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众位选手彼此之间并不熟悉。以组合形式来参加节目的还好，有相熟的人结伴；以个人练习生的形式来参加节目的单人就有些凄惨了，只能形单影只。幸运的是，之前住酒店的时候，蔡程昱和苏喻然成了室友，两个人都是个人练习生，凑在一起吃饭也不会觉得尴尬。
很快，节目录制再次开始了。
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个三人组合，选曲也是侧重于Rap和舞蹈。但让蔡程昱感到违和的是，他们的服饰搭配有点偏可爱了，并不适合这首歌的曲风，表现力也不如之前卫恪那一组。果然，这一组连个B都没有。
接着上台是两个四人组合，一个三人组合，选曲同样都是侧重于Rap和舞蹈。蔡程昱不免有些疑惑：偶像男团里的vocal这么稀缺吗？想要让表演效果看起来很炸、很燃，rap和舞蹈确实更有优势，但是，vocal也可以炸、也可以燃啊，为什么都在无视vocal的重要性？
这就是蔡程昱有所不知了，偶像男团实质上是一种视觉消费，更注重给观众带来的视觉冲击。大多数情况下，团里人气高的都是Dancer和Rapper。如果想要享受声乐之美，可以去听专业歌手唱歌，完全没有必要到偶像男团里专门听Vocal的part。偶像男团重在“偶像”，说白了，就是要有颜值、要有人设，颜值这一项，把多少有实力的vocal卡在门外？而那些又有颜值又有实力的歌手，直接单人出道就行了，何必在男团里抢资源？
而且，相对于声乐，rap和舞蹈没有什么生理限制，对天赋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只要颜值在线、勤奋努力，强化训练一两年的时间，就能“出厂”了。声乐却不一样，比如，一个人生理上的音域如果没有达到那个高度，那他就是唱不了高音，再勤奋也没用。所以，偶像男团里的优质vocal，确实是一种稀缺资源。
连续四个组合后，终于来了一个个人练习生。
他一出场，众人就惊呼了起来：“哇哦！”
蔡程昱也惊讶了一下，因为出场的这位练习生，竟然穿着古装——宽袍大袖，衣袂飘飘，还带着假发和发冠，贴着假胡子。蔡程昱总感觉这个造型有点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大家好，我叫顾琛，今年21岁，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古典舞系。”
北京舞蹈学院？一听这个学校，蔡程昱就想起了龙哥和嘎子哥，不过他俩是音乐剧系的。既然顾琛是古典舞系的，那这身装束是为了表演古典舞吧？
“顾琛？我以前见过你！”纪奕宁一看顾琛的造型，立刻想起了什么，“舞剧《孔子》在日本巡演的时候，就是你演的孔子，对吧？看你今天的造型，是要为我们表演《孔子》里的片段？”
听了纪奕宁的提示，蔡程昱也想起来了，不过，他没想到这个时空也会有《孔子》这部舞剧。
“是的，我之前是在舞剧《孔子》中饰演孔子的B组演员。今天我要表演的，就是舞剧中的片段《启程》。”
“顾琛，你好。我看到你的简历上有写，你获得过桃李杯青年男子古典舞金奖，毕业后在中国歌剧舞剧院工作了两年。”楚少廷翻了一下顾琛的资料，“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有一点好奇，你为什么会来参加国民偶像？”
“可能比起相对安逸、稳定的生活，我更向往未知的新世界吧。”顾琛笑了笑，他就知道会有人问这个问题。
“OK，如果已经准备好了的话，那么顾琛，请开始你的表演。”杨硕是听说过《孔子》舞剧的，不过没有看过，他很期待顾琛的表现。
顾琛背对着众人站定，录播室内就响起了《启程》悠扬的旋律。
舞剧，主要是依靠舞蹈演员用自己的肢体语言来叙事。顾琛在这方面不但非常有天赋，也付出了很多努力，不然他也不会20岁就成了孔子的B组演员。
《启程》配乐中的吟唱开始了，顾琛依旧背对着众人。不了解舞剧《孔子》的众位选手有些纳闷，为什么顾琛还不开始跳舞。
蔡程昱却是看过《孔子》的，《启程》的背景是孔子辞去鲁国大司寇的官职，启程周游列国，推行他“仁”与“礼”的主张，但前路吉凶未卜，所以，舞剧中就有这样一段留白来渲染气氛。
终于，顾琛缓缓地伸出了左手，缓缓地转过身来。当他转过身来，蔡程昱就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和表情，非常有诉说感，完全把孔子那种满怀期盼而又忐忑不安的情绪表现出来了。在这个方面，舞剧和音乐剧倒是有些相似，都很注重向观众传递情感。
