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对着火影大人太没有礼貌——”
“好啦别说话，保存体力。”
木叶街道上，一出火影楼就打起了伞，顺便将卡卡西也纳入了伞下的千烨干脆的打断银发男孩的说教，将他架到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中，让他倚着墙站着，伸手去拆他的护臂。
卡卡西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伸手按住护臂，咬紧牙关抬眼看着他：“不用看了，过一会儿就能好。”
千烨注视着他透出倔强的死鱼眼，没有坚持，只是突然伸手拉下了他的面罩。
卡卡西猝不及防被他得手，立刻皱起了眉：“干什么？”
千烨半睁的眼危险的眯了眯，伸手点了点他白皙的脸颊：“已经蔓到这里了。”
他顿了顿，突然一脸惊奇的又戳了戳卡卡西的脸，让正在垂眸思索对策的卡卡西立刻抬眼，眼里透出警告的光，抬手就拍掉了他作乱的手。
千烨投降般抬起双手，嘴里解释着：“喂喂这么凶干嘛啊，我是看你身上突然有了灵力才想要确认一下的啊。”
卡卡西急促的呼吸着，左手死死按住右臂，明明疼得都直不起身，却仍然倔强的靠着身后的墙，拼命的想要挺直身体。
他的脸色已经有些青白，闻言只是看着他，用眼神表达出疑问。
竟像是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却还是固执的不愿意坐下休息，或者寻求对面的人的帮助。
千烨看着他这个样子，嘴角一贯的漫不经心慢慢消失。
“原来如此，所以才戴面罩吗？”
他低低的开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微微颤抖的卡卡西，将他微不可察收缩了一下的瞳孔映入眼帘。
“是想要将一切的软弱都掩盖起来，只对着外人露出毫无破绽的外表，所以才戴面罩的吗？”
卡卡西的嘴角蓦然下沉，颤着声音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黑眸一片暗沉，里面是坚冰一样无可动摇的戒备和寒冷，除此之外毫无光亮，只有死气沉沉，看不到一点希望。
但是千烨已经看到了那飞快闪过的一丝慌乱。
于是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散漫，好像刚才那个洞察一切的样子从不曾存在过似的，轻描淡写的就带过了这个话题，上前想要扶住他的左胳膊：“你好像是因为这个诅咒，觉醒了一点点的灵力哦。”
卡卡西皱着眉推开他，没想到他现在全身无力，自己反而踉跄了一下跌倒了。
他默默握紧拳头，前所未有的气愤和窘迫漫上心头，他干脆抿着唇转头看向一边，抬手拉上了面罩，心里暗暗埋怨当初中招的自己不谨慎，否则也不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脸色愈发冷的能掉冰碴。
他跌倒的太快太突然，千烨被推到一边又连忙上前一步还是没能及时扶住他，此刻看着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头疼的跟着蹲下来，挠了挠头，想咋舌又不敢，只能在心里偷偷的呼唤清光出来解围，却直接被幸灾乐祸的刀剑拒绝了。
他懊恼的咧了咧嘴，低下头捋了捋额发，心里叫苦连天，拼命思索着对策。
天，他宇智波千烨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对一个人这么不知所措过呢！
他盯着卡卡西的侧脸看了半晌，无声的叹了口气，盘腿坐在他身边，摸摸鼻子抱怨似的低声说了一句：“真是的，这么逞强干什么啊……以为成了朋友的只有我一个吗？”
卡卡西蓦然握紧双拳，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朋友？和我？
昔日村民们厌恶的目光还历历在目，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现在的他依旧是形影单只，每日面对的都是充满了怀疑和漠然的眼神。
他早已不记得上一次意识到自己有“朋友”是什么时候。不，也许从来都没有过吧。七岁之前只能看到强大的父亲的背影，七岁之后，更是完全不可能有人靠近他这个罪人的儿子。
回忆起昨天到现在的种种，卡卡西久久的愣神，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这个以武士自居的家伙，空降木叶，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不知道木叶白牙事件。
他是不同的。
这个对父亲非常欣赏甚至崇敬的家伙，他会怎么想自己呢？
他说过他相信自己，毫无缘由的。
他说他跟父亲定下了一个约定。
他说想和自己成为朋友。
“为什么？”
他终是忍不住问出口，不知不觉的忘了生气，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千烨正漫不经心的看着天空，听到这话后转眼看向他，露出散漫又无奈的笑容：“为什么？那种东西，没有哦。”
“……诶？”
千烨露出“饶了我吧”的表情：“我说啊，想要成为朋友这种事情需要理由吗？”
他看着卡卡西无意识的微皱眉头，愣愣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烦躁的啧了啧舌：“你难道一个朋友也没有吗？”
他眼神死的盯着愣住的卡卡西看了一会儿，然后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
卡卡西垂下了眼睛，别开了头。
千烨：“……”
——完蛋。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到疼痛缓缓消失，便松了口气站起身：“……我不需要朋友。”
千烨坐在原地，低头看不清表情，轻轻的“啧”了一声。
“太天真了，比天津糖炒栗子还要甜。”
卡卡西一愣：“什么？”
千烨叹了口气，低低的念了句：“别说傻话了啊。”
他抬起头，看着卡卡西，挑起一个有些苦恼的微笑，眉头第一次轻轻蹙起。
