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交易

    对于第三次异变，与现代一个十分老土却充满哲学意味的问题很相似。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会选择做什么？

    一个成熟的答案是，会选择正常上下班，陪着家人吃个晚饭，然后早早睡觉，静等末世来临。

    在极大的恐怖过后，人天生的心理素质调节能力着实惊人。

    昼夜交替，日复一日。

    蒋夜早早起床，如往常一般背着竹篓、牵着烛阴崽子出门。

    前段时间，她隔三差五都会跟闻时出去跑任务，对于自己医疗兵的技巧也越来越熟稔，正好今日闻时要出远门一趟，带专业的人去，所以蒋夜就前往了军营。

    对于第一日入山发生的那件事，闻时作为唯一知情人，帮她瞒了下来。

    对此，蒋夜对于对方也是愈发的......尊敬。

    闻时以后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民公仆——蒋夜如此认为。

    军营再一次炸了，原因不在于蒋夜，而在于烛阴。

    崽子个头小小的，长得软萌可爱，圆滚滚的小胖腿亦步亦趋跟在蒋夜后头，行至军列的时候抬着下巴，眼神倨傲，昂首阔步——尽管在外人眼中怎么看都是呆萌呆萌的。

    最后蒋夜目不斜视地牵着烛阴停在了苏志的队列面前。

    苏志再一次见到蒋夜，心头忍不住一跳，挠了挠后脑勺，思考了半晌，搜肠刮肚，结果干干说：“闻时出任务去了。”

    噫，胆小鬼。

    后排传了一阵唏嘘，阵阵嘲笑声落入耳畔。

    苏志愈发窘迫，人都烧了起来，他看着蒋夜拼命解释：“其实我记得你的名字.......但是那天被闻时那王八羔子抢先了而已！！真的！！”

    蒋夜不理解为什么对方对于自己的名字这么纠结，她微微颔首：“我叫蒋夜，苏长官，我们在赵福全家里见过。”

    “我知道我知道。”苏志连忙说，“我比闻时先认识你！”

    重点越拐越偏，蒋夜云里雾里，继续颔首：“其实那天我本来也是来找你的，我不知道闻时也在。”

    “啊啊啊！”苏志崩溃，仰天长叹，“别拦着我，我要宰了那个人。”

    “.......”蒋夜费劲脑汁也没跟上对方的思路，推了推烛阴，先说出自己的目的，“闻时说，可以把烛阴放到你们军营里跟着训练。”

    苏志还沉浸在被好兄弟横刀夺爱的沉重悲伤中，乍听这话，才注意到蒋夜脚边那小小的一团娃娃，视线落在了上面。

    烛阴一手牵着蒋夜，一手看着苏志那打量的眼神，没好气地出声：“凡人，朕帅吗？”

    “.......”看看那倨傲的小眼神，看看那高高抬起的下巴，简直跟那个欠扁的人如出一辙，苏志愣了半晌，默默移到了蒋夜身上，眼神绝望，悲痛道，“这才过了几天啊！”

    “？？？”蒋夜一脸懵逼。

    “噗。”队列中突然传来了爆笑声，“完了完了，苏长官失恋了都精神失常了。”

    “失恋个鬼哦，连人妹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苏长官是在刷新自己的记录，史上最快动心再失恋，前后不过半分钟，还是闻时看着兄弟战友情勉强给的！”

    苏志咆哮：“这么空的吗你们！再做十组！”

    众人嘻嘻一笑，并不在意，转向蒋夜又开始叽叽喳喳：“小姐姐，听说你这几天跟着闻时他们去当医疗兵了，可以给我们苏长官扎一针吗？他太可怜了！”

    “小姐姐，我跟你说哦，闻时真不行，桃花太多，还是苏长官好，老实可靠，会疼人！”

    “小姐姐求看我们苏长官一眼吧，他都哭了好几天了，受苦的都是我们啊！”

    蒋夜脑子一团浆糊，听得晕头转向，正想开口询问，正好对上了苏志那充满哀怨又有一丝丝期待的小眼神。

    脑子转了两圈，最后蒋夜还是按照自己的经验，较为委婉地说：“我很尊敬你们。”

