”
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让苏喻然不由地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顺势把蔡程昱圈进了怀里，凑到蔡程昱的耳后刻意压低了声线：“离午餐时间还有十几分钟，还要不要继续练？”
果然，蔡程昱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不仅仅是因为苏喻然突然变得有些撩人的低音，更因为苏喻然呼在蔡程昱耳后的热气。那是正常人都很敏感的一个部位，而蔡程昱又是特别容易脸红的体质，只要一害羞，皮肤立刻就能变色。
蔡程昱连忙挣脱开苏喻然的怀抱，站直了身体。尽管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却莫名地不敢回头和苏喻然对视，只好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淡定：“继续练吧，等午餐时间到了我们再去。”
小小地调戏了一下蔡程昱，苏喻然的心情十分愉悦，但他表面依旧很正经，他可不想就这样让蔡程昱升起了警惕心。
“那好，我们就跟着音乐，从头开始跳一遍。”
音乐一响起，蔡程昱就把注意力放到了舞蹈动作上，似乎刚刚莫名的慌乱只是他的错觉。
……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下午A班的声乐课，这次来的老师依然是纪奕宁。
声乐能力，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提升多少的。尤其是音准，对于没有基础的人来说，他根本意识不到音准是什么，他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发音到底高了多少、低了多少，只能依靠感觉去唱。节奏也是，唱快了，还是唱慢了，没基础的人心里是完全没数的。
A班的这几个人里，唐晗的音准特别差，简直就是五音不全。差到什么地步呢？就是la的音，他能唱到so；mi的音，他能唱到fa。要么高了，要么低了，蔡程昱一听他唱歌，就觉得耳朵受到了摧残。顾琛的问题是高音上不去，一到高音部分就破音。宋凡呢，总是习惯性抢拍，听他唱歌就像听1.5倍速。
纪奕宁先带着九人唱了一遍，然后就开始让大家一个一个地独唱。
蔡程昱就不必说了，听他唱歌就是一种享受。苏喻然、叶初言、白逸轩是第二梯队的，声乐能力是高出偶像歌手平均水准不少，至于许湛和祁远，只能算是第三梯队，勉强也算合格吧。对此，纪奕宁其实是有一点意外的，在他的印象中，优秀的vocal在偶像团体里是非常稀缺的资源，因为有颜又能唱的，基本上都单人出道了，而偶像团体里的vocal，通常人气都拼不过主舞或者rapper。纪奕宁倒是很希望最终的九人，都是能唱的，不过，看到唐晗、宋凡和顾琛，纪奕宁就知道他的希望不太可能实现……
三人里先上去的就是唐晗。私底下练习的时候，唐晗也知道自己唱得不好，一直努力在练。但一站到纪老师面前，他就紧张得不得了，看他手上的谱子就知道了，整张纸一直在抖。
纪奕宁看到这孩子怕成这样，只好安慰道：“别紧张别紧张，唱得不好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vocal担当，这方面的练习做的不多，但首先，你要克服畏惧心理，要敢于开口，敢于唱，这样才能有进步。”
唐晗调整了一下，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了，然而结果，纪奕宁听懵了，他没想到A班里能有跑调成这样的。
事实上，唐晗私底下唱得没这么差，实在是他太紧张了，越紧张越害怕，越害怕越发挥不好。
纪奕宁只好把唐晗跑得特别厉害的几个音拉出来，让他反复唱。
接下来的宋凡、顾琛，纪奕宁也并不满意。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心里很清楚，大多数偶像歌手的唱功，两个字，呵呵。像蔡程昱这样的，实在太少了。要是放到互联网以前的唱片时代，碰上几首好歌，他完全撑得起白金的销量。只可惜，他来都来了，以后想要洗掉“偶像”的标签，可不容易。
当初，纪奕宁接下这份综艺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耳朵被荼毒的准备。毕竟艺酷财大气粗，既然拿了人家的钱，那就得干活。遇到蔡珹喻，只能算是意外之喜。
为了节目拍出来的效果好看，纪奕宁尽力给出了自己的鼓励：
“唱得不错，高音部分要再松弛一点，不要那么用力。”
“唱得还可以，不过要注意节奏，不要抢拍。”
“挺好，唱得挺好的，有几个短音的音准再注意一下。”
……
当纪奕宁离开教室的时候，大家一下子松了口气。纪奕宁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接下来，就是舞蹈课了。这次来的还是江若笙。
江若笙之前已经去过B班了，B班里有好几个舞蹈都不怎么样。她印象比较深的就是，有一个也提到他学了两个月的舞蹈，但是完全跟不上进度。这让她不禁想起了蔡珹喻。同样是学了两个月，这个差距，是不是有点大？