众位选手中，大多数是不了解舞剧这种艺术表现形式的。有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是疑惑：中国歌剧舞剧院出来的就是这种水平吗？动作缓慢，看着就跟哑剧似的，完全没什么难度，貌似没什么了不起的啊；有的不明觉厉，不动声色，保持观望态度；当然也有艺术素养比较高的，很快就被配乐和顾琛的表演感染了，即使不了解剧情，也莫名觉得被触动了，认真地欣赏起来。
这时，低沉的吟唱结束了，配乐变得激昂起来，顾琛的舞蹈动作也跟随着音乐开始大开大合，众人的目光都被顾琛吸引了。
很快，就到了《启程》的高潮部分——云里、侧空翻、侧空翻，连续三不沾！顾琛就好像脱离了地心引力一样。接着，又是各种旋转组合，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当配乐停止、顾琛表演结束时，大家都觉得意犹未尽，连连鼓掌。这，就是艺术的魅力吧！
蔡程昱真没想到，在这种偶像男团选秀里，能够见到这么优秀的舞者。跟之前唐晗那种用各种高难度舞蹈动作叠加起来的炫技式表演不一样，顾琛的舞蹈感染力非常强，完全带动了他的情绪。顾琛的技巧也相当厉害，那几个连续的空翻，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会“轻功”。
“非常棒！很精彩！”杨硕深感震撼，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去看一看舞剧《孔子》，“你让我感受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美。不过，我想听一下，你唱歌怎么样，可以唱一段吗？”
“我没有专业地学过唱歌，”顾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清唱一段《落花城外》吧。”
《落花城外》？蔡程昱莫名感觉这首歌的歌名有些熟悉，会不会是原来时空的歌曲呢？
“空无影/蝶助兴/琴独聆/
忆思迁/谁哀怨/曲终圆/
斩断烦恼三千/也不及云中燕/
轻叹红尘胭脂几多人恋/
雨檐下/那幅画/披着纱/
落笔人/忧何方/读荒凉/
屋中帘未揭开/两行泪欲先来/
怎奈一生情字始终解不开/
落花城外几载/伊人在等谁归来/
记忆辗转几圈后被打开/
如何置身事外/熄灭多少红尘债/
只为换回你那几句独白……”
听着听着，蔡程昱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嘎子哥唱过的古风歌吗？难道嘎子哥也在这个时空？蔡程昱不由地有点激动。刚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他处处都觉得很陌生，热门歌曲排行榜上的华语歌，他一首都没听过，所以，他就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时空的华语乐坛跟原来的时空不一样。没想到，还是有重合的歌曲的。
不过，蔡程昱并不能确定，这首歌在这个时空的原唱是不是嘎子哥。因为也有可能，歌曲是重合的，唱的人却不一样。可惜手机被节目组收上去了，没办法立刻查一下，只能等节目录制结束后去问问顾琛原唱是谁了。
至于顾琛的演唱，蔡程昱只能说，这又是“纯天然”唱法，音准、气息都有问题。但顾琛的音色很有辨识度，还挺适合唱古风歌的。蔡程昱觉得，就凭顾琛的舞蹈能力，他应该也能定级成A。果然，顾琛坐上了6号座位。这下，A等级就只剩下了三个名额。
顾琛后面，上来的是30-32号的一个三人组合。蔡程昱对里面的32号肖致很有印象，就是特别擅长抢镜头的那个，他有些好奇肖致的实力如何。
肖致个子有点矮，笑起来很甜，一看就是那种可爱型的男生。但他的舞蹈却相当厉害，动作很有力度，踩点也很准，给人一种反差感。可惜的是，有了之前的唐晗和顾琛，他的表现并不足以惊艳众人，只得到了B的评定。
这个组合之后上场的，又是一个个人练习生。他叫尹瀚，蔡珹喻是认识他的。之前《只许喜欢我》原定的男二演员就是尹瀚。但是，尹瀚又接到了更好的资源，一部大IP古装仙侠剧的男三，就推掉了网剧《只许喜欢我》的男二。没想到，《只许喜欢我》小范围地爆了一把，蔡珹喻的粉丝从零星的百十来个一路涨到一百多万。可是，尹瀚参演的那部准备上星的古装仙侠剧，因为其中一个配角吸毒被捕，片子要重新剪辑，迟迟没能定档。所以，尹瀚的人气现在还不如蔡珹喻。