    队列里众人爆笑，苏志面如死灰。

    蒋夜没有多想，再次推了推烛阴，问苏志：“苏长官，我可以把娃娃留在这里跟着你们训练吗？不用特殊照顾。”

    话音未落，感觉到手指被抓了一下，蒋夜低头，就看到烛阴那瞪得大大充满了责怪的眼神。

    蒋夜置若未闻，默默移回视线，看向苏志。

    苏志这才想到正事，咳了一声：“我们训练很严格的。”

    蒋夜摇头：“没事！”

    “不要！”烛阴几乎和她同时出声，跳开一步，眼眶中蓄满泪水，“夜夜为什么要我干这个！”

    崽子哭起来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鼻头通红，看起来十分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苏志总觉得这一幕.......好像跟第一次见到蒋夜，对方那委屈恸人的表情有异曲同工之妙。

    “......”蒋夜一秒看出来了烛阴的本意，面无表情地蹲下，开口，“杀丧尸和跟着军队训练，二选一。”

    烛阴还小，尽管实力强盛，但对于丧尸还是有着恐惧。

    一般都是先哭一会，再用尾巴把对方暴力抽死，或者两者同时进行。

    更何况走山路还享受不到抱抱，更揪心了。

    在思忖了许久，烛阴把眼泪憋了回去，吸了吸鼻子，抬着下巴看着苏志：“我训练，凡人快给我安排！”

    “.....”苏志看到崽子变脸如此之快都惊呆了，脑子里突然冒过了一个想法，扭头看向蒋夜。

    这么小的崽子，这炉火纯青戏精的本事........

    莫非，当日也？

    蒋夜撇撇嘴，有点心虚，忙说：“苏长官，谢谢你，回头我给你送糖饼吃！隔壁团的医疗兵姐姐还在等我，我先走了！烛阴交给你了”

    苏志看着对方一溜烟就跑远了，身心俱疲。

    实在是，太真实了！

    苏志仰头看天，深深思考着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出了问题，就在这时，烛阴那软糯的声音开口问：“凡人，打架吗？”

    苏志：“？？？”

    这娃子这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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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夜前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找医疗兵姐姐学习简单的野外紧急治疗手段，再回家消化，她学得快，简易缝线技术也只不过学了两个晚上便融会贯通。

    医疗兵的眼睛都亮了，打算给蒋夜送个真正的医疗背包。

    “烛阴呢？”帐篷被拉开，医疗兵看着蒋夜逆光而来，先往她身后看了看，有些沮丧地问。

    烛阴崽子特别讨女兵喜欢，几乎都成她们的心肝宝贝，蒋夜一笑说：“跟着苏长官训练了。”

    “这么小的娃？”医疗兵先是一顿，然后眉开眼笑，“是该训练了。”

    医疗女兵说完，然后露出一丝对于崽子初长成的欣慰的妈妈般招牌微笑。

    蒋夜：“？？？”

    “对了。”医疗兵姐姐反应回来，推了推边上的一个军绿色背包，这也是一个斜挎包，但是比之前那个容量更大，背包崭新，中间的图案熠熠生辉。

    “送你了。”她笑着说道。

    蒋夜接了过来，背包很沉，她慢慢拉开拉链，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医疗用品。

    首先是器材，查看耳喉鼻的ENT设备，手术刀、止血钳、小镊子、探针等等外科装备，还有血压计、体温计、鼻咽通气管等，林林总总，夹在左边一个个分隔开的小口袋里。

    而右边则是放了满满的药品，两袋止血用的无菌敷贴，消毒用的消毒面片，止血绷带，包扎伤口的绷带，固定伤肢的三角绷带，还有肾上腺素、医用吗啡、一小瓶生理盐水等。

    此外，还有一些杂物，比如头部外伤加压的弹性头套，吸血块的软管、医用胶带、安全别针等。

    最上面还放了一个贴心的配置单，即使用说明书。

    蒋夜这段时间从医疗兵这儿学会认这些设备还有它们的用处，所以一眼便看出这个医疗背包里面的含量。

    虽然每种的量不多，但是胜在种类多，而且许多还可以相互替代。

    这个水准可以算是一线医疗兵的标准了。

    蒋夜心情复杂，抬头看了看医疗兵姐姐，真诚地感谢：“谢谢。”