对着镜子带着A班全班一起跳了一遍以后，江若笙就转了过来，看他们自己跳。重点观察蔡珹喻的江若笙又惊讶了，跟上午相比，蔡珹喻的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虽然还有不到位的地方，但真的进步不少了。
反而是其他上午跳得还行的人，频频出错。比如，祁远出现了抢拍的现象；比如许湛，竟然好几处忘了动作；还有唐晗，有的动作过于用力。
至于叶初言和宋凡，江若笙只想扶额。的确，他们俩都没有什么舞蹈基础，但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公平而又不公平的。公平的是，大家都只有三天的时间来学习一首全新的曲目；不公平的是，大家的初始水平并不一样。要想留到最后，必须要不断地进步、进步、再进步，必须要比别人优秀、优秀、更优秀。路人是不会在乎你之前怎么样的，也不会在乎你曾经流过多少汗水和泪水，能够吸引到他们的，无非就是颜值，以及你在舞台上的表现。你的表现不够好，你可以有很多理由，但路人会在意吗？
作为导师，江若笙还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她把叶初言、宋凡还有蔡珹喻拎到了第一排，又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了两遍，并一一指出了他们的问题。尤其是蔡珹喻，就算有进步，他也还是没达到A班的平均水准。既然他有潜力跳得更好，就应该尽量挖掘他的潜力。
江若笙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叶初言和宋凡跳得更差，但她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放到了蔡珹喻身上。只要蔡珹喻没做到位，江若笙就会忍不住停下点他的名。每当看到蔡珹喻默默地改正错误，偶尔还会不好意思地咬咬嘴唇，江若笙就有种自己在欺凌可怜无助的小动物的错觉，但莫名感觉很爽，还想继续欺负他……
频频被江若笙指出不到位的地方，蔡程昱既没有慌乱，也没有烦躁。蔡程昱一直认为，在学习的时候，老师越严格越好。就像他以前在上音的时候那样，如果没有恩师王凯蔚教授的严格教导，就不会成就后来的他。现在，江若笙对他这么严格，蔡程昱反而很感激她。蔡程昱很清楚自己的短板，他从不畏惧批评，批评才能让他保持清醒，才能鞭策他不断进步。
苏喻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江若笙的有意针对。虽然说一个已成名的偶像来针对一个异性练习生，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苏喻然很肯定，蔡蔡就是被针对了。苏喻然透过镜子，就注意到江若笙的目光基本都落在了镜子中的蔡蔡身上，蔡蔡一出错，她就点蔡蔡的名。
这是为了突出蔡蔡的舞蹈很差吗？可是，她这样一直cue蔡蔡，也给了蔡蔡很多镜头啊……还是说，她这是想打击蔡蔡的自信心？总不可能是她喜欢上蔡蔡了吧？蔡蔡才17，江若笙都22了，还想老牛吃嫩草？蔡蔡可还没成年呢！
蔡蔡一直被点名批评，苏喻然心里真的挺不爽的，他有点担心蔡蔡的情绪。不过，看到蔡蔡脸上除了认真还是认真的表情，苏喻然一下子就释然了，傻蔡蔡可能根本没意识到他被针对了吧。
苏喻然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蔡蔡了。不仅仅是喜欢他的脸，更喜欢他唱歌时闪闪发光的样子，喜欢他认真练习舞蹈的样子，喜欢他的单纯，喜欢他的可爱……
舞蹈课结束后，苏喻然又拉着蔡程昱到没人的舞蹈房练舞去了。
连续一起跳了两遍之后，苏喻然就不跳了，他让蔡蔡单独跳，想要看看自己的教学成果。
脱离了苏喻然的示范，蔡蔡的舞蹈完成度一下子降低了不少。很多地方的动作都做慢了，接着就影响到了后续动作，甚至还有好几处忘动作了，节奏一下子就混乱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蔡程昱毕竟只学了两个月的舞蹈，要让他在短时间内记住长达4分多钟的舞蹈动作，实在是难为他了。有示范的时候还好，他还能跟着依葫芦画瓢；可一旦让他自己跳，失去了参照物，所有的舞蹈动作就开始在他脑袋里打架，能跳下来就不错了，哪里还记得节奏对不对、动作到不到位？
苏喻然一看蔡蔡跳成这样，不由地叹了口气，这样可不行啊。于是，苏喻然把整个舞蹈分成了八个part，每个part大概三十多秒，其中有的part的动作是完全一样的，就相当于只需要学六个part。
他让蔡蔡从part 1开始，一个part一个part地跳。part 1跳熟练了，再跳part 2；part 2熟练了，那就part 1连着part 2一起跳，熟练了再跳part 3，以此类推……
这回苏喻然不跳了，他一边给蔡蔡放音乐，一边看着蔡蔡自己跳。蔡蔡哪里跳错了、或者哪里有不到位的地方，他就会过去帮忙调整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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