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亚伯自诩为当世最强大的吸血鬼，他也没能逃过乔荞的魔爪。连自己的天赋技能还没来得及用就栽了。
他十分钟之前在侧厅外面听到的声音再次重演，然而，这一次却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啊——”
“唔——”
“噗！”（划掉）
“不对啊……”乔荞喃喃自语道。
这个病人好像真的有点不大对劲儿。
乔荞对自己的手法还是很自信的，每天在医院里，这样的病人她不知道要收多少个！
光是那惨叫的声音她都记熟了！
一般先是一声“啊——”，这声音会比较高亢，接着是毒血汇集后的“唔——”，一般比较低沉，毕竟喉咙堵住了，最后是一声“噗——”，具体情形看病人忍耐力。忍得住的就会断断续续地将毒血小口小口地吐出，当然能做到的还没几个，忍不住的自然是喷得又高又远，跟喷泉一样。
可是这个病人他……他什么都没有喷出来啊？
就连那一声“啊——”和“唔——”听着也有些不同。不像是毒血被刮出的剧痛以及毒血汇集的哽咽，倒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转变化的心痛……
天色毕竟黑了，乔荞开着鉴定术看到的都是黑色光团还不觉得。事实上，构成亚伯的黑色光团正在一步步缩小。如果点亮灯光来看，就是亚伯的胳膊腿等地方从外到内在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烬！
像尖牙这等埋藏毒素最多的地方，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等乔荞一趟流畅的动作下来，她才发觉眼前这个好像有点……有点变年轻了？身形直接小了一圈。
旁边醒过来的Tom等人完完整整地看完了整个变化过程，下巴都快吓掉了。
果然连王都不是她的对手……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可怕？
乔荞停了手，亚伯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意识了。
他喘着粗气，不敢相信自己的雄图霸业才刚刚起步就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可恶，他要……
还不等他想完，那股持续的力量已经燃烧到了他的内脏、他的头脑。
一个恍惚，亚伯栽倒在地，不出几分钟就完完全全地化为了灰烬，徒留目瞪口呆的乔荞。
人怎么突然没了！
完了完了，出医疗事故了！怎么办！
从洋洋得意到心如死灰对乔荞来说只需这一秒。她抓狂地坐在原地，只想把自己重新埋进棺材，就此安葬了。
.
当蒋文晏和拦截在前面的管家酣战一番，接着又和大部队汇合冲进宫殿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就这么点吸血鬼了？还有的人呢？那个王为什么一直也没出现？
国家特殊治安管理部门山城分部通过对兰德的审讯其实已经知道了不少东西，比如亚伯的来历，这个组织的整体水平等等。
其实位于山城的这个组织，纯正的吸血鬼就亚伯一个。华国当年有过九州协定，国外的特殊物种是进不来的。后来随着科技兴起，末法时代的到来，国内外的特殊物种都成了传说，他们也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
亚伯被运进国内意外苏醒，凭借着特殊能力兴风作浪，发展后裔，才有了遍布山城的吸血鬼组织。
他们的发展不过是短短几年。亚伯因为之前沉睡的经历，行事很是小心谨慎，在其他省份的根基不深，主要还是集中在山城。不过，他们还是被国家盯上了。
国家因此成立了特殊部门，在各地巡查并解决这些问题。
“嘭！”
侧厅的门再一次被踹开，蒋文晏穿着特殊装备闪身进入迅速找好掩体蹲下。
他举起手里银色的手.枪警惕地扫视周围环境，就看到——
乔荞一个人坐在里面的棺材上休息，周围几圈吸血鬼倒在地上。
为什么他一点儿也不惊讶了呢？
蒋文晏确定没有危险了，站起身来走到乔荞面前。一路上，他经过一圈圈的吸血鬼，看着他们变成普通人的样子还真有点好笑。
有的吸血鬼还没醒过来，身体一抽一抽的，像是正在发病的人。而越靠内圈越多醒过来的，他们身体没抽了，眼睛勉强睁着，完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一股强烈的自豪涌上心头，蒋文晏禁不住地挺直了腰板。
这都是他的女朋友干的啊！
真是太厉害了！
“乔荞……”蒋文晏轻轻叹息，他一瞬间只觉得有千言万语想要和乔荞说，但是现在还在任务中，他必须先执行任务。
“你有看到他们的王吗？”
蒋文晏只是随口一问，他更觉得王可能已经逃跑了。
乔荞这会儿正在发呆。