    “客气啥呀！你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帮我们！还是白工！”医疗兵愣了愣，突然摸了摸蒋夜的脑袋说，“你是我碰到学得最快最认真的人，你不加入我们还有点小可惜，所以就送些东西给你啦。”

    “如果缺了什么，你可以直接到我们军队里补充，什么军队都行，现在有认证了。”

    医疗兵年龄已经快三十了，她也是真心喜欢这份工作，兢兢业业当了这么久。

    这次来这边清理丧尸的，年轻的都不愿来，只有她是主动报名的。

    所以对于临时加入的蒋夜很有好感。

    当然，其中烛阴恐怕加了一大半的好感分。

    “加油啊，努力活下去。”医疗兵小姐姐鼓励说。

    蒋夜颔首，医用品对于末世是很重要的战略资源，第三次异变后只会越来越稀缺，这个医疗背包在之后恐怕也换不到医疗品了。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猜到了第三次异变，不过她还是需要做些前期准备。

    蒋夜微微措辞，开口：“姐姐，我能问问，这附近有什么可以换医药品的方式吗？”

    “医药品？”医疗兵一愣，“这些还不够？”

    “不是，我想屯些阿莫西林、感冒药这些。”蒋夜继续道，“毕竟，崽子身体还弱。”

    一听到烛阴，医疗兵秒懂，她想了想，积极说，“有些在销售链前端的药品、还有一些药店的基本都被充公了，不过在K省我们还解放了三个大医院，放了些基础药物在那边，你可以用积分换。”

    积分？蒋夜想起之前帮赵福全争取的那些，不过她现在并没有分到多少，远远不够她想准备的量。

    蒋夜再次想了想：“我有一个很特殊的植物，你们收吗？”

    闻言，医疗兵一愣，反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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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夜背着医疗背包回家拿祝余草，祝余，食之不饥，又富含灵气可以补充能量，对于军队再适合不过。

    虽然她现在量不是很多，但是可以借此机会和军队建立一条长期的供应关系，以后其他可用的灵植也可以直接与他们交换。

    军队隶属国家，储备充沛，还完全不用担心信用问题，是最理想的交易伙伴。

    蒋夜不知道第三次异变什么时候来临，但是既然知道了这个先机，就要好好利用一下。

    她快步往回走，却发现不知何时，训练场地上人烟稀少，她一愣，四处看了看，注意到他们不知何时聚在了一起，喧闹声随着炽热的日光扑面而来。

    蒋夜觉得有些稀奇，往那边看了看，好不容易挤进队列，就看到最中间烛阴崽子双手叉腰，边上还躺了一个抱着肚子哀嚎的小哥，崽子仰天长叹，红尾巴兴奋摇摆，声音奶声奶气叫了一声：“还！有！谁！”

    边上的苏志黑着脸，脸颊上肿了一大片，十分敢怒.....不敢言。

    “......”蒋夜遮住脸，默默从队伍里退了出去。

    把熊孩子扔给别人糟心的感觉，真不错。

    蒋夜快步走回家，回到阳台。

    祝余草需要阳光，阳光愈大，长势越好。

    原先的一株已经装满了整个盆栽，边缘处隐隐还有新的小苗，焕发出勃勃生机。

    蒋夜靠近，半蹲下身，碰了碰祝余草，从下往上摘取枝叶。

    然而在摘到第二片的时候，鼻尖忽然传来一股浓浓的味道。

    味道带着缕缕清香，不但侵入到蒋夜的鼻尖，还由阳台为中心，快速地往四周散发出去。

    “夜夜！”在下面背书的白泽突然跑上来，吼道，“祝余开始散发灵气了，快包起来！”

    但是来不及了，香味四溢得很快，一株灵植往往只会散发几分钟的香气，但是就在前几秒，就能飘出上千米的距离。

    耳畔传来嘶吼声，蒋夜自阳台往下看，可以看到身后的山脉，猛然跃出一大批丧尸，速度其快地朝院子的方向袭来。

    蒋夜一愣，还没做出判断，大脑宛如针扎般的一痛。

    她跪坐在地上，捂着脑袋。

    又来了，如潮水般，那疯狂的杀戮意识，逐渐淹没了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