尹瀚的经纪公司把尹瀚送到国民偶像来，蔡程昱估计不是为了让他出道，只是让他来增加点曝光度、涨涨粉的。毕竟，能接到大IP的男三，这个公司的资源还是挺给力的。
尹瀚的表现也印证了蔡程昱的想法——唱歌跳舞，一无是处。最搞笑的是，尹瀚的伴奏竟然是1.5倍速的，他说因为他唱歌会抢拍，伴奏加速后就不会抢拍了。结果不用猜也知道，他得到的等级评定是F。
蔡程昱倒是认为，尹瀚挺聪明的。在这种真人秀中，最怕的不是表现差、被导师批评，而是没有特色、没有记忆点。一期节目，不可能全是精彩的镜头，但比起那些平庸的、不上不下的表现，剪辑师肯定更倾向于有戏剧性的画面。蔡程昱敢肯定，尹瀚的这段表演，肯定会在节目里出现，而且，他也肯定会给一些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接下来，又上来两个4人组合，选曲依然偏Rap和舞蹈，但表现平平。蔡程昱甚至都有点怀疑，没有特色的他们会不会被节目组直接cut掉镜头。
到他们这里为止，后面就是坐在D区和F区的练习生了，一共还有59人。蔡程昱不由在心里哀叹：录节目好累啊！蔡程昱还记得录声入人心时，他选的是第15号座位，轮到他上场的时候，已经录了整整四个小时，都没有精力去紧张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假设每组选手用时十分钟，蔡程昱估计还要录三个小时。果然还是选前面的号舒服，录完了看其他人表演就行了。
这回上来的是一个个人练习生，大屏幕上显示的是来自艺酷娱乐。他一出现，选手席上再度窃窃私语起来：
“艺酷网也有经纪公司？”
“有的啊，艺酷直播的主播签的就是艺酷娱乐吧。”
“啊啊啊啊！是宋凡大神！他是我偶像啊！好想去要签名！”
“他出道过？”
“什么呀，他是电竞圈的大神，连续四年全国大赛的MVP！去年还拿了全球赛的MVP！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退役了。”
“打游戏的也长这么帅……？”
“电竞圈的为什么来参加国民偶像……”
“大家好，我是来自艺酷娱乐的宋凡，今年21岁，之前是一名职业电竞选手。”宋凡看上去并不像一只游戏宅，反而很有偶像的气场。身高一米八八，颜值能进百人里的前五，说话自带低音炮，瞬间就让不少选手产生了危机感。
杨硕平时不打游戏，对电竞圈并不怎么了解，也就没寒暄什么，直接进入了正题：“OK，准备好了的话，就开始表演吧。”
宋凡选的歌，是侧重于Rap的，蔡程昱以前没听过，但他感受得到，宋凡的Rap很好，吐字、爆发力、节奏感，都很出色，跟之前的定级为A的卫恪相比，也没差多少。不过，他跟大多数选手一样，又是“纯天然”唱法。舞蹈方面，他也跳得一般般，动作都比较简单。
表演结束后，宋凡主动要求展示一下钢琴才艺。大家都很意外，没想到电竞选手还会弹钢琴。宋凡将要表演的曲目，正是著名的《野蜂飞舞》。在很多普通人的眼里，《野蜂飞舞》已经和“炫技”画上等号了。
在这个时空，有一部特别红的网络小说《全职高手》，里面的男主叶修就是用《野蜂飞舞》里练手速的。同为职业电竞选手，宋凡觉得他不能比别人差，就特意去学了这首曲子。小说里有提到，叶修弹完整首曲子只用了48秒。但宋凡有查过世界纪录，纪录的保持者是五年前的一个14岁钢琴天才宁喻然，只用了38.6秒。毕竟宋凡不是专业学钢琴的，右手平时拿得更多的是鼠标，所以，他只追平了叶修的纪录。反正对于他这种电竞选手来讲，钢琴弹得再快也没有多大意义。不过在这里，展示一下他的加速版《野蜂飞舞》，应该算是节目的一个爆点吧，希望能够有助于他定级成A。
今天宋凡发挥得很好，只用了47秒就弹完了《野蜂飞舞》，全场一片震惊，纪奕宁也连呼“厉害”。只有苏喻然依然是那副高冷的样子，跟着大家敷衍地鼓了几下掌。不过镜头并没有关注到苏喻然，反而是切向了表情最夸张的几个选手。
蔡程昱也挺震惊的，因为凭他现在的绝对音感，他听得出来，在这么快的速度下，宋凡竟然一个音都没有弹错！来参加国民偶像的这一百人里，真是卧虎藏龙啊！
也许是《野蜂飞舞》带来的震撼太大了，宋凡成功定级为A。于是，A的名额只剩下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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