“一直都是一个人的话，不会很累吗？”
卡卡西的瞳孔骤然一缩。
千烨眼神平静，眉头舒展开，嘴角有温暖的笑意：“友情可不是看了Jump就能得到的那种廉价的东西啊。你是不敢告白的初中生吗？光等着的话，友情是不会自己送上门的。”
他朝卡卡西伸出手，语气却陡然低沉下来，黑沉的眸子好像闪过了什么，但是没等卡卡西捕捉到就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包容和温暖，认真又诚恳。
“别再一个人想要承担所有事情，说什么不需要朋友的鬼话了。对已经一起吃过一顿饭的男人来说，这太见外了。想让我帮你的时候就说好了，想要倚靠我的时候就倚靠好了。你笑的时候我会比你笑的更大声，你哭的时候我会比你哭的更难看，只要这样就好了。朋友就是这种东西啊。”
他看着卡卡西，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没有一个人是不需要朋友的，没有那么一个两个笨蛋在身边的话，人生的旅途不是很无聊吗？就是喝醉了酒也没办法互相搀扶着回家啊。这些话，你给我好好记好了，卡卡西。”
处处透着懒散的无神话语余音回荡在巷子中，但是那其中的温柔却久久不能散去。
卡卡西久久的凝视着千烨眼中那亮晶晶的光芒，总是死水一片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丝丝波澜，昭示着他内心的触动。
千烨静静的看着他的眼睛，晃了晃自己的手，轻轻的笑着：“喂，快给点反应啊。总举着手也是很累的啊。”
卡卡西垂眸看着他无赖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勾起了唇角，大大的死鱼眼也微微弯起，柔和了他冰冷的气质。
他俯身握住了千烨的手将他拉起来，看着挑眉笑的漫不经心的男孩，他顿了顿，黑沉的眼眸中闪过温暖的光。
“真是……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
木叶村的死亡森林，再次迎来了银发男孩的身影。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黑发男孩。
此时此刻，他们正跟在一个小小的沙皮狗后面寻找着卡卡西昨天去过的地方，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什么。
“这是‘虎’，这是‘卯’，这是‘寅’……”
卡卡西一边走一边结着印，旁边的千烨则睁着写轮眼学的兴致勃勃。
等所有的印都结完了之后，卡卡西又解释道：“印是发动忍术前所使用的手法，通过印可以把体内的查克拉转化成忍术释放出来。查克拉就是刚才我跟你解释的生命力量，属性有五种，火、水、风、雷、土，各属性的查克拉都能放出相对应的遁术，火遁、水遁等等，这些术也各有等级，最低等的是E，最高至S级。”
他停顿一下，看了眼正在好奇的练习着印的千烨，补充道：“一般来说，宇智波都是以火属性查克拉居多。”
“那卡卡西的属性是什么？”
“我……”卡卡西迟疑了一下。
“卡卡西是全属性，拥有所有属性的查克拉。”前面带路的小沙皮狗回头，颇为骄傲的说着。
“哦，很厉害嘛！”千烨笑眯眯的称赞着。
“没什么用。旗木一族的查克拉量向来偏少，我其实没有多少能用的忍术。”卡卡西冷静道。
“没事没事，蓝少的角色往往会有其他的技能啊，我觉得能有全属性很厉害嘛。”千烨完全不在意的说着。
“那只是因为你还不明白忍术能有多大的威力。”卡卡西皱眉说着，看着漫不经心，玩腻了之后就不再对印感兴趣的男孩，叹了口气。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富岳上忍吧。”他低低的说着。
“对了，刚才说到你的灵力的问题。”千烨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卡卡西，一手摸着下巴细细的打量着他。
卡卡西闻言认真起来：“灵力？巫女会有的那种吗？”
“哦？你们这里有巫女吗？”
“嗯，鬼之国就有代代相传的巫女世家，据说能够封印魔物，还能预知未来。”
“听起来跟我们那边会去微笑酒馆做小姐的无节操厚脸皮家伙就是不一样啊……嘛，差不多就是一种力量吧，可能是这个诅咒激发了你自身的保护机制，才有了那么一点的灵力。看起来你之所以会这么痛苦和虚弱，就是因为两种力量在相互抗衡。”
“相互抗衡……诅咒是污秽，灵力则是……净化吗？”
千烨深深的点头，再次称赞卡卡西：“你看，蓝少血少的优势这不就体现出来了嘛，你智商值高啊！”
卡卡西眼睛眨也不眨的忽略掉听不懂的话，坚强的把话题拽回正途：“这些灵力就是我能看到加州清光的原因吗？”
“是呦。灵力作为跟邪秽之物对立的力量，最突出的作用就是净化。按你现在的灵力，应该能看到一般的中低级妖怪，小啰喽倒是能净化一些，还有污染程度不深的恶灵，还有就是你的灵力……”
千烨将脸凑近，细细的感受着卡卡西身上的力量。
银发男孩身上有着淡淡的干净的馨香，细看的话眉眼精致，鼻梁高挑，眼神淡漠，却有一股独特的沉静气质散发出来。
阳光从枝丫间照射下来，斜斜的一束，照在卡卡西银色的头发上和白皙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黑色的双眼静静的看着他，即使在阳光下也没有折射出丝毫的光亮，但是直视着他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冰冷，只是平静的，透着睿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人看着就仿佛能心下镇定。
千烨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子，然后缓缓的弯起眼睛。
“好弱啊。”
他毫不客气的点评着。
卡卡西，从昨天到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额角跳上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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