实在是……蒋文晏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有点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听见蒋文晏的问话，乔荞抬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指着棺材盖子上一大捧黑色粉末，“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自称是王的病人的话……他在这里。”
她花了半天时间将那个病人的“骨灰”收集起来，也没能让他重新变回原形QAQ
蒋文晏看着那捧黑色粉末，不敢置信。
这个？
他取出检测仪放在上面，嘀地一声，检测仪显示出2019的数值——正常人只有1000上下。
蒋文晏的表情瞬间也和乔荞一样呆滞了。
“我保证真的是那个‘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治好他的病之后他就慢慢消散了。”
说完，也许是因为终于看到了亲近的人，乔荞刚刚压抑下去的慌张委屈一下子都冒出了头，鼻腔酸涩不已。
她带着些许哭腔地问，“文晏，我不会是弄出医疗事故了吧？不应该啊……刮痧最多也就是把皮肉刮伤，怎么会这样呢……”
蒋文晏一瞬间颇有些啼笑皆非，他放下手中的黑色粉末和检测仪，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乔荞。
这哪里是事故啊！
他刚刚想说些什么，看见乔荞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敛去了。
他看到乔荞眼里打转的泪珠，看到那微微发红的眼眶，心蓦地揪起。
乔荞是认真的。
“没事……”他看着眼前的傻姑娘，语气喑哑，抬手拭去自脸庞滑落的泪珠，十分自然地放进嘴里一尝。
嗯，咸咸的。
“你这次立了大功，乔荞。”
乔荞听他这么说霎时一愣，还有几滴眼泪要掉不掉地被包在眼睛里，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了。
蒋文晏有一种冲动，他想吻上去，想要热烈地告诉这个傻姑娘他有多心疼她。
但是还不行，现在还太早了，她还没开窍，会吓着她的。
他放下手，刚刚拭去泪珠的手指还在不断地摩挲着，好似是在回味刚刚的感觉。
“真的，你看，这些病人不都是病毒性感冒吗？他们体内有太多病毒了。”蒋文晏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捏起了一撮黑色粉末。
“这个人，就是病毒原体，是他将其他人感染的。”
乔荞愣愣地看着那粉末，蓦地又低下头，闷闷地说，“……可是，他消散了。”
他死了。
她治好了其他人，却没能治好他。
蒋文晏继续哄着，“你没有做错什么。他完全是病毒了，根本无法承受任何治疗。”
“可是！”乔荞急忙打断蒋文晏，“我要是没有治疗他，他本可以继续活下去！”
蒋文晏看着乔荞的目光更加温柔了，就像是再看一个不懂事的小朋友一样，“他活下去，会感染更多的人的。”
“但是……但是，”乔荞还是觉得这个道理不对，着急地想要反驳，“总而言之，不能因为他有可能感染更多的人就剥夺他生存的希望啊！”
她好似钻进了牛角尖，闯入了死胡同，半天也走不出来，只知道用倔强地眼神看着蒋文晏，把一切罪责拦在自己身上。
蒋文晏听到这话，温柔的神色渐渐收起，眼神慢慢严肃了起来，“乔荞，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是，国家的确是要保障大多数人的利益的。国家，必须为人民服务。”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理所当然，语气沉重。乔荞有一瞬间被吓着了。在她面前的蒋文晏，从来都是温柔而体贴的，还没有说过这么重的话。
蒋文晏看着乔荞有些受惊的模样，语气渐渐缓和，“就算不看这个原因，亚伯他也触犯了法律。”
“法律？”
“如果他独自活下去，不伤害到其他人，国家不会想要抓捕他。他现在伤害了许多人，起码犯下了故意伤害罪。”
“许多人？”
蒋文晏苦笑一声，“许多人。我的战友，治疗途中被伤害的医生护士，还有许许多多受伤而不得治的普通人……”
“所以，你是为民除害了，你没有错。”
没有错。
这三个字好似一道天光，将乔荞从那个死胡同里领了出来。
乔荞忐忑不安的心在蒋文晏娓娓道来的语气中渐渐平缓，她还红着眼睛，就坐在棺材盖子上听蒋文晏讲述他过去的故事。
“我入伍挺早的。我家是军人世家，起码从我爷爷那一辈起，我家就都是军人了。我从小就要锻炼体能，学习各种枪械知识……”
“可是你现在不是警察吗？”乔荞疑惑地问。她记得上次在校医院的时候，蒋文晏还和吴主任谈话了！
蒋文晏的神情一僵，面不改色地转口，“我是被调过去救场的。毕竟山城里身手有我好的没几个人，那会儿情况紧急……”
“你好厉害啊！”
……
地下宫殿的侧厅里一片黑暗，只有亚伯不知用什么手法从地面上引过来的一束月光，轻轻巧巧地照耀在乔荞的发丝上，静谧而温柔，闪耀了一室光辉。
两个青年男女依偎在一起，窸窸窣窣地不知道讲了什么